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是您的爪牙 舜臣提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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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臣提着剑，在离他住的院子很有些距离的地方就看见他院门口的大石上一团金毛得瑟地抖啊抖，剔透的金色毛发散射出黄金般的色泽，好像太阳……
狐狸在看清他的一瞬稍稍迟疑，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便飞身扑向了他。舜臣略略错身，狐狸便将将扑了个空，落到地上。
狐狸抬头看他，昆山玉般的眸子眨了眨道“姬衍说作为被驯养的珍兽要来迎接自己的主人。”
舜臣八风不动，却心里暗暗叫遭。
他的错……他怎么能让二师弟养的蠢老虎和它呆在一起？“你不必如此。”
“哦，这样啊。”它想了想，“果然是我还是不够热情……”
舜臣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其实我作娇嗔状也不是不可以，比如——”
“阿武秘技之抱大腿！”说着就四肢萝卜腿紧紧抱住了舜臣的大腿，尾巴还勾住了他的脚踝摩挲，狐狸眼中泪光盈盈……
舜臣的脸皮抽了抽。他也曾试图躲闪，竟没能躲开。
“阿武秘技之投怀送抱！”说着就猛地跃到舜臣胸前攀住他的脖子，将舜臣冲得一退……
舜臣捏着剑的手爆出青筋。
这狐狸知不知道带着镣铐的它到底有多沉！？
“阿武秘技之耳旁风！”说着就呼哧呼哧对着舜臣的耳朵吹气……狐狸还很敬业地用尾巴在他胸口点点戳戳。
舜臣浑身一颤。
然后他一把将它扯下来，“姑娘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哦？这样吗……”它歪着脑袋思索，“那行，就这么着吧，明儿见。”
然后就果断地自顾自甩着小短腿儿迈进了门槛，一边喊，“姬衍，我的晚饭！”
它居然就这么走了？被晾在一边的舜臣苦笑着跟上。
晚饭桌上只有舜臣和狐狸，姬衍一向是会等他主子回来的。
舜臣是清修之人，只进些清粥小菜，寡淡到所有菜都是一个味道。
而狐狸面前是一个白瓷的盘子，姬衍做的肉糜和羊乳拌在一起，让它慢慢舔食。
浓重的腥膻味，让他皱眉。
“姬衍，不够甜……”
“放雪糖的罐子在灶房。”姬衍头也不回，完全不同于往日娇柔细心的样子。
姬衍在门口焦躁地扯着手中绢子，又是跺脚又是念叨。
你能想象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穿着斑斓的衣服，咬着手帕等人吗？那眼神就是独守寒窟十八载的深闺怨妇啊……
尤其是他等的人得已经外出数月，换句话说，舜臣已经看了数月这般场景。
最可怕的是该大汉尤喜欢在雨天长声吆吆地唱着盼夫归……
舜臣于是默了。
临睡前，狐狸在他房门外徘徊。他看它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禁笑“你有何事？”
它浑身的毛瞬间竖起，又很快放松下来，一壁四处打量他的卧房一壁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他身前坐下。
狐狸后腿蜷起前腿绷直，偶尔动动耳朵摆摆尾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坚定而执着。好像一条忠犬……
“我希望您能相信我，我愿意成为您的爪牙。”
“我既然救了你，就会对你负责。不是为了利用，故你不必如此。”
“哦？这样啊……”它的眼中是迷惘的神情，随即抬起前腿抹了抹眼，腿上的镣铐似乎不会影响它的行动，“可是，舜臣大人，我真的是很有用的……”那一抹似乎抹掉了眼里多余的情绪，它一双招子晶亮晶亮地眨，像是在说啊呀啊呀快利用我吧快利用我吧……
