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壤之花》文宴

10、谈判破裂

　　格兰特伯爵坐在铺着皮毛的马车上，一手支在下巴上，靠着窗口沉思。

　　他不过是扶起一个乞丐，就让全城的人对他的高贵品格倾倒。他嘲讽似地笑了笑，群众还真是无知。不过……那个孩子，她的手简直瘦得不象话，竟然约莫只有自己的一半粗，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马车摇晃着带他进入了雷顿公爵的城堡，格兰特伯爵不悦地看着雷顿公爵富丽堂皇的城堡，气势恢宏的大门，高耸的塔楼，美丽的花园和装饰品，简直比皇宫还要挥霍。

　　城堡仆从们引领着格兰特公爵到了大厅，大厅里装饰着华贵的地毯，是波斯的舶来品，高耸的穹顶上画着繁复的壁画，柱子上雕刻着花草装饰，尽显豪奢。

　　格兰特伯爵坐在椅上优雅地喝茶，其实内心已相当不耐烦，他已经等了三个钟头以上，茶都换上两壶了。他低下头喝茶，垂下的眼睑遮掩住他不悦的情绪。他喝下茶，一边思索。雷顿公爵敢让代表王室的自己等上这么久，看来他已不在乎台面上的和谐，而是要摆明他根本不在乎王室。

　　终于，雷顿公爵姗姗来迟，他甚至连正式的衣服都没穿，一件衬衣大敞着领口，松松地批了件外套就来了，显然根本没准备好接见格兰特伯爵，格兰特伯爵瞇起眼睛猜测，说不定雷顿公爵根本就忘记自己要来了吧。

　　雷顿公爵打了个呵欠，无礼又粗鲁地一屁股坐在格兰特伯爵前方，穿着牛皮靴子的双腿大辣辣地翘上桌子，支着脸，半瞇着灰色的眼睛说：“所以，你有什么事？”

　　格兰特伯爵仔细打量对方，这个闻名全国的雷顿公爵果然如他的名声一样，一点没男人样子。雷顿公爵有着高贵的血统，英俊的相貌，身为法亚克王国第一将军，以残忍血腥的战法闻名，被称为“噬血公爵”一听到他的名号，敌人莫不闻风丧胆，这也是他以一介男子之姿坐上王国将军的原因。而他在社交圈却也如他的战功一样有名，身为男人却比女人还要粗鲁，举止做风简直可以让宫廷礼仪师气晕过去。

　　格兰特伯爵微笑着说：“好久不见，雷顿公爵还是一样特立独行呢。”

　　雷顿公爵不耐烦地挥手，英气的眉毛皱了起来，“你是要讽刺我不像个男人吧，你今天如果只是要说这些，那就不用再说了。”他瞇起斜气狭长的眼睛，“我是不可能整天关在城堡里，像那些贵族男孩们傻兮兮的赏花喝茶，还是……要像你一样做个出卖皮相的弄臣？”

　　雷顿公爵带着戾气的眼眸扫过去，久经沙场的他非常看不起像格兰特伯爵那种软趴趴的男人。格兰特伯爵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气势压下，但还是强挺起背脊，多年的贵族教育不允许他在此刻气势上输人。

　　雷顿公爵拉出一个血腥的笑容，露出他森白的牙齿，“别看了，我在跟敌人比瞪眼时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吃奶呢。说正事吧。”

　　格兰特伯爵清了清喉咙，回复原本优雅的笑容，他微启双唇说：“雷顿公爵为法亚克王国建立无数战功，皇室一向倚重您……”

　　雷顿公爵不耐烦地打断，“说重点！”

　　格兰特伯爵虽然内心不悦，但面上仍然保持微笑着说：“皇室此次派我前来是希望能与雷顿公爵合作，巩固法亚克王国的荣耀。相信在您的支持下，定能重振法亚克王国过去的荣光。雷顿公爵您出将入相，建立无数战功，且贵为王国将军，若能得到您对皇室的支持必定是一大助力……”

　　雷顿公爵再一次打断他，“我支持皇室有什么好处？”

　　格兰特耐着性子解释，“是的，若能得到雷顿公爵的支持，皇室将给予雷顿公爵此王国最大的荣耀。封地、爵位都任凭公爵开口，另外，王国还将与教廷一起册封公爵为王国第一骑士，享有无上荣光。”

　　雷顿公爵瞇起暗红的眼眸，嘴角微勾，讥讽地说：“荣耀？荣光？我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他站起来，跺至格兰特伯爵身后，雷顿公爵如蛇般冰冷的声音在他伯爵背后响起，让格兰特伯爵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封地、爵位，这些东西没有我打不下来的，我何必经过皇室呢？荣耀就更可笑了，那种东西……”

　　雷顿公爵低声在格兰特伯爵耳边说：“只有你这种卖屁/股的才需要吧？”他放肆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皇室荣耀的临幸，多么光荣？”

