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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领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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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刘恒没有让文汉良郁闷多久就转变脸色肃然道,“文公子,见不得长安城里的诸多不幸,竟以身作则地保护穷苦大众的幸福,真是令人敬佩。”
“呃……”文汉良此时是被刘恒一连串的话震得心都飘起来了,肚子也挺得更大,脸上的花瓣也开得越多。
武继坐一边看着,岿然不动。倒是一些茶客听不下去了,开始还以为是难得的正义之士,原来只是趋炎附势之徒。有两个年轻的文士已然站起身来故意从刘恒桌前经过,给了他俩鄙视轻蔑的眼光,却没有看一眼旁边文汉良。
刘恒也注意到了,眼微眯,露出一丝诡异。
所幸文汉良在被棉花填塞之后倒是想起了自己觊觎良久的禁卫剑,摇摇头,自动在刘恒对面坐下。武继看了倒水喝茶的刘恒一眼,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敢问两位公子大名?”文汉良从袖子里伸出两只白胖胖的收来,握成馒头样打了个礼。
“我姓柳,他姓武,只是寻常公子,比不得文公子风流天下、乐善好施。”说着,刘恒还转头特意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父女二人。
“柳公子也是同道中人?”文汉良自然认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男人和女人都好的事,不过之前他要女人都是被人骂,还第一次被人夸的,这糖吃多了也腻,文汉良心不着地,估摸着这人是不是要让自己在姑父面前引荐才如此?
“哈哈……”刘恒亲手给文汉良倒了杯茶,刚想给武继满上被一把夺过茶壶,也不动怒,看着武继静静倒茶,笑笑道,“多情善感自难忘,只有风流共古长。天下文士皆一家,何必分个你我她?”
“好。”文汉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到嘴里才反映过来不是酒,“咯”得一声呛下肚,难得的脸有些发红。
“盼严兄好气魄,连这茶也能喝出壮怀激烈。”刘恒笑笑,继续灌迷汤。
周围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动静的又都捂住了嘴,都很好奇这出戏到底会怎么演下去。
“不敢不敢。”文汉良这是倒是知道无礼了,连忙摆摆头,握着茶杯的手也收进了袖子里,喏喏道,“不过还要多谢柳兄给我解围。”
“都说是文士一家了,看盼严兄也是文雅之士,怎好拘泥于这些俗礼?”刘恒双眉微挑,形成两个好看的弧度。只是这笑容看着真切却并未进入眼底。
文汉良“啪”地一声惊了整个茶馆,一站而起,指着刘恒,像是指天起誓道,“柳兄你尽可放心,今后若有什么尽管来找我文汉良,有我能做的事决不说二话。”
众人齐齐看着文汉良,说不出一言半语。
刘恒张大嘴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和文汉良对视了一会,收回目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角落看了两眼,那里老父女两人正被几个小厮围着战战兢兢的抱成一团。
文汉良很识趣很善解人意的看到了刘恒的“不好意思”,有很懂事的坐下,挥挥手让那几个小厮离开那对父女,转而对刘恒道,“兄弟情谊,美女英雄,这会唱曲的百灵鸟就留给柳兄侈人观听。”
“不不……”刘恒摇摇头,“她是要跟着文兄去享福的,怎敢让她安于鄙人那粗陋草堂?文兄是慷慨豪杰之士人所共知,无需将她再赠与鄙人。”
武继喝了口茶,总算知道皇帝这是要干什么了?只是还是有些疑惑,皇帝会为了这点东西煞费唇舌?
文汉良没让刘恒失望,他已经忘了之前自己想要用那对父女交换禁卫剑的想法。从腰上解下钱囊,拿出一把碎银,想给刘恒,有想到文士酸腐应该是不会接受钱的,站起身来,把钱递给那姑娘。
周围的茶客们睁大眼睛看着文汉良将钱递给那对父女,转而看刘恒的眼神已是敬仰万分。原来如此,那先出去的两个年轻的没看到这出戏真是可惜啦。赶紧擦亮眼睛,又都叫了壶茶,准备看那两位如何收拾残局,回去好到处说道说道。
姑娘没明白什么意思,呜呜的哭了一会,看文汉良都和那两个俊俏的男子坐下一起喝茶,料想自己是逃不过去了,就想着怎么给父亲某条活路,反正自己就是死,也决不受这恶霸的欺负。可还没过半刻,恶霸就让围着的小厮走了,还给钱……
姑娘和老头面面相觑,看文汉良抓着钱脸色不耐烦,颤抖着伸出手去接了。
“待会记得跟那两位走,回去可要好好伺候。”文汉良撂下一句,又坐回刘恒对面,“初次见面,送柳兄个礼,也千万别推辞,谁让我们一见如故呢?”
武继放下茶碗,胸口闷闷的疼,回去得找个地方好好笑笑,周太尉那么精明一人,怎么娶的夫人家如此愚蠢?前两天还有人给自己介绍一文家姑娘,不知道和这里的文家有没有关系,反正回去之后一定要派人回绝。
“盼严兄真是客气,那兄弟我也不能小气,之后定让人给呈上一份大礼。”刘恒一锤定音,文士之礼尽在。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柳兄武兄可记得来找我。”文汉良颠着肚子,暗暗猜测这位柳兄是不是也看出他对禁卫剑的喜爱,要送他一把,脸上喜气洋洋走出茶馆。
刘恒让武继去知会那对父女趁早拿着银子出城,找个好地方做点小买卖也好。随后带着武继也出了茶馆,一路走回去。
武继跟在刘恒身后,有些纳闷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刘恒进了宫门但并没有回未央宫,而是去了旁边的武库。那里曾被吕雉改名为灵金藏,是库藏禁兵武器的地方。
刘恒抬脚跨过“灵金藏”的殿门,边道,“这里还是改叫武库吧。这还是肖丞相留的名,用一个女人的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是。”早有宦者令应声退下。
武继虽然是刘恒即位后才被提拔上来的,与这位登基不久的皇帝相处时间更是短,也是沾了这护卫之首的光才能在刘恒身边,但今日从宫外回来明显就感觉刘恒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做人臣子的,最大的价值也是为上位者分忧解难,武继想了想,是那个文汉良的问题么?
“陛下。”武继看刘恒拿起一把铁剑,跪地请命道,“臣甘为陛下手中之剑,血不平,不收刃。”
刘恒没有抬头,径自取来一块布,细细地擦拭手中的铁剑。
半晌,就在武继以为刘恒不打算下令的时候,刘恒突然将手中的铁剑猛地摔在地上,坚硬的剑身撞击上同样坚硬的地板,丝毫没有损坏,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锋利的残影。
武继心下一震,走上前捡起铁剑,双手献上。
“剑,朕多的是。可是,有用的剑只需要一把。”刘恒边说边俯下身,却没有接剑,“剑虽不能替主人决定征服的方向,可是一把需要凭借主人的力量才能见血的剑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你——明白吗?”
武继双手捧着剑高举过头,战战栗栗,汗不敢出。之前一直听说这位皇帝在刘家子孙中是最仁慈的,可是现在武继相信,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站上了权力的最高位,就会有征服天下的欲望和骄傲。这是一个机会,做的对了,就生,而且将会被皇帝信任,被部下拥戴,被百姓敬仰;做的错了,虽不至于死,不过这辈子应该是再难有出人投地的机会了。
武继将举着铁剑的手收回,“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