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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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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于斗和舍友陈奇猫着腰祟祟地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都怪你,闹钟又忘了定时。”陈奇没好气地抱怨。
“混蛋,昨天是谁把闹钟当棒槌的?时针都掉了!”于斗想起一大早匆忙被狠狠戳的一下,右手提到嘴边对着红通通的一道轻呼了几口,回头反驳道。
自从上次被专业课的“糟”老头逮住,交了五千字的检查,于斗和陈奇就一起买了个闹钟。虽说迟到的事没杜绝,可发生概率明显下降了。
昨天晚上学长请他们在KTV难得潇洒一回,豪气万丈地回到宿舍,于斗轻轻嗓门,猛吸口气,刚嚎出半声,“噢……咳咳……”“啪叮……叮……”
陈奇起鼓式的手还在半空,一道残影一闪而逝,地上的分分秒秒遍地开花。
“老子……想给你配个音……”
于斗那口凉气还没喘得过来,乍闻此等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宣言,没等想明白该安抚还是气急,肚里的七瓶啤酒汇聚一气,逆袭而上,终于让他酣睡倒下。顺势而下随地而安的还有旁边的那位陈大鼓手。
所以现在于斗和陈奇只盼着能从教室后门偷偷进去。什么?逃课!要是逃得了,还用闹钟干什么?
“带手机了么?”于斗踱着猫步闪过正门,偷偷将耳朵贴上墙壁、后门各处探听一番问道。
陈奇摸遍口袋,摇摇头,“能进去不?”
“里面没声啊?”于斗又来回移动耳朵,确定没有昔日的“糟糠之音”,心下一动,“难道今天是星期天?”
陈奇一脸遗憾地比比对面实验教室传出的“氦氖氩氪氙氡,铍镁钙锶钡镭”多媒体教学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轻轻推开教室后门。
本该满满的教室里很安静,也很干净。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起步走出去看看门牌号,又齐步走进教室,一起翻了几遍书包,一人找出半张皱巴巴的课程表。
教室对了,时间对了,可是本该在教室里上课的“糟”老头和一帮子烂菜叶子去哪了?
还没等他们想好该前进还是该后退,身后的一阵热浪滚滚而来,带着两颗灵魂悠悠而去。
《易经》中说:“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换句话说,命运有时是一个调皮的孩子,机巧变幻,随心而动,毫无章法,却也让你哭笑不得。
公元前180年
豆大的雨滴成群结队地从云层中喷涌而出,欢快的投向大地。一辆单马乌蓬的马车急急地使向皇宫。坐在马车前的车夫戴着宽宽的斗笠,身上的蓑衣在雨里飞扬起一片涟漪。近看,也不过二十出头,却有仪表堂堂,暗敛的眉目间似有冷冽之光。
快要到宫门口的时候,几个将士骑着几匹快马迎面而来。马车上的车夫急忙拉住缰绳,快行的马打了个趔趄急急刹住。
“站住!宫门将关,何人来此?”坐在头马上的武信侯吕禄高声问道。
“老夫乃国舅薄昭,思念姐姐心切,还望侯爷行个方便。”厚实的车帘被掀起一角,一个抖着半白胡子的老头探出头来。
“哦,原来是国舅。”武信侯听了来客的身份非但没有立刻让开,还下马来到车前,“就只有国舅一个人?”
“就一个。”国舅薄昭把帘子整个掀起,车里很简单,一桌一矮椅,别说五尺男儿,就是三岁孩童也藏不下。
“进去吧,可快些出来,宫门可不等人。”武信侯没好气地反身回马,他倒真希望真搜出个刘恒来,这样姐姐面前又是一功。
“走吧。”国舅薄昭看了一眼车夫,淡然吩咐。
马车徐徐地驶进宫门,到了留秀宫门口,只见一个慈眉善目、身材较好的中年女子正焦急地等待着。看见马车过来,不顾屋外的大雨,就要跑出去。
马车一停,车夫立刻跳下车来,他没有回身接国舅下车,反而急切地奔向女子。
“母亲——”他一把抱住女子,深切地叫道。
“恒儿,我可怜的孩子——”薄妃泣不成声,抚摸着儿子的脸庞一遍一遍。
“先进去再说吧,这儿人多口杂。”国舅薄昭随后下车提醒道。
“母亲可好?”刘恒搀扶着明显消瘦的薄妃往屋里走,门口的两个宫女掀起帘帐,等三人进去后,才放下离开。
“还好,只是你这样闯进来,万一被吕后知晓,我倒没什么,你出了事可怎生好?”薄妃拉着刘恒在屋里坐下,着急地问道。
“母亲,恒儿很想你。孩儿怕吕后对母亲不利,万一她像对戚夫人那样对你,孩儿终身不会安心。”刘恒紧紧地拉着母亲的手,“再说,之前宫门口也没人认出我来,母亲就放心吧。”
“现在后宫里先皇的遗妃都被吕后杀的差不多了,虽说先皇在世时并不宠你,可是我和恒儿还是不放心你。”国舅薄昭撩起宽袍大袖坐下,向妹妹解释道。
“恒儿,万一有天,我被吕氏害死,你千万不要着急报酬。一定记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薄妃也察觉到吕后有除自己之心,现在只希望儿子平安没事。
正在这时,有宦官在门外宣召,“启禀娘娘,太后娘娘有事宣召,要您去未央宫商议。”
于斗也想找个人“商议商议”,莫名其妙地发现教室空无一人,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意识,又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在一个院子里,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座宫殿。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远处长廊飞桥如带,曲折回环,让人眼花缭乱,近处奇花异草,芬芳扑鼻,让人心旷神怡。而且每座楼阁的顶上都是九龙盘旋,巧夺天工,气势逼人,自有一股无上威严显现出来。
不会吧!低头看看身上的T恤衫牛仔裤,处在格格不入的奇花异草中,好像做了回外星人。
于斗捏着半张课程表站在黄橙橙的夕阳下努力回想,就记起自己和陈奇迟到了,在空无一人的教室进退两难,然后听到身后“啪”的一声,转过身来,就被一股热浪扑倒……对了,陈奇呢?
