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壤之花》文宴

81、强迫接受

　　“我……”

　　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连自己要不要开口都一团混乱。艾塔思索，伯爵这句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我怎么能配得上伯爵呢？伯爵您是帝国之花，追求者众，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将……”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到底爱不爱我？”伯爵打断她。“更何况，以后你有可能成为皇女不是吗？”

　　格兰特伯爵循循善诱，“艾塔，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注意我和瑟西莉雅的感情？为什么要为我伤心？为什么要劝我离开她？”

　　因为我喜欢你。艾塔心中这样叫嚣着，可是她却不能说出来，而在此时，理智这讨人厌的东西在告诉她。
　　伯爵不是真心的。

　　艾塔低垂着头，她没办法看他，她不愿意。就算看见格兰特伯爵眼中的倒影是自己，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心中真正装的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说：“伯爵，请不要这样。”艾塔转过头去，深深地望向他，“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违心地勉强自己。”

　　他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又怎么会分辨不出，何时他是在逢场作戏？

　　格兰特伯爵愕然，愣了好一会儿。好半晌才苦笑说：“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你在笑时，眼睛没有灵魂。你只有在想要说服别人相信时，才会直视对方的眼睛。你总是习惯逃避面对自己感情，所以你绝不会这么直接地问我。”艾塔淡淡地说。

　　格兰特伯爵沉默不语。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若不是因为喜欢，怎么能让一个人时时刻刻地看着对方，了解对方的心理，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只是格兰特伯爵不会说破也不愿，他的心中还有一点挣扎，他不愿玷污了当时两人相处的美好。

　　他可以去勾引艾塔，引出她的情报，但是他不愿意挑明她心底的感情，而去利用。很奇怪的原则，但这就是他。

　　“艾塔，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我说过，如果你不是自愿的，你随时可以跟我说，我会倾尽我的能力帮你。”

　　“如果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没办法帮你。”格兰特伯爵皱眉道。

　　格兰特伯爵和雷顿公爵，她“想要”相信谁？答案很明显。但她“能”相信谁？她无法确定。

　　事实上，她什么都确定不了。她无法确认别人的心，无法确认皇室方会不会因为格兰特伯爵帮她，还是干脆将她灭口。也无法确认雷顿公爵坐上摄政王，把位子坐稳后就鸟尽弓藏。

　　两条路，往前走都是看不到尽头的危路。

　　“艾塔！”格兰特伯爵急了，他压低声音说：“你不用害怕雷顿公爵的势力，其实瑟西莉雅和我都是皇室的人，我们背后能倚仗的是皇室的势力。皇室才是正统，你若帮着雷顿公爵，谋反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握住艾塔的手，“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因为被人利用、因为别人的阴谋而死。艾塔，你要为自己活。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艾塔闭上眼，这样就好了，只要听到这样的话就好了。她想要去相信他，她愿意去相信他，只是她不能，也不敢。

　　“格兰特伯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雷顿家族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艾塔的本能和她过去的经验让她没有办法付出她的相信，虽然她真的真的很想。

　　格兰特伯爵一脸失望，他痛心道，“艾塔，你为什么要选择帮他？你在观察我时，难道我就没在观察你吗？”他指指她的心，“你不快乐，不管是衣衫褴褛地住在城堡时，还是华冠丽服地出现在晚会时，那都不是真的你，不是快乐的你，你是被迫的，这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不是！你又懂我什么？”艾塔气急，脱口怒道。

　　“是。我不懂，也不了解。就像不管你叫不叫艾塔，你都不会告诉我一样。”格兰特伯爵苦笑，他转身离开。“不管如何，我说的话永远有效。你什么时候改变心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留下艾塔一人，静静地站在阳台上。她双手放在栏杆，仰头望着月亮，望了许久许久。

　　生活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想要的得不到，还必须亲手往外推。她痛恨自己无法单纯的相信。
　　她想要当一个好人，但是做不到。

