《恶壤之花》文宴

87、真相大白

　　艾塔飞快地转过头去看雷顿公爵，他的脸上也满是讶异，可见这不是他设计的局。再看女皇，她本以为她会一脸铁青，没想到她竟是含着淡淡的微笑走了下来。

　　她轻轻地握住琉璃石坠，光芒渐渐暗下来，终至消失。女皇抬起头，用所有人都能听道的音量说：“我宣布，艾塔才是真正的皇女。”

　　“不可能！”瑟西利雅尖声怒喊，“女皇，我明明就是真正的皇女！您亲口告诉我的不是吗？”

　　她一把抢走侍女手上的匕首，往自己掌心划了一下，一滴血滴在琉璃石坠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瑟西利雅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盯着琉璃石坠。她喃喃地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女皇看着瑟西利雅，轻声叹了口气。她转过头面对震惊的贵族们说：“就如同大家所见，经由验证的仪式，证明了艾塔才是真正的皇女。至于为什么皇室所选择的瑟西利雅不是，则是因为她一开始就是障眼法，好让我们在找到真正的皇女后，某些有心人不至于危害到她。”她的眼睛看向雷顿公爵，皇室与雷顿公爵的冲突已经是半公开了，所以众人当下都露出了然的表情。

　　“好在经过种种波折，我们总算找到真正的皇女──艾塔。天佑我国。”女皇走下来，将手搭在艾塔肩上，眼眶有着些许湿润。

　　王夫已是哽咽，他轻轻地把艾塔拥入怀中，泣不成声。一些较有资历的元老们也忍不住擦拭眼泪。

　　“不，这不是真的！”瑟西利雅哭着大喊，她泪眼蒙眬地向女皇声嘶力竭地吼道：“女皇，为什么？你说过我是真正的皇女的，如果我不是，为什么要让我参加宴证仪式呢？”

　　“我从一开始就只是把你当做皇女的替身而已，”女皇的声音冷酷，“为了皇室，我不得不这样做。我本来做的打算是当你滴上血时，格兰特会让琉璃石坠发光。但我没有这样做，而是让艾塔先验证。现在结果也出来了，你也能知道真相了。”

　　瑟西利雅惊惧地睁大眼睛看向格兰特伯爵，他低垂着头不敢看向她。

　　“哈，原来我只不过是个替身。我的人生还真像个笑话……”瑟西利雅又哭又笑，她看向艾塔，轻轻地说：“麻烦你，帮我完成我没办法做到的。复兴皇室。”她高呼一声，“天佑我国。”说完，倒转手上的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

　　“不！”格兰特伯爵尖声大叫，却已来不及阻止。他抱着瑟西利雅的尸体，脸上哀痛欲绝。

　　艾塔看着他的眼神，她本以为她看过格兰特伯爵的悲伤，却没想，现在才是他真正的悲伤。他的双眼无神毫无焦距，只是愣愣地看着瑟西利雅。好半晌后，他才站起来，抱着瑟西利雅离去。

　　有人要阻止，被女皇拦了下来，“让他们去吧。”她叹了口气，为了皇室，她总得做出选择。

　　“可喜可贺，此计多么巧妙。既可避免皇女身分泄漏，还能挡掉对于皇女不利的攻击。最重要的是，藉此找到了真正的皇女。”亲皇派在此时高声喝采起来。有些见风转舵者也大声附和。

　　雷顿公爵与皇室的冲突，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冲突了？他们要拱的皇女都是同一位，那是代表说国内两大势力将会合作？

　　不其然，此时雷顿公爵沉声说：“女皇，那请问之前让假的皇女意图冒充真正皇女是想蒙骗世人吗？”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女皇为了因应雷顿公爵找到的皇女的权宜之计，但此时却不能戳破。此间关系如若浮冰，只要一点压力，所有表面平和的假象就会全数破裂。

　　“国家不可一日无主，皇室必须选出继承人以安稳民心。在不确定谁是真正的皇女之前，我不能冒然接受任何自称是皇女的人。好在，现在经过验证仪式，真正的皇女真相大白。雷顿公爵，你找到皇女有功，我很感谢你。”这句感谢，是真心的。女皇看着眼前这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他眼中的欲/望难掩，只可惜，最终只会害到他自己。

　　“好了，我已感到累了。更何况，我还要与我刚找到的皇女好好聊聊。”女皇起身，带着王夫离开。

　　雷顿公爵望着女皇带着艾塔离开，恨恨地咬了下唇。女皇现在的意图很明显，她要扶持艾塔，她本就是真正的皇女。有皇室在艾塔背后，他就不能借着掌握艾塔来掌握权势。

　　现在，艾塔的选择也有可能改变。一方是从小控制她的自己，另一方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亲人。雷顿公爵咬咬牙，艾塔……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艾塔被带着女皇的内室，她还有点云里雾里，自己竟然就成真正的皇女了？