　　格兰特伯爵瞪着雷顿公爵，冷冷地开口，“注意你的言词，公爵。”

　　“雷顿公爵，容我提醒您，您的无理对王室是非常大的侮辱。您如此自大无礼的态度是否只因您拥有强大的武力和富有的封地？这些看似强大的筹码其实非常脆弱，王室随时有权利把它们收回。”

　　雷顿公爵收敛起笑声，威胁似的俯看格兰特伯爵。他高傲地一笑，“有本事就收回啊？你以为人民会支持没有王位继承人的王室吗？”

　　格兰特伯爵非常好脾气地微笑，“那么人民又为何要支持你这个并非王室正统的反动者呢？”

　　雷顿公爵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格兰特伯爵垂下眼眸，无动于衷地喝茶。空气彷佛凝滞着不再流动，两个人都没有先动作，这是一场气势上的比拼，谁先失态，谁就输了。

　　雷顿公爵率先耐不住这凝重的气氛，他语气中带着怒意，“王室长久积弱不振，莫非你们还以为自己握有大统？”

　　格兰特伯爵把笑意隐在心底，对方已经动摇，此时只要再给这把火加上柴薪即可。“法亚克王国王室拥有上百年历史，势力盘根纠结，远非你能想象。”

　　雷顿公爵苍白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木头扶手上，“想要我臣服王室……”

　　他的手握成拳头重重的打在扶手上，面孔也因愤怒而扭曲，“见鬼去吧！”

　　格兰特伯爵皱起眉头，没想到雷顿公爵不受威胁也不受利诱，看来是免不了一场势力之争了，这个雷顿公爵势力渐大，王室是绝不能放任的。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微笑着躬身说：“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告退了。”

　　临走前，格兰特伯爵站在门口，背着光的他因为光线而镀上一层金边，配上他俊秀的脸孔，简直如大天使一般，但说出口的话却让雷顿公爵暴跳如雷。他轻轻地淡笑说：“雷顿公爵，请恕我给您一个忠告，叫得最大声的狗永远也不会是最后的赢家。”

　　雷顿公爵半身隐于黑暗中，暗红的眼眸闪着可怕的光，他苍白的皮肤和尖利的白牙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吸血鬼，他冰冷地开口，“这句话，我同样奉还给你。甚至……你们到底还有没有实力叫得大声呢？”

　　雷顿公爵待格兰特伯爵离开后，坐在椅上锁着眉头沉思。他打了个响指，一个隐身于布帘后的男子悄声无息的出现，他恭敬地对雷顿公爵半鞠了躬。

　　雷顿公爵开口说：“兰斯，你怎么看待此事。”

　　兰斯谨慎地说：“是的，格兰特伯爵做为皇室的代表，个性却单纯易怒，而皇室开出的条件仍然高高在上，可见皇室虽然想求和，骨子里却还是拉不下脸。”

　　雷顿公爵点了点头，“继续说。”

　　“依下臣之见，皇室迟迟未找到皇位继承人，大统不保，且长期积弱不振，缺乏战力。就算皇室开出多少条件，都是困兽之斗，依公爵的实力，大可不必放在眼里。”

　　雷顿公爵双手轻轻地摩擦手背，语气冰冷，他缓缓地说：“兰斯，我有需要你给建议吗？”

　　兰斯一下跪了下来，冷汗凝聚在额头上，滴了好几滴在地板上，“是下臣踰越，请公爵责罚。”

　　雷顿公爵跺到蓝斯跟前，用手杖抬起他的下巴，灰色的眼睛如同最寒冷的冰块，没有一丝温度。“我没有让你说话就不要多嘴。”他一挥手，手杖重重地打在蓝斯脸上，蓝斯马上跌坐在地，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记住，我不想再说第二次。”雷顿公爵说。

　　蓝斯很快地重新爬起来，嘴角犹带着血答道：“是的，雷顿公爵。”

　　“皇室与我针锋相对已久，此次出此下策，想来皇室正统也维持不久了。皇位继承人找了十几年了还没找到，我看也不会出现了……”雷顿公爵勾起唇，吩咐蓝斯道：“马上准备，我要找个替代品拱上这女皇之位。”

　　全王国的人都知道皇室因为战乱原因丢失皇位继承人，自从雷顿公爵平定战乱后，皇室一直在寻找皇女，根据雷顿公爵的情报，皇室寻找的基本特征为，脚上有个胎记，年纪为十六岁，灰蓝色的眼睛，淡色的头发，至于长相，自然与皇室相像为佳。

　　雷顿公爵寻找替代品的原因很简单，只要他让群众承认皇女，皇室不认也得认。让替代品继承皇位后再由他幕后操纵，这样既可得到群众支持更能大权在握。至于皇室？雷顿公爵可从没把皇室当成对手。

　　无数士兵在每人的屋前盘查，寻找适龄女童，听说提供者可得到一辈子也花不完的奖金，引来投机客注意。走在街上的女童莫名其妙地失踪的消息时有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