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也妃也（穿越）》月牙饭

22、别来无恙 甩手将火把

　　清晨，阳光很刺眼。辄容已经靠在床沿睡着了，我将薄毯披在他身上。他英俊的侧脸，现在满是憔悴的神情，剑眉，即使在这熟睡的时刻都还是这般深锁着。
　　犹记得，昨日午夜毒发之时，他的身心俱疲。
　　身上的裂口纵横交错，现在我终于知道金兀天想我怎么死了。毒发起来，全身的皮肤龟裂，一次比一次厉害。看似只是皮肉之伤，但是，每次毒发都能痛得死去活来。现如今，毒发了四次后，我连坐起来都困难，下床行走就更是奢望。

　　一滴泪落在他手背上，辄容猛的惊醒。我慌忙将头转开，不让他瞧见，悄悄擦干眼泪。他急切的问：“怎么了？毒发了！”起身焦急的呼喊着：“飞焰快来！”

　　等不及我拉住他，飞焰已来至屋内，手中拿着一碗汤汁要喂我服下。
　　我看着他清冷的面孔，摇摇头，说：“我没事。”
　　辄容不信，仍是坚持检查一番，确认后长吁一口气。
　　飞焰看我没事，放下碗就要离去。
　　我喊住他：“你是飞焰？”
　　他白色的身影一滞，转过身来，说：“是，主子。”
　　我艰难的摆摆手道：“我不是你们的主子，就算是，也不会太久了。”
　　屋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你既是飞影之人，大可现在离去，我亦不会怪你。另选别主，或再作他想，皆可。好过在此蹉跎。”
　　听完我的一番话，他白色的身影仍是不动，淡淡的开口：“主子可是不信我二人？”
　　我不语。

　　“help。”一个生硬的声音重重地击在我心头。
　　“你，你再说一遍。”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生硬的重复了一遍那个英文单词，接着说：“浩主子交代，闻及此言，乃是主子有难。”
　　云浩灿烂的笑靥浮现在我眼前，此时心中之痛已是百转千回，摆摆手，道：“我累了。想睡会。”

　　是夜。我强撑着身躯走到屋外，轻轻的掩上门。快步走出那个院落，刚要翻身上马。辄容在我身后轻声说：“想去看日出吗？”
　　我哑然，回首看他，默默的点点头。

　　郊外，他在马背上小心护我于身前。微量的露珠一颗颗打在我脸上，周围清新的泥土气息，美好的不真实。
　　选了一块大石头，他将我从马背上抱下。我在他怀中等候着日出
　　。
　　“何必执着？”黎明前最后的一片黑暗中，我问道。
　　“你又是为何呢？”他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我没有嫁给梁伟，应该云浩也不会失踪。”我叹着气说。
　　“那么你肯定不会来临安。”他落寂的说道。
　　“是啊，我会是扬州城里的一个大家闺秀。你会是王爷身边的前锋参领。”我自言自语般说。

　　他没有追问只是继续淡淡的说：“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一定会后悔。”
　　掩饰着心中的悲怆，我轻声说：“怨我吗？”
　　“不怨。”他的回答不带一丝迟疑。
　　“你就是个傻子。”我笑骂道。

　　说完这句，红彤彤的太阳跃出地平线。照耀着我俩人坚毅的笑靥。
　　回去的路上，我从辄容的腰间摸到了那个鼻烟壶。我记得他说过，里面有个好东西。他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会带着。
　　回到房中，拿出那枚白色的药丸，放入口中，含化。果真是个好东西，一点都不苦。

　　“辄容不要怪我，我不想再拖累你们。”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我睁开无比沉重的双眼。原本以为我应该离开这世界回到现代了，可是一睁眼还是南宋古朴的装饰。我是已经死了，变成鬼了？为什么身子觉得那么轻松？双手撑着离开床，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翻看自己的手臂，腿，昔日那些盘根错节般的伤疤竟也变淡，我轻轻地触摸着它们，好像还是热的，鲜活的记录着地狱般的日子。
　　难道这只是一个梦？

　　抓起一件粉绿的外套往外跑，没记错的话，辄容就住我隔壁。
　　推开略显灰暗的房门，手指上沾满了门框上的灰。踏入房间的那一刹那，一股潮湿的霉腐之气扑面而来。
　　我不禁被呛得咳嗽起来。房间像是很久没人住了，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拎着裙摆，满园子的喊“辄容！”。喊着喊着声音也开始哽咽，辄容，我醒了。你在哪？心尖上一跳一跳的痛……