　　“孩子，现在，告诉我你这几年是怎么生活的？”女皇表情慈祥，那模样就像个真正的找到孩子的母亲。

　　眨了眨眼，艾塔还一点没有真实感。自己做了十几年的孤儿，现在就将冒出一对父母，还是女皇和王夫？

　　“喔，艾塔，我很抱歉我们没办法及时找到你。”王夫在一旁，搂着艾塔低声说。

　　“这几年让你在雷顿公爵那里受苦了。他是怎么控制你的？你跟我说，我们会帮你想办法的。”女皇循循善诱。“你放心，现在不会再有人强迫你了。”

　　沉默半晌后，艾塔说：“你们是因为希望我做女皇，让你们掌控才这么说的？”在她的人生中，她不相信有什么事能不劳而获。要得到就要付出。“如果我说我不想做女皇，你们还会帮我吗？”

　　王夫嘴巴开合几下，皱着眉干笑说：“为什么？艾塔，你是皇女，本来就应该继承皇位……”

　　女皇打断了他，“没关系的，艾塔。我们要帮你，首先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而不是因为你是女皇。”她轻轻地抱住艾塔，“如果你不愿继承皇位，我也不会勉强你。我会把皇位禅让给血缘最近的亲戚，只是，这个国家就不属于我们家族了。”

　　“在找到你以前，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希望你一定要成为女皇。但是，看到你后我就不再这么想了。我们只剩你一个女儿了，只要你快乐，要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艾塔轻轻地闭上眼，有人愿意无条件的付出，原来这就是父母的感觉。也许她的心里还有些许怀疑，但是听完这一席话后，她愿意相信女皇。最糟的情况不过就是回到雷顿公爵的掌控，女皇已经在全国人面前承认她是皇女了，她的性命不会受到威胁的。

　　又或者，她可以利用女皇的势力去削弱雷顿公爵，再从中获利？

　　“雷顿公爵在我的朋友身上下了药，藉由控制他来控制我。”这是艾塔目前最担心的事，如果皇室不能解决，那她还是会受到雷顿公爵的威胁。

　　女皇马上招来御医为伊利亚检察。当他们带着大队人马走进伊利亚的房间时，他似乎被吓到了，直到看见队伍里的艾塔，他才放下心来。

　　“艾塔？”伊利亚的声音有些惊疑不定。

　　艾塔走过去，搂着他的肩说：“没事的。现在御医要帮你检查你身体里，等结束后我再告诉你情况。”

　　虽然还搞不清楚状况，但直觉地，伊利亚相信艾塔所说的一切。他点点头，安静地让御医为他检查。

　　御医看了看后说：“他的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是中毒的样子。”他转过头去问伊利亚，“你吃下药后，有感到任何不适吗？”

　　伊利亚摇摇头。

　　御医取出刀子，取了伊利亚的一点血后说：“我把这些血带回去检查。不过依我目前的推论，他中毒的可能性很低。毒药就算再怎么温和，也不可能一点迹象没有，更何况如皇女所说的这种必须每个月服一次解药的烈性毒药更是不可能。”

　　“我会开点药草给他服用，如果是正常健康的身体，吃了不会有事。但若是中毒虚弱的身体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服用后就基本可以确定他到底有没有中毒了。”

　　艾塔和伊利亚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抱着希望，也许，雷顿公爵真没有下毒？

　　女皇和御医离开后，伊利亚拉着艾塔的手问，“艾塔，这是怎么回事？”

　　“……”

　　“我成为皇女了。”艾塔把在验证仪式上的情形都说出来。听完后，伊利亚瞪大眼睛，捂着嘴说：“艾塔……我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你真的是皇女！”

　　“我现在也不敢置信，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艾塔闭上眼，“女皇和王夫是我的母亲父亲，我有了父母，却不敢相信。”

　　“还有与雷顿公爵的问题，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现在，我得选边站，到底是要选皇室这边？还是雷顿公爵这边？”

　　“选了皇室后，你就得成为女皇，选了雷顿公爵也是一样，还得受他控制。”伊利亚说：“那当然是选皇室啊。”

　　“我和雷顿公爵交锋这么久，勉强还算是了解他。但是，现在要重新面对皇室，虽然他们是我的父母，但我还是……我没办法付出信任。”艾塔颓然说。她伊直以来已经习惯功利的生存方式，突然出现父母，让她完全无法适应。

　　伊利亚抱紧低垂着头的艾塔，喃喃说：“我知道……其实，你一点也不想当女皇。”

　　就算得到全国最高的权势又怎样，她还是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