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壤之花》文宴

76、揭开序幕

　　“艾塔。”伊利亚靠近艾塔，把整个人埋在她肩窝，闷闷地说：“你不会喜欢上雷顿公爵吧。”
　　面对爱情，就连一向好强的伊利亚都没有自信了。

　　“哈哈哈。”艾塔的胸膛传来震动，她好笑地说：“怎么可能？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上他的。”

　　她迅速地否认非但没让伊利亚放下心来，反而让他整个人又紧绷起来，“喜欢谁？艾塔你说你喜欢谁？”

　　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伊利亚表情这么紧张，但艾塔还是从善如流地回答，“我没说我喜欢谁，只是说我不会喜欢雷顿公爵。”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问出这句话后，伊利亚屏气凝神，用全部心神等待艾塔的回答。

　　艾塔考虑了下后说：“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你还记得我们流浪时，有次我在街上跌倒，扶起我的那人就是这次救了我的伯爵。缘分真是种不可思议的东西不是吗？”缓缓述说的艾塔，因着烛光而柔和的面容像是在发着暖光，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当年，我是乞丐，他是伯爵。其实之后再见身份也差不多，我昏倒在河边被他救了，不变的是他的态度。他对我说，救我不需要理由，我可以安心留下来，他会照顾我。”

　　艾塔叹了口气，“伊利亚，我活了这些年，一直只能靠自己。后来遇到你，好歹能有个互相依靠的人。”她抚上自己的胸口，“但是，在我心中，我一直想要有个地方能不问任何理由地接纳我，那个地方，就是家。对我来说，伯爵他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我可以依靠他，而不用去想他需要我什么回报。”

　　“艾塔，那不是爱情。你只是想要有个感情寄托，如果说是要有家的感觉，我也可以给你啊。在村里，玛夏夫人不是也说过，她把我们当家人吗？”伊利亚皱皱眉头。

　　艾塔抿嘴一笑，表情竟有些别样的羞涩，“我也无法解释清楚，可是伊利亚，那种感觉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因为伯爵是个男人，是个我有好感的男人，所以他给的承诺，和别人不一样。”

　　胸中一阵苦涩，伊利亚好不容易才咽下。难道他就不算男人吗？

　　“其实对于他，我真说不清楚。我没有恋爱过，甚至接近爱的这种情绪都没怎么感觉过。可是，跟伯爵相处的时候，快乐时真的很快乐，那是一种从内心泛出的暖洋洋的感受，好像浸在热水一样，又好像是下午的阳光，让人忍不住微笑。”艾塔转过头，认真地问伊利亚，“伊利亚，你说我这是恋爱了吗？”

　　你竟然还敢问我！伊利亚心中气苦，转过身背对艾塔不说话。饶是艾塔再迟钝，此时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伊利亚，你怎么了？”艾塔撑起身体，一手盖上他的侧身，担忧地问。

　　猛地一下翻身，伊利亚抓住艾塔的手，紧皱着眉头，有些委屈地问：“艾塔，那我问你，我们的关系又算什么？”

　　“什么？”艾塔有些曚了，“我们不是伙伴吗？”

　　“我不是说这个！”伊利亚低吼，“我是说，我们曾在村里的那一晚，在观日台的那个吻。难道你要眼睁睁说我们之间仍然跟以前一样？”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艾塔脑海，她想起那一晚，他们两人探索着对方的身体。在观日台，他们迎着日光的亲吻。她对伊利亚的确有些不一样的情绪，可是她以为那不会改变他们关系的本质，他们是伙伴，是家人！

　　“艾塔，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没有吗？”伊利亚咬牙，恶狠狠地问。

　　“我……”艾塔张了张嘴，“伊利亚，我还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该继续当伙伴，而是应该要变成另外的某种关系？”

　　“例如恋人？伊利亚，你是这个意思吗？”

　　艾塔睁大的双眸有着困惑和不解，让伊利亚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不是伙伴，要变成恋人？他要的是这种关系吗？两人甜甜蜜蜜，你爱我我爱你，生死相许？
　　颓然地放下捉紧艾塔的手，伊利亚垂下肩膀，“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他双手盖上自己的眼睛，“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因为听到雷顿公爵吻你，你还喜欢那个什么伯爵……”

　　“是格兰特伯爵。”

　　“……随便。你还喜欢那个格兰特伯爵……我不希望你喜欢别人，不想你被别人抢走。”伊利亚睁开眼，露出少见的脆弱，“艾塔，你别抛下我。”

　　“我不会的。”艾塔郑重地保证，她躺下来，凑近伊利亚，抱紧了他。

　　自从艾塔回来后，他们两人一直是同床而眠。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他们只是为了防备雷顿公爵。