　　当她回到城堡时，没想到雷顿公爵竟在等她。
　　又是那个房间，艾塔坐在椅上，看着雷顿公爵漫不经心地看着桌上的纸张。

　　“所以……宴会玩得怎样？”

　　“女王和王夫接见我，并没有当场说出我到底是不是皇女，只叫我好好努力。皇室的势力因为我的皇女身分各种暗示威胁。”

　　“还有吗？”

　　“其他的就是贵族间的社交交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雷顿公爵点点头，“那你认为皇室这时候是什么态度？”

　　“我认为他们已经因为我们这边的动作而开始行动，在目前的局势，皇室必定要做出我是不是皇女的解答。想也知道他们不会承认，所以他们只能用各种方法来证明我不是皇女。但是这样就必须要与你正面冲突，且此时我是皇女是民心依规，他们必须解决这两件事。”

　　这是艾塔开始参与计划后的观察，雷顿公爵在逼皇室表态，以此引发冲突或达成目的。

　　“嗯。”

　　“没错，皇室的性格是比较慎重，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让暗部暗中布局那么久了。”雷顿公爵轻敲着手指，“在宴会上，你有遇到什么你认为需要注意的人吗？”

　　“没有。他们口风都很紧，探不出什么。”

　　“艾塔，我说过好多次了吧。”雷顿公爵站起身，“不要说谎。”

　　“你在阳台上和格兰特伯爵聊了那么久，这件事为什么不说呢？”

　　他笑笑，“我猜猜看，他是不是说我是个大野狼，要拐走你这个小红帽？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会帮你，他要带你离开我的魔掌？”

　　“哈哈哈哈哈哈哈。雷顿公爵放肆地大笑，“你真的以为他会帮你吗？”

　　艾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握紧了双手，“没有。我没有。”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雷顿公爵，“我什么都没有说。”

　　“很好，我想也是。你又不是什么养在宫中不知世事的小女孩，这么简单的陷阱和引诱手法我想你不会看不出来。”雷顿公爵拍拍她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好女孩。”

　　“记住，我和你是一体的，我死了你也活不了。”雷顿公爵抓住艾塔的肩膀，一字一句说：“知道吗？皇室不会帮你的，你知道了那么多，还是民众相信的皇女，你已经牵扯太多无法抽身，就算格兰特伯爵要帮你，也帮不了。”

　　“他可不是可以说话的那个人。”

　　一股怒气涌上身体，就像面对格兰特伯爵时爆出的那声怒吼一样，艾塔怒不可抑，直接大声说：“我有我自己的判断，不需要你跟我说。”

　　“艾塔。”雷顿公爵的语气就像是教诲不听话的小孩。“我只是想让你了解，格兰特伯爵没有实权，他答应你的事情只是口头说说。真实的情况，你我都清楚，你绝对没办法全身而退的。”

　　“雷顿公爵。”艾塔猛然站起来。

　　“我就挑明了说吧。我有我自己的判断，不去格兰特伯爵那边的确有我的顾虑，但绝不是你所说的，是因为格兰特伯爵随便说说的缘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还分得清楚。”说完，艾塔转身就想离开。

　　“你对他……”雷顿公爵阴测测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下一秒，艾塔发现她被环在他怀里。

　　“你不过是在他城堡里待一个多礼拜就这么相信他，那你在我的城堡里待了两年，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这么防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情绪从雷顿公爵腹中缓缓上升，很多时候，他面对艾塔大多是怒意。他也很少想去厘清自己的感情，这份感情，除了占有欲以外，到现在，他才发现，也许早就已经参杂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放开我！”一如既往，艾塔激烈地反抗。

　　“因为他不像你一样，算计我！利用我！就算我因为被你利用而站在你这边，在我的心中，也永远不会接受你。”她愤怒地狂吼。

　　脑中像是有一条线断了，雷顿公爵耳边只回想着，她永远也不会接受我……

　　他一把把艾塔扛了起来，大踏步走进身后的房间。他重重地把她丢在床上，自己倾身压了上去。

　　如果永远也无法接受，那他就强迫她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