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壤之花》文宴

86、验证仪式

　　在等待验证仪式的日子里，艾塔独自留在皇宫中，美其名曰贵客，其实更像是囚犯。她无法随意出入，更无法和其他人有所接触，艾塔只能静静地等待。

　　还好，她把伊利亚带了过来。

　　“艾塔，我真无法想象我们现在竟然就在皇宫里。”虽然已待了一晚上，伊利亚还是难掩兴奋。

　　“嗯……”

　　“在几年前，我们还是住在贫民窟的乞丐，而现在你将要成为王国的皇女。”伊利亚夸张地叹了口气，“命运还真是奇妙。”

　　“不过，若是成为皇女而没有自由，我想我还是愿意去当乞丐。艾塔，你说是吧。”

　　“嗯……”

　　伊利亚噘了噘嘴唇，有些不满地拉着艾塔说：“艾塔，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大理我？也不看我？”

　　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艾塔只要一回想几天前与雷顿公爵的那场性/爱，就莫名地无法面对伊利亚。
　　她对雷顿公爵，对伊利亚，到底是什么感觉，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她隐隐约约地觉得，背着伊利亚是不对的。

　　“伊利亚……我要跟你讲一件事。”艾塔眨着眼睛，有些犹疑，但她还是缓缓说出，“前几天，我和雷顿公爵发生关系……”

　　“什么？”伊利亚果然大为光火，他跳起来怒道，“他又强迫你？”

　　“……”

　　“……不算是。”

　　困惑地眨眨眼，伊利亚有些蒙了，“不算是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能算是强迫我。”见伊利亚瞪大了眼睛，艾塔急急解释说：“他让我喝了一点酒，还有当时的气氛让我觉得那样发展好像蛮自然的。然后就是……”她举起一只手无奈地放在自己眼睛上，“我承认我有点被他吸引了……”

　　沉默半晌，艾塔一直没等到伊利亚的响应，她偷偷地打开眼睛瞧他。伊利亚眼帘垂下，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这样落寞的他一下就让艾塔心疼了，与雷顿公爵什么吸引一下都抛在脑后，只余下对伊利亚满满的怜惜。

　　“这是你真实的感觉吗？你喜欢雷顿公爵？”伊利亚缓缓地说。

　　她思考了很久，因为不想给伊利亚敷衍的答案，然后说：“不，我不喜欢。”

　　“雷顿公爵过去一直是我生命中的阴影，我没办法喜欢他。更何况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想要藉此掌控我而已。”

　　“……那……格兰特伯爵？”伊利亚不伊不饶。

　　有些讶异他竟然会提到格兰特伯爵，艾塔有些措手不及。她想，今天既然要给伊利亚答案，那么就全部都摊开来吧。
　　“我觉得……我是喜欢他的。虽然不知道程度有多少，但是我会受他吸引，接触时，胸口也会兴奋苦闷。只是……我对他并没有抱持其他想法，我知道他喜欢的是别的人。不是我。”

　　亲耳听到艾塔说她喜欢别人，让伊利亚眼眶一酸，几乎就要流下泪来。他强忍着把眼泪逼回去，继续问。
　　“那我呢？”

　　艾塔轻轻地笑了笑，她伸出手，把伊利亚拥入怀中。经过这样的自我剖析后，她总算对自己的感情有了进一步了解。
　　“伊利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保证你都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永远的、唯一的，最重要的人。”

　　这份感情，无关爱情，甚至比爱情更加升华。那是一路相伴走过对彼此的绝对信任，比之爱情更加的坚定不变。

　　伊利亚笑了，他回拥住艾塔，虽然已经听过很多次艾塔的保证，但是现在他才终于真正的安心下来。这样就好了，他们都会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两人正静静相拥时，侍女的通报声打断了他们。

　　“女皇陛下与王夫陛下驾到。”

　　两人对看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女皇怎么会过来？

　　女皇与王夫走了进来，他们身边并没有带着大队人马。艾塔看了眼伊利亚，他接到示意，告退离开，引领的侍女也接着离开，只留下艾塔和女皇和王夫。

　　艾塔站起身行礼，“参见女皇陛下。”

　　女皇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拘束，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她睁大老迈的双眼，伸出手抚摸着艾塔的脸庞。

　　“……真像啊……”

　　“艾塔，能让我看看你的挂坠吗？”

　　艾塔有些警惕，女皇是什么意思？她弄不清女皇的意图，又怕女皇对她不利，伊时没有动作。

　　“我们并没有要对你做什么，只是想看看而已。”出乎意料地，女皇并没有用权势来压她，而是轻声解释。

　　想了想后，艾塔缓缓地从脖子拉出项链。女皇用颤抖的手拿起坠子，和王夫对视一眼，喃喃道：“这……”

