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年代》莲玉辰风

5、Chapter 5

　　我留在了乔澈身边，也仅仅是留下而已。
　　我仍然住着那套租来的小房子，尽管段衡提过要给我重新寻个好一点的住处。
　　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我懂得。既然还没有在乔澈身边做出什么成绩，就不该奢求得到过多的回报。这世上所有的好意都是要求回报的，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你好，为你付出。
　　我对小辰，其实也一样。我倾尽所有，也不过是想要得到这个人。只是我忘记了，并不是所有要求的回报都能够实现。
　　乔澈没有交给我什么重要的差事。我的身份说起来更像是他身边的跟班，每日只是帮他通传些无关痛痒的事务，或是偶尔替他筹备各种晚宴要穿的衣服。
　　外人皆知乔五爷近年来的兴趣在于参加各类宴会。他原本就英俊挺拔，贵气逼人，再配上剪裁得体的礼服，每次都能成为全场的焦点人物。常会有人偷偷打听他的名号，却在得知后退避三舍——全T城出了名的冷美人，不是谁都能够高攀的。除了宴会和诸多玩乐的东西，乔澈似乎很少插手帮内事务，颇有些退出江湖的架势。
　　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虽然我没有接触到他具体的生意，也在这些日常琐碎的事情里瞧出了些端倪。
　　最突出的表现，是他跟段衡过于频繁的往来。
　　自从多年前乔家兄弟一番恶斗后，乔澈素来与这个哥哥交恶，从来不接受乔四的好意，那些贵重的礼品和明显的好意都付诸流水。段衡既然身为乔四身边的心腹，二人又有如此亲密的关系，照理来说不应该跟乔澈有什么往来。
　　我隐约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从某种角度来说，我是盼望着有什么大事发生的。
　　这日午后，段衡又匆匆而至。我把他带到后院——这时正是乔澈的下午茶时间。
　　后院的凉亭里，乔澈悠闲地喝着茶，俨然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说来也怪，他的宅子跟乔四那栋风格截然不同，典型的现代派作品，唯有这后院的凉亭，却是中国风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不明白这么设计的初衷是什么。
　　二人开始了交谈，我知趣地退到远处。然而人虽然离得远，我却无法对他们的举动掉以轻心，一面警戒地在凉亭周围转悠，一面关注着凉亭那边的动向。段衡似乎在向乔澈汇报着什么，对方听得频频点头。
　　大约十分钟过去，我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于是悄无声息地从凉亭背后绕了过去。
　　“四哥那里最近有什么动向？”乔澈的声音幽幽飘过来。
　　“帮派里大部分事务都是我在处理。”段衡顿了一下，“四爷交给我的。”
　　“呵，你成天把他栓在床上，他哪有功夫管？”乔澈的笑声里颇有些不屑的味道。
　　“乔澈！”段衡似是有些不悦地喝止住他的嘲讽。
　　“难道不是吗？”乔澈突然压低了声音，“那种老头子，玩玩也就算了，动真心未免有些可笑吧？”
　　我脑中立刻闪现出乔四爷的那副神态，虽然只是三十多岁的人，但也许是经常劳心劳力，倒确实有些腐朽的老头子气息。
　　凉亭内的谈话暂告一段落，两人皆各怀心事地沉默着，只有春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五爷，我送水来了。”见时机成熟，我端着茶盘走到二人面前。
　　段衡一下子站了起来，眉头微皱，乔澈的神色也略有变化。这种反应倒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内。端茶送水原本不是我分内的事，现在突然出现，任谁都看得出我别有用心。
　　“看你们在聊天，不方便打扰，就在亭子外面等了等。”我放下茶盘，抬起头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
　　“等等！”眼看着我就要退出亭子，始终一言不发的乔澈终于开了口，“既然过来了就留着吧。”
　　“五爷，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陆风，这种事情，卷进来了就别想那么轻易地出去。”段衡重新坐下，拿出一只杯子倒上茶水，推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