　　“主子？”我抬头，飞雪正毕恭毕敬的对我施礼，只见她的一双温润的杏眼像是含着一泉清水一般看着我。
　　“主子，让属下扶您起来，青石的地板太凉，您大病初愈还是先回房吧！”
　　我任她将我扶起道：“带我去见辄容！”

　　她点点头头扶我走向后院，一个无比寒冷的冰窖。

　　寒冰床上的男人，只是一眼，就算相隔几百年几千年，也能将他认出。他黑色劲衣上蒙着一层寒霜，双手触碰后，霎时一股寒气直达心底。
　　蹲坐在旁，静静的凝视他长长地睫毛上披着冰砂，唇上的寒气尤其凝重。整个人散发出紫黑的气息。
　　我强忍着泪水，轻唤他：“辄容，你睁开眼看看我。”

　　“主子，张参领中毒已深，是您生父为其续命至今。您昏厥当日，刘琦将军接到张参领用飞影暗号发的消息，说主子您病危。当日刘老将军便快马加鞭赶来。因张参领坚持一命换一命，故和我三人之力为您换血。换血完成，我三人皆元气大伤，尤其是张统领更是生命垂危。他说心愿已了，只求能用最后的三天时光换与您相见一刻。刘老将军当即用真气为张统领续命，不料竟引发了多年前的顽疾，飞焰此时已将他送回隐居之地，相信已无大碍。您也不必过于担忧了。”

　　我努力扬高头不想就这么流泪，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我的愚蠢害了他。
　　我颤抖着开口道：“帮我叫醒他吧。”
　　三道真气应声攻向辄容身上的三道死穴，冰开始融化。我知道，我只有一刻时间。挤出一点笑容等他醒来。
　　他蒲扇似地睫毛在扑闪了两下后，终于露出来他绝美的黑色瞳孔，一如既往的迷人。
　　可是不知为何，此时我眼前烟雾弥漫。他冰冷的手附上我脸颊时，刺骨的寒冷袭来。

　　“辄容，你睡了好久。你明明答应我，只要我好了，就带我去吃雀仙楼的汤包。”我微笑着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在抽动。
　　“嗯，绝不食言。”他宠溺的说。
　　我抓着他的手不住的点头，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他略显僵硬的嘴角轻扬，用充满爱恋的眼神看着我说：“等我休息好了就去。”
　　我点点头。
　　他接着说：“自那日在天香楼见过之后，我便再也无法释怀了。你可记得这个齿痕？每次我想你了，就会轻轻的摸着它，这样就好像你在身边一样。”
　　我的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的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掉，我用袖子擦着眼泪噘着嘴说：“不公平，凭什么，我不在你身边时你有可以当成是我的东西，我就没有。”
　　说完，我就抓起自己的左手在相同的位置，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到鲜血顺着我洁白的牙齿滴落在纯白的冰床上。我也不愿松口，舔舔牙上的血一口吞入腹中，辄容看着我，却也还是那抹浅笑。
　　慢慢的，他从身上，摸出一个令牌，就是我嘲笑过的那个鸭屎绿的玉佩。交到我手中，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找我父亲，张浚。”
　　话音刚落就拿起我血涔涔的手，疼惜的说：“云舒，何必执着？我心疼。”最后那三个字辄容已经发不出声音。起身附上他的双唇，情泪落入那片冰冷之中，夹杂着血的锈味，怎么这般酸苦无极？

　　走出那座冰窖，我脸上的泪早已凝结成冰，背对着飞雪说：“飞雪，帮我把这封起来，我不想任何人来骚扰他。顺便通知飞焰让他尽快回来。还有，我生父他……他走时是否安详？”飞雪微微一愣，知是瞒我不过，便说：“属下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刚刚。”
　　我转过头看着她漂亮的眼睛，说：“没事，不怪你。”
　　她低着头轻声说：“刘老将军在换血那日已仙逝。飞焰只是照老将军的遗愿将他与夫人合葬而已。”
　　我扬手阻止她继续讲下去，继续吩咐道：“你帮我去梁府把晓桦带出来，交给下面的飞影带着。”

　　甩手将火把丢向那团烈火之中，承载着我和辄容最后的回忆的这间院子就被我这样付之一炬了。炙热的火焰，熏烤着我的脸颊，似乎能感到泪的蒸发。
　　我听着那由远至近的马蹄声，心里猜测着：这时会是谁来找我呢？
　　那抹明黄的马鞍，映着火光，显得格外耀眼。来的还真快。

　　“夏姑娘，别来无恙。您就这么让我的前锋参领领送了性命，不知道是否该给我个交代呢？”
　　阳光下的白宗像天神一般高大，我用手遮挡着他刺眼的光芒，朗声问：“不知王爷想我如何交代呢？”
　　“跟我回宫！”他威严的声音不容我拒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