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里一直只有你（慕莲续）》流枫曦雪

37、真相

　　“现在什么时辰了？怎么也不早点叫我。”慕莲一边问着，一边利落地收拾着自己，动作虽快，却不显丝毫的忙碌，没一会儿，便弄好了七八分。
　　“陛下不用着急，离上朝的时辰还有一段时间。”听琴熟稔地帮着慕莲整理朝服，“你呀，平时就是起的太早，也不让自己多休息休息，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
　　“好了，好了，我的听琴大祭司，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慕莲见势头不对，赶紧打断了听琴的话，不然按以前的经验，恐怕得许久才能落得一时清净。
　　知道时间尚足，慕莲轻轻松了口气，脸上也隐约显露了些疲态。她不自觉地望向空荡荡的桌边，那个彻夜守在这里的人已经不见身影。
　　听琴顺着慕莲的目光看去，心中瞬间一片通透。她低下头，掩住笑意：“刚刚我来了之后，云起公子才离开的，看起来似是一夜未眠。”
　　“我……我又没问。”慕莲嗔怪着，只是那丝丝甜意爬上了她的脸庞，泄露了她所有的心绪。
　　“是是是，是听琴多嘴了。”
　　“快去准备上朝！”说完，慕莲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独留听琴在后掩面而笑。

　　“你潜入王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云起静静地望着坐在不远处的黑衣人，多少个深夜辗转难眠，不敢猜，不敢想，日日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拼命地挣扎，却又看不到任何一点点的希望。那个身影，穷他一生也难以忘记，就像那些刻入灵魂的记忆一样，“为什么……师傅？”如果那些围绕在他身边，让他无法置信的事情是戳在他心上的伤口，那么今天他就是又一次残忍地，血淋淋地揭开自己的伤疤。他知道，如果得到了预料中的答案，对他来说无疑又是一次凌迟。可是溺水的人只要看到一丝丝希望都不会放弃，即使那个希望缥缈而难以触及。
　　听到这声“师傅”后，黑衣人再也无法保持刚刚的镇定，即使她依然岿然不动地坐在那里，可手中微微有些颤抖的杯子无情地泄露了她的心绪，她的心，乱了。
　　“这手追踪香还是师傅所教呢”云起一步一步缓缓地靠近黑衣人“师傅你不可能没有察觉，除非你本来就想让我来找你”
　　黑衣人慢慢地抬起头，唯一露出的双眼紧紧盯着缓缓靠近的身影，复杂的情绪在眸中流转。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男孩子已经能够成为别人的支柱了，再也不是记忆中依赖自己的稚儿了。“起儿”略带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限制，将他们带回到过去。
　　诸多猜测不如一句话，明明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云起依旧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绪。原来许多事情，无论你花了多长的时间去做准备，当它来临的那一刻，你依然会感觉难以招架，难以应付，“我明明亲眼看见你死了的……你明明已经……”
　　“好一场师徒相认的场面”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却让人寒意入骨，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个人，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人，“怎么，莫不是我打扰了两位，那可真是我的罪过”文姨完全不把自己当做外人，随意挑了个靠近的座位就坐了下来，那架势完全就是一份主人的模样。
　　“你！”云起昨夜本就未睡，此时脸色更加难看，可话刚出口就被文姨打断，“我？现在好像重要的不是我吧？你不想知道你师傅为什么还活着吗？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潜入王宫吗？”
　　黑凛默然低下头，紧紧握住手里的杯子，却不再言语。
　　“怎么？莫不是想让我说？”文姨丝毫不被身边两个人的气氛所影响，脸上挂着的笑容刺的人眼睛生疼。她缓缓起身，踱步到云起的身前，“云起啊，你猜当年你师傅为什么会到那个小村落，又为什么会挑中你？”
　　虽然是疑问的语句，但是这话里的意思，黑凛听明白了，云起也听明白了，这句话仿佛一个巨石，将云起本来就混乱的心湖搅的更加激流涌荡。
　　“当然我的话你必是难以相信的，不若让你师傅自己说，你是否就会多信几分？”说着，转头看向黑凛，“怎么，莫不是还在想什么理由来骗他？”
　　黑凛依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房间突然地安静下来，静得好像连时间的流逝都能够听得见，就在他们以为黑凛不会开口的时候，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她的喉咙里发出：“她说的是真的，当年收你为徒，并非巧合，而是精心的设计”
　　云起浑身一震，心中仿佛被人划了一刀，血一点点地淌满了整个心房。过去种种仿佛都有了一个最好的解释，零零散散的记忆突然被一根带着血的线串了起来。
　　不是每个故事都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即使最后不尽人意，也终归有记忆能够细品，可是如果当你有一天知道那些仅剩的可以回忆的岁月都是一张张谎言编织而成的网，那些过去都是假的，都是在欺骗你……原来，从开始就是个错误，从头就是谎言。
　　即使听到本人的亲口承认，云起还是难以相信，因为那些记忆太真实，真实到刻骨。他没有办法理解，没有办法想象。难道那些殷殷关切都是表演吗？那些细心呵护都是一场场为了圆谎的戏吗？难道这么多年的关爱之情都只是一个面具吗？有太多的想说出口，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一反常态地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你有把我当做你徒弟吗？”
　　黑凛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云起竟然有些庆幸她什么都没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去接受这样一个答案。他原本以为自己经历过那么多，早已心坚如铁。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呀！
　　他突然很想逃，逃离这个让他连呼吸都感觉困难的地方。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黑凛，又看了一眼文姨，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着云起渐渐走远的身影，在房里的两个人谁也没动，直到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那天，你是故意的。”
　　“你这徒弟还真是出乎我意料。”文姨饶有兴味地看着云起离开的地方，脸上满是奸佞与算计。“妹妹最后还是放弃了姐姐我呀。”
　　突然，黑凛感觉自己的内息混乱，整个人的体内仿佛有数千只蚂蚁爬过，让人痛苦不堪。文姨默默抚上黑凛因痛苦而变色的面孔：“这可是你逼我的，我说过没有下一次。”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狠”血沿着黑凛的嘴角流下，寂灭的气息突然笼罩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之中。
　　文姨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转瞬间就已消失地无影无踪，“妹妹，是你选择了他，不是我先放弃了你。你该知道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当你准备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时候，我就已经埋下了这步棋。”
　　黑凛慢慢地抬起头，苍白的嘴唇笑起来让人有些寒颤。没错，是她自己做出了选择。虽然她与云起之间的师徒缘分是一个错误，可是她现在想给这段缘分写一个正确的结局。就在那天，当她看到了那块玉佩，她就知道自己想要的结局到了，那个孩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完美结局。那个女孩儿，那个能带给他幸福的女孩儿出现了，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起儿，你对我而言如同亲子，这么多年从未变过，以前是，以后也会是。我不会后悔我的选择，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黑凛默默地在心里说出了刚刚不曾对云起开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