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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千年之前嘲风之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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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千年之前嘲风之祸
青桂坊67号，申东熙弯着腰为庭院中央一个大水缸里的睡莲修剪残败的枝叶，因为是白天，睡莲悄然紧闭着花瓣，但是申东熙知道一到傍晚夕阳西下后，这几朵睡莲就会绽放开它漂亮的花瓣，开出完美的形状。
门虚掩着，一个人推开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咯吱的声音，申东熙没有抬头却知道是谁来了，一边继续手里的工作，一边招呼：“屋里的水正好开了，你自己去泡杯茶吧。”
来人的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修长的腿走过庭院里布满青苔的青石板，来到申东熙面前笑着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带好茶给你？”
申东熙这才抬头看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晟敏没跟你说么？不带好茶就不要进我的门。”
曺圭贤展颜一笑，另一只手扬起拎着的纸袋：“前几天同事去武夷山，让他带回来的不知春，晟敏说你都馋死这茶了。”
申东熙急忙放下手里的剪刀：“春过始发芽，真是不知春，还是晟敏了解我。”
两人坐在幽绿安静的庭院里，捧杯饮着活甘清香的不知春，申东熙感叹：“我也终于有时间能去武夷山一趟了，这真正的好茶一年比一年少，不知道还能喝上几年，再不去就只怕晚了。”
曺圭贤饮了一口杯中茶：“晟敏说你大概要离开C城，他这几天队里有集训，所以抽不开身，嘱咐我一定要来一趟。”
申东熙放下杯子，看着自家院子，从睡莲到小琴丝竹，都是他亲手种下，此时要他抛下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还是晟敏了解我，你再晚来一天我就上了去西安的飞机了，这个院子要麻烦你们多过来照看一下。”
曺圭贤点头：“自从你接任恒寰以来，也有十年没有离开过C城了吧？出去走走也好，这个C城把你我都困得太久了。”
申东熙转头看他：“我其实不懂，我们申家自有这八大阵眼之后便世世代代有守护之命，但是你和晟敏又是何必？你们这世好不容易能相识相守，为什么还要和我一样困在这C城？”
曺圭贤低头看着杯子清茶里自己的倒影：“申家千年之命还不是由我而来？没有什么困不困的，用晟敏的话来说，我和他的纠葛由这地方而生，留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说着，他转头正色看申东熙，“祝贺你，千年之命终于在你这一代可以摆脱，从此C城繁荣损亏都与你再无干系，你，自由了。”
申东熙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出声：“我从记事时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如今真到了，想不到也不尽是得偿所愿的欢乐啊……说起来，我还要谢谢这不知从哪里来的凶兽了。”
曺圭贤叹了一口气：“这凶兽是C城必经之祸，你我皆无能为力。”
“对了。”申东熙突然想起了什么，“昨天有两个警察来找我，看来这C城还另有能人异士啊。”
曺圭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有几个，好像是被凶兽惊动从别处过来的，我见过其中一个，能力很强，不过……”
申东熙好奇地问：“不过怎样？”
曺圭贤的目光悠悠落在满目生机的庭院：“心高气傲孤寂多疑，命中带煞难以善终啊。”
申东熙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门外一声冷笑：“想不到你除了会验尸还会算命。”
两人惊讶地随着声音看过去，门被推开，门外站着的正是上身穿着松垮的黑白条纹T恤露出一截锁骨下身穿着一条破破烂的牛仔裤，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的金希澈。
李东海来到九地地铁站看着来来往往的忙碌人潮，心里一阵恍惚，以前没下山前听过师兄们讲诉山下的世界是如何声色犬马，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下山来见识一下，好不容易等到师父云游偷溜下山，才发现这花花世界对他来说，原来竟是这样的无法适应。
看着身边走过一个一只手打电话一只手急急忙忙整理包里文件的男人，这就是上班族，他知道这个名词，那个站在地铁等候区东张西望的是小偷，他也看得出来，而那个从他进来到现在一直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看着人群发呆的人八成是把工作丢了，他电视上看到过……
这就是师兄们口中的花花世界啊。
李东海摇摇头，将这些迷惑都赶出脑子，他是来查看阵眼的，英云哥正在到处想办法找能吸引穷奇自投罗网的东西，而希澈哥去探访申东熙未归，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阵眼无恙，但是这种表面平静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李东海突然有些不安，等到大战那天来到，会有怎样的结果谁也不知道，他甚至开始考虑在最后关头一定要将那个笨笨的警察捆起来不让他参加，这场仗死生未卜，一个平常人根本没必要以身涉险。
“Hi~”一个熟悉的声音向李东海打招呼，东海愕然看过去，然后惊喜：“毛大强前辈！”