　　一瞬间，王夫的眼眶流出些许泪水。他们站起来，拍拍艾塔的肩膀，带着沉重的表情离开。

　　“艾塔。”伊利亚冒了出来，他一直在旁边偷听。“女皇为什么有那种表情，难道你真的是皇女？”

　　“不可能。我不是的。”想也没想，艾塔一下子就否认了。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你还有坠子，身上又有皇室的特征，也许你真的是呢。”伊利亚瞪大眼，“如果你是的话，我们就可以不用和皇室斗了。你登上皇位，还可以用皇室的力量压制雷顿公爵。”

　　“不可能。”艾塔笑笑，“伊利亚，不是每个孤儿都是皇女的。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的。”

　　她不是皇女，从一开始就知道。从她被丢弃在森林中时，从她住在山村中时，从她在街上乞讨时，她就知道，她只是个孤儿，被父母遗弃的孤儿。

　　三天后，是正式的验证仪式。

　　从一大早，艾塔就要进行一连串繁琐的准备。包括沐浴更衣，让众多侍女服侍换上一层层繁复的礼衣。站在皇宫精致的地毯上，艾塔看着镜里反射出的自己，几乎要认不出来了。

　　镜中是一个身穿孔雀蓝礼袍的女人。她的眼神自信而坚定，她挺直的脖子修长，腰身纤细而有力量。虽然身穿厚重的礼服，却只衬托了她的高贵典雅，而不是被衣服的华丽抢去风采。

　　“艾塔殿下穿这样真好看。”待她着装完毕，侍女发出惊呼，由衷地赞叹。

　　“艾塔……”伊利亚走了进来，他一脸惊叹地说：“我差点都认不出你了。”

　　窗外的光线映射在她淡金色的发丝上，犹如全身镀了层金边，艾塔淡淡地浅笑着，整个人几乎神圣地不可直视。

　　有些恍惚地走上前，伊利亚低下头，落寞地说：“艾塔，你现在是贵族，将来会成为皇女。我真怕……你会离我越来越远。”

　　“不会的。”艾塔走上前，轻柔地捧起伊利亚的脸颊，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两人动也没动，都沉浸于这样平淡温暖的气氛中。窗外的光线暖洋洋地，两人的气息互相萦绕，耳边除了彼此的呼吸心跳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良久后，两人才分开。艾塔看着伊利亚的眼睛，郑重地说：“我要去了。”

　　“好，我会等你的。”

　　验证的仪式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两人心底都没有底，但是藉由这样的保证和约定，心似乎又定了下来。艾塔捏捏伊利亚的手，转身随着侍女离去。

　　皇宫大厅上，聚集了王国的贵族显要，他们都是为了见证真假皇女而来。艾塔被领到皇位右方，而在左方上，站着瑟西利雅和格兰特伯爵。

　　瑟西利雅一脸敌意地盯着她，而格兰特伯爵看起来则有些担忧，到底是在担忧她还是担忧瑟西利雅就不得而知了。

　　艾塔环视一周，找到了雷顿公爵。他正双目灼灼地看着自己，艾塔撇开眼神，她到现在还不想承认自己跟雷顿公爵站在同一阵线。

　　“欢迎各位参加这个仪式，想来大家都知道是为何而来。在十几天前，雷顿公爵宣布找到了真正的皇女，但是皇室这方也找到了皇女，因此为了验证两方皇女的真假，我们召开了这个仪式。”

　　“历来皇室成员身上都会有琉璃石坠，而只有皇室成员的血才能令其发出光芒。接下来要请两位在大家面前滴血入自己的琉璃石坠中，这时，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便可得知。”

　　礼官宣布完后，众人无不屏息以待，两位侍女各拿出一个天鹅绒垫子，让艾塔和瑟西利雅的琉璃石坠放上去。

　　艾塔往旁边看过去，瑟西利雅那方竟然是由格兰特伯爵拿着垫子。瑟西利雅一脸意气风发的自信，似乎非常笃定。但格兰特伯爵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不好。

　　“那么，先从艾塔大人这边开始。”

　　点了点头，艾塔抿抿嘴。她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那戒指上有个小小的卡榫，里面的液体是雷顿公爵特意请炼金术士调配的，不管滴上哪个石头都可以使其发光。

　　正在她手伸出去之时，女皇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侍女一个箭步，把她的手掌翻转过来，拿出匕首刺了一下。一滴属于艾塔的鲜血滴入琉璃石坠中。

　　这个变故发生得太快，雷顿公爵脸色一下煞白，而艾塔更是吓得睁大了眼。

　　但奇迹的是，琉璃石坠发出亮光，这道光芒越来越亮，直到所有人都发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