见舜臣没有表情不答话，它亟亟道：“您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是很强的！我很强！”
它嗖的一下飞到院子中，轻盈地点地，一路狂奔到院外，黑暗立刻湮没了它的身影，只有金色的光点偶尔闪烁。
它踏空而行，却不似修真之人御风踏云，而是实实在在虚空中踏出声响。而它飞奔而过的树林则是噼里啪啦塌残一片。
它速度极快，这些不过瞬间就发生了。而始作俑者还坚持不懈地继续着它的破坏行径。
它急需证明他的价值。看吧，它作为利刃和爪牙是多么称职啊……
舜臣靠在门板上，重重揉着眉心。
这不是他制止得了的情形啊。
小狐狸，真是个祸精。
它为什么那么想留在这里？他甚至还不知道它的名字。
第二日做晨课的时候，舜臣听到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昨晚诡异的木叶中的“金色闪光”（满：四代目大人~）……
他眼风缓缓飘过，所有人都突然感觉凉了凉，再不敢闲扯，均敛目屏息，一派端正庄严的大家姿态。
可偏有来挑战他老人家权威的家伙。
“大师兄，我迟到了！”来人笑眯了眼，摆摆手算是同他打过招呼，又丝毫不扭捏地和众同门颔首示意，才不紧不慢地踱到自己的位置上。
花花绿绿的衣衫……果然什么样的主子配什么样的宠物，他永远都是一样花里胡哨……
“巴戟师弟……”
巴戟刚好吧唧一下捏爆了手上的橘子。
“呃……”大师兄囧了。
“……”甩掉手上的秽物，他笑着看向舜臣，“大师兄？”
“二师弟……”
“嗯嗯大师兄~~”
众：“……”
巴戟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里的扇子，沿着某狐狸的破坏轨迹向自己住的院子踱去。
院门口，姬衍鸡冻地咬着手绢唤：“主子！”身后彩袖衣带翻飞。
巴戟挥挥手中折扇示意他换个表情。姬衍立刻收了手绢，正了神色一揖，道：“主子。”然后维持着躬身的姿势随巴戟进了院门。
“如何，近日蜀山中可有什么大事？”
“太平天国。”
“近日师父有没有闭关意向？”
“红色警报。”
“三师妹在西方游学，可有消息？”
“大哗西游。”
巴戟用杯盖撇开茶水沫子，抿一口，“水需再热一分，茶叶再减四粒。你先下去吧。”
听巴戟不谈正事了，姬衍便瞬眼间换了神色，喏喏地应了是，绞着衣带咬着唇下去了。
临出门姬衍还弱弱转身脉脉地瞧了巴戟一眼，看那人闭着眼扇子时不时敲在肩上，知是没有挽留他的意思便依依不舍地退了。
“金色闪光……呵，好久不见。”巴戟自然是一回来就听到众人谈论有关“金色闪光”的传闻。
他有预感，此事和大师兄有关。而且那个金色的东西，怕就是……
哎呀呀，好期待大师兄吃瘪出糗的样子！
近日将举办两年一届的“都晤会”，即修仙道上和修魔道上的几大门派的弟子斗武会，顺便让各门派间适龄未婚男女递递小手帕送送小秋波，把婚姻大事解决了创造出新一代更优秀的孩儿来。所以又称，都晤相亲会。
今年恰是蜀山承办。舜臣受师命去往正道支柱之一的开阳殿送柬相邀。
“呃，敢问姑娘芳名？”舜臣御剑而行，狐狸踏风跟在他身后。
“请舜臣大人赐名。”狐狸眯眯眼笑。
“窃以为不妥。”
“啊，这样吗……”狐狸正了形容，“大人，您既不愿和我订立魂契，又不愿意给我赐名，这让我很难做。”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效忠。”
“您需要的。您会需要我的力量的。必须的。在不久的将来。”
舜臣沉默。青色道袍猎猎鼓动，使他本有些单薄的身子多了分威压。
“您不问问我看到了什么吗？”
“曾听说灵兽大都有卜筮之能，原来竟是真的。”
“呃，也不是啦……”狐狸有些困扰地用后腿搔搔耳朵，“我……说谎了。其实您一生安乐平和，只是注定不能修得仙道。”
“姑娘为何执着于我？窃以为在下并无……”
“阿武自有愿意追随您的缘由，只是希望您能相信阿武。就当是，希望沾点您的平定之气助阿武修道吧。”