回答他的是一记铁掌，击中他的后脑勺，打得他两眼泪汪汪：“金，金钟云前辈……”
金钟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来守阵眼？”
李东海含泪点点头：“英云哥忙着找东西没空，让我过来看看。”
“哦？”金钟云在椅子上坐下，晃着长腿扔给李东海一瓶饮料，“英云找什么？”
李东海看了一眼手里的饮料瓶，这就是那很有名但是很难吃的可乐啊，漫不经心地回答：“他们说要找什么东西放在阵眼中心，用来吸引穷奇自投罗网。”
金钟云愣了一下：“你们真打算和穷奇死磕？”
李东海抬头奇怪地看了一眼金钟云：“降妖除魔不是我辈中人应该做的事么？这畜生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如果放任它恢复了力量，今后一定会危害人间。”
金钟云见李东海答得慷慨激昂，不由微微苦笑：“降妖除魔啊……”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拍拍李东海的肩，“那种用来吸引穷奇的引子不好找啊。”
李东海苦脸：“就是啊，英云哥头都想破了，说要那种拥有千年道行的妖怪应该是最能吸引穷奇的引子，但是妖怪好找，拥有千年道行的妖怪要去哪里找？而且时间紧迫……”
金钟云眼光一闪：“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东海惊讶看他：“前辈你知道？？”
金钟云眯眼一笑，伸手揉了揉李东海一头蓬松柔顺的头发：“回去告诉你英云哥，这个引子我来搞定，至于他，好好研究那个都天神煞阵，这种阵法极其霸道，用好了可以诛杀神佛，用岔了也可能万劫不复，让他千万小心。”
李东海点点头，但是又有些疑惑：“前辈你很担心英云哥么？为什么不来助他一臂之力？”
金钟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我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插手，怕是会连累你们。”
李东海似懂非懂地看着金钟云一边喝着可乐一边晃晃悠悠走出地铁站：“毛大强前辈说话真难懂啊……”
金希澈的面前放着一杯清茶，但他却视而不见，直直盯着对面两人：“我开门见山的问你们，你们也不要拿昨天忽悠韩庚李赫宰的话来敷衍我，”顿了顿，见两人都不反对才又开口，“你们和着八处阵眼有什么关系？”
曺圭贤和申东熙对视了一眼，申东熙又看了一会儿对面表情冰冷的金希澈才缓缓开口：“我明天就要离开C城了，在走之前说清楚也好。”
金希澈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喝茶的曺圭贤，然后正视申东熙：“洗耳恭听。”
“这C城在古时被称为龙城，龙城的由来不是因为这里出过皇室，而是因为这里在一千多年前出现过嘲风之祸。”
“嘲风？龙生九子中的三子嘲风？”金希澈惊讶地皱起眉。
申东熙点点头：“这嘲风天性好险，来到此地本为游玩，却不料在它化作人形四处走动之时正好遇上当地祭祀之礼，而祭祀的却又正好是它大哥囚牛，嘲风与囚牛本就不合，看见凡人祭祀便多说了几句嘲讽的话，当地人以为它对神灵不敬，便将嘲风赶出龙城外五十里，嘲风性格偏激哪受得了这种屈辱，在被赶出龙城后就立誓要龙城风不调雨不顺民不聊生。”
“这就是嘲风之祸？”
申东熙摇摇头：“还不止，嘲风立誓之后，龙城三年里没有下过一滴雨，城里瘟疫四起，当地父母官为平此祸，便请来了当时很有名的一位散仙，这散仙本无意过问此事，但见龙城灾祸实在惨不忍睹，便作法为龙城求得三天大雨。”
曺圭贤状似镇定地低头喝茶，但眼底却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悲伤。
申东熙有意无意地看了曺圭贤一眼，继续讲诉：“散仙此举得罪了一心报复的嘲风，嘲风来寻他，正好散仙不在家中，嘲风一怒之下，将在散仙家的恋人杀了。”
金希澈惊讶地睁大了眼。
申东熙长叹一口气：“散仙归来之后见恋人身亡，万念俱灰之下，用毕生法力在龙城设下屠龙阵，将嘲风诛杀在龙城，之后自己也法力散尽而亡，一龙一仙死后，屠龙阵也随即破了，只留下蕴藏了极大灵力的八处阵眼在龙城。”
“而我申家，在千年之前就是散仙门下弟子，得命守护阵眼，持续千年不断，到今日，阵眼五处灵力已被穷奇吸收殆尽，一处阵破灵力散尽，虽还有两处尚在，但我使命已尽，明日之后会离开C城，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申东熙讲完，喝了一口茶润喉。
金希澈久久不语，半天才叹出一口气：“那你呢？”转头看一边沉默不语的曺圭贤。
曺圭贤抬头，眼中波澜不惊：“我祖辈也是当年散仙门下，虽无千年之命，但是也不敢擅离C城，自然也不能对阵眼的事熟视无睹。”
金希澈盯着曺圭贤半晌不说话，曺圭贤泰然回看，两人对视许久，最后还是金希澈先移开目光，向申东熙拱手：“多谢相告，我不耽搁两位了。”说完便起身离开。
申东熙看着金希澈消失在门口，才转头看身边的曺圭贤：“这人就是你说的那个能人异士？”
曺圭贤点点头：“他性格聪慧且多疑，恐怕还不会尽信，不过，我们能说的都说了，别的也多说无益。”
申东熙点点头，转而脸色一变向曺圭贤笑：“今晚晟敏有空么？请你们吃饭，叫上小厉旭。”
“好，我问问他。”曺圭贤也暂时抛开脑中纠缠不去的回忆阴影，笑着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晟敏：“喂，晟敏……”
金希澈走出青桂坊时天色已近黄昏，独自在旧巷里走动，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正晃神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接，是韩庚软糯温柔的声音：“希澈啊，我下班了，你在青鱼么？”
金希澈恍惚的心神因为这声问候而尽数收回，不自觉扬起了微笑，轻声回答：“我马上回青鱼……”
夕阳映照之下，他清瘦的身影拉成了很长的阴影，独自缓步前行，却并不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