整座宫殿好像渐渐沉睡的猛兽,静谧地要把人的体温生生吃下几度。环顾四周,里里外外,假山前后,树下花上,边边角角都找了个遍,也没能挖出第二个人。现实不足够于斗去想象陈奇去了哪里,请原谅,就算小时候也曾画出在天上飞的猪在水里游的鸟,接受的十几年教育也早已把他的那点想象力划上了句号。
就像题目出错了可依旧有标准答案,于斗只希望在他走出这片奇林楼台后,陈奇会跳出来告诉他明天就能回家。当然在这之前,我们要先解决一点身体需求。
那张课程表被叠巴叠巴放在口袋里,于斗又从头到脚给自己盘剥了一番,最后只摸出准备买早饭的一张食堂餐劵。在这一贫如洗,人生地不熟的境遇里,这张两块钱的餐劵完全抵不上一个五毛钱馒头的吸引力。
肚子好饿,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吧。不过他这样出去,不会被人误认为是什么小偷刺客的吧。
正在这时,几个脚步声刷刷地由远及近。敌情未明,于斗一头扑进了花丛趴着,借着昏暗的天色和掩映的花树埋没身形。
“王兄,娘娘身体每况愈下,要是让陈平、周勃和刘家人知道了,恐生事端。”两个头戴官帽的男子走过来,身材都较壮硕,较高的那个身着厚重的盔甲,武装到了牙齿,每走一步哗哗作响,气势逼人。旁边说的那个宽袖长袍,曳地的长衫完全不在意拖走了一路的尘埃。
两人侧脸站在阴影处,看不清模样,只依稀听的一点说话的声音。后面还缀着两排提灯的宫人和一队佩剑的士兵,看样子规格还挺高。
于斗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脑子像被搅和成一团乱麻,哆哆嗦嗦找不到头。陈平?周勃?刘家?
“言之有理。”武装男子表示赞同,“我们要趁娘娘还在时,先下手为强。”
“钱公公。”男子回身喊道。
“大将军,小人在。”宫人中走出个人来,躬身领命。
“传太后懿旨,速去请左相陈平、太尉周勃进宫议事。”男子吩咐道,“再去把我们吕家的几位侯王请来。”
“是。”钱公公领命而去。
“王兄,这动手之事是否需要禀告娘娘再做处理?”长袍男子再次提出担忧之事。
“怕什么?只要杀了陈平、周勃,刘家那几个就没有可趁之机。而且如今娘娘病重,也合该是我们两兄弟立功创业之时。”武装男子横眉竖目,佩剑半出,锋芒微露,又回身喊道,“校尉吕市更何在?”
“大将军,末将在。”从远处又跑来一个士兵模样的男人,也是全身甲衣,只少了顶红翎毛头盔来到两人面前,单膝跪地,俯首听命。
“陈平、周勃一进宫,你就将他拿下。”男子拍拍那个校尉吕市更的肩膀,“事成之后,本将军给你连升三级。”
吕市更心喜若狂,急忙表态,“为将军效力,属下万死莫辞。”说完,也匆匆退下。
看到所有人都走开,于斗才大大呼出口气。他看的很仔细,周围没有导演也没有摄像机,那几个人没有在背台词,他们是真的,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呵,真是南柯一梦,醒来已是千年……
不过看他们的服饰应该是明清前的吧,这宫殿,刚刚的“陈平”“周勃”“刘氏”……
姓刘?唐代有个李煜,那就是李家,宋代是赵匡胤,赵家,唐宋之前的五代十国印象不大,再前面就是三国魏蜀吴,也不是。啊,还有个汉,对了。好像汉武帝姓刘,叫刘彻吧。
于斗一拍脑袋,陈平不是刘邦的谋士嘛,刘邦的老婆,吕后还因为创造了“人彘”这种刑罚千古“留名”呢。刚刚他们说“太后死了”,应该是吕后吧。谢天谢地,虽然对“古今第一后”有些好奇,但他还是更珍惜自己这条小命。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时节,刚刚还晴好的天气转眼乌云密布。于斗刚躲进廊檐,啪啪啪的大雨随即倾盆而下,像绽放的礼花般开遍大地。
沿着廊檐,是一条宽宽的甬道,于斗边感叹着两边极尽细致的石柱飞檐的精美雕工,边盼望着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吃点东西,然后再好好考虑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