舜臣默然。
阿武暗暗打量舜臣。
莹粉色双唇紧抿，显得严格而禁欲。鬓若刀裁，秀眉如黛，自是朗星明月般的人物。
他身姿挺拔钟灵毓秀，青色粗布的道袍穿得极周正。其实除却初入门弟子的弟子，其他门人是不要求穿着这种统一袍服的。可是这种朴素到有些寒碜的衣服却生生被他穿出了一身仙风道骨。
用翎管半束的长发，散在肩头确乎乌发如云，于是他整个人都鲜活洒脱起来。
他转过头看它，“何事？”
那温柔的眼波一漾，阿武听见很响的一声“噗通”。
心跳的声音。
然后轰隆隆巨大的轰鸣穿耳而过，它通红了脸，幸而有狐狸毛遮掩。
舜臣当然不知道为何狐狸会突然别扭地扭过头去喃喃自语：“这是不对的……”
行了半天时日，天色尚早，然而舜臣顾及阿武旧伤未愈就跟着他,赶路实在不妥，便按下云头落在一个颇繁荣的城镇外。
“阿武，今日就在这河阳镇休息吧。”
阿武半耷着眼睑，确也有些倦了，便也没有坚持，化了个绛衣童子随着舜臣进了城。
虽然是修真人士，进城还是得走城门的。稍有规模的城镇上空都是固有结界，即，是在整体最初建设规划使就顺地势风水形成的保护性法阵，能抵挡的中级甚至高级术法的破坏冲击；而在固有结界内，法术的使用也受“戒律”的限制。
所以即使是在当年天下各个门派斗法不停争斗不止伤残无数的时候，普通百姓照样安居乐业。
舜臣递上文书，两人很快获准进城。阿武不经意一瞥，就看见离城门不远有一小亭突兀地立在大道中间，青纱围裹，其间人影绰绰。
旁边还立着两个香炉，烟气缭绕。
“这是……”
“开阳殿派来驻扎的道友，协助管理镇里的大小事宜。主要是镇守大门用。”
风撩青纱，得见清俊身形却难窥究竟，只闻子落棋盘声声脆响。莫管尘世街头喧嚣其境仍宁谧如初，正是大隐于市的境界。
舜臣带阿武在镇中逛了逛，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两句，便暗了天色。
大概是河阳镇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客商、修真者络绎不绝。镇上的客栈蜿蜒绵延了一条长街，入夜后灯火通明。
“阿武，师父削减了车马费报销的额度，我们只能住在‘地’等房了。”舜臣排出三片银叶给掌柜的。
三片银叶住一夜。
大师兄果然是不知勤俭节约为何物的人啊……
每当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要节省路上开支的时候，大师兄总是答应得很爽快。
众师弟崇拜得五体投地啊……师父的意思其实是，你露宿个荒村破庙，你吃个野菜清汤，纪念品能少就少，包出去的红包能省就省，如此便好。当然你最好再救个落水富家子得点儿附加产值最妙……
一旦有人因此表现出对师兄大人的仰慕之情，大师兄总是挥一挥衣袖，超然淡定道，“应该的。”
然后外出办事的时候继续大手大脚。
问之，则曰：当然是客套话哄师父的。这你也信。
众：……
当然，笨狐狸目前对钱还相当的没有概念。
二人随着小二离开客栈街，乘上客栈专供的马车，才来到颇宽敞气派的大院子。
这家吉祥客栈“天”等和“地”等房都是个独立的小院。虽说是强行将大的空间割小，然却不会因此显得生硬死板。
无论是看似随意实则写意的假山，还是清幽密立的竹林，抑或花雨四散的花树都以自然的姿态分隔着空间。
两人随着侍人在院中的回廊曲曲绕绕。阿武左右打量这些考究的园艺，并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兴奋激动之情，让舜臣略感奇怪。
舜臣缓了一步，那侍儿刚好拐个弯儿不见了。阿武也随着他停下，清亮地眸子一错不错地看着舜臣。
他左手提着右边的袖子，皱着眉并不看她，脸上是少有的犹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是您的爪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