　　两人都太过年轻，还没办法理解心中那种左冲右突的情绪代表什么。艾塔吹灭蜡烛，黑暗中两人紧紧相依，不发一语。她闭上眼睛，把头深深埋进伊利亚肩窝，她相信，只有此时怀中感受到的体温才是最真实的。她永远不会丢下伊利亚，不管她爱上谁，不爱上谁，只要伊利亚需要她，她就会在。

　　经过几场奢华至极的社交晚会，基本王国所有社交圈的人都知道雷顿公爵的远房侄女，艾塔了。她和雷顿公爵相认的过程充满传奇色彩，她在军中的英勇事迹让人啧啧称奇，她的面容姣好，容姿优雅，她的谈吐风趣，知识渊博。知道她的，不知道她的，都听过她的事迹，艾塔的名声彻底传开。

　　她的身世，她的功绩，都是雷顿公爵为艾塔布的局。她虽出身贵族，但非只靠家族庇荫，而是经过自身努力一点点往上爬。这样的设计，让艾塔不只受到贵族阶层的喜爱，连带平民也津津热道，甚至有人拿艾塔给孩子当做榜样。

　　雷顿公爵看着从各处收集来的情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机差不多了。他让传信兵传了封信给皇宫，拉开了真正的战争序幕。

　　“女王！女王！大事不好了！”

　　年迈的女王因着传令兵的大呼小叫皱起眉头，她身边的近侍立即斥责，“什么事情？宫内启容你如此无礼？”

　　“女王，实是因事态紧急！”传令兵接下来的话，让女王一下面容大变，“雷顿公爵说他找到皇女了！”

　　雷顿公爵找到皇女了！这个消息像是一个重磅炸弹，把沉寂的王国一下整个炸开，所有的暗流涌动都将浮出台面。

　　“女王，这绝对不可能！”瑟西利亚低声吼道，“这一定是雷顿公爵的阴谋，他要图谋不诡啊！”

　　女王满是皱纹的脸，此时更是显得疲惫非常。王夫紧皱眉头，“雷顿公爵的确居心不良，他找的皇女更是不用说，定是假货。只是他到底图的是什么，难道真以为随便找一个女孩可以蒙蔽世人？”

　　一直不说话的女王开口了，“说不定就真是如此，他以为皇室并无实权，各方贵族割据，而教会又天高皇帝远，就算想管王国内政也有心无力。所以他随便找一个女孩，就算我们知道不是，他也要逼着所有人相信她就是皇女。就算我们提出质疑，只怕他也不在乎，只要他有权力，想让多少人相信就可以让多少人相信，定要让他指派的人成为皇女不可。”

　　瑟西利亚用力地一槌桌子，震得桌上的杯盘抖了抖。“岂有此理！真以为没有了王法不成？”

　　“他现在权势滔天，有国内半数贵族支持，更是民意依归。只怕这事还真没有办法。”王夫苦道。

　　“可恶！要是我能恢复身分的话……”瑟西莉亚握紧拳头，咬牙恨道。

　　“瑟西莉亚，这事还要从长计议，现在还不是时候！”女王斥责喝道。

　　“是的……。”瑟西莉亚深深地低下了头。

　　七天后，雷顿公爵带着艾塔，浩浩荡荡地来到皇都。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等着他揭开皇女之密。

　　民众们挤在广场，议论纷纷。
　　“皇女失踪那么久，雷顿公爵到底是如何找到她的？”
　　“雷顿公爵势力大人手多，一定有办法的！只是竟不是皇室先找到，而是雷顿公爵，真是让人惊奇。”
　　“雷顿公爵是我们国家的大英雄，由他找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嘘！安静！雷顿公爵来了。”

　　广场上早已架好台子，雷顿公爵气势高昂地走上去。有人发出惊呼，他的神采让人不由得赞叹。他英俊的面容，华丽的装扮，再加上凌人的气场，整个人就像是一团发光体。此时就算有人说雷顿公爵将带领王国繁荣，只怕也有人鼎力支持。

　　“各位！今天，是一个绝好的日子！我们王国一直以来的忧患将在今日解决！众所周知，皇室十几年前的一场灾祸，让皇室血脉断绝，唯一的公主流亡民间，生死不知！”

　　“这几年，我每每想到我国的未来，便感到忧心不已。”雷顿公爵皱起眉，满脸痛心。“我花费了无数心血，十几年的时间，在王国各处分走寻访，为的就是让我国血脉延续，让皇室血统得以永世流传！”讲到此处，雷顿公爵神情激昂，举起了手指向蓝天。

　　“到最近我才发现，原来，我寻寻觅觅许久的公主，竟然就在我身边！”民众的心提了起来，“她就是我的远房侄女，艾塔‧雷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