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里一直只有你（慕莲续）》流枫曦雪

32、心安

　　才刚刚新婚的听琴不容分说地就将这准备房间的活揽到了她自己的身上，美其名曰为君效劳，实则是找了个借口，将幕莲支到云起的身边。幕莲也不扭扭捏捏，点头向听琴道了谢，便跟着云起一起出了房间。
　　风袭袭而来，带走了他们一身的沉重，幕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云起的身后，茫然地穿梭在偌大的王宫之中，不知道前方在那里，也不知道哪里才会是终点。
　　蓦然，前方的人停下了脚步，幕莲猝不及防，就这样直直的撞了过去。云起转过身，一把搂过幕莲不稳的身躯，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无声的拥抱，看似平常，却已是云起情感崩溃的临界点。他清楚，她同样也很明白，所以他们只是这样抱着，静静地抱着，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份静谧的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幕莲才听到宛如从梦中传来的声音：“我没事了，幕莲。”轻轻地，滑过她的耳边。
　　松开僵硬的膀子，幕莲一抬头，便直直地对上了云起那透彻的双眸，无波无痕，静如止水。幕莲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比起云淡风轻的神情，她更愿意他能失控地表现出来，哪怕是大喊大叫，哪怕是泪痕满面，她都不会介意。可是她会害怕，害怕在他心中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有一天会压垮他，让他崩溃。云起，你的心真的已经如你眼般毫无波澜了吗？是你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幕莲曾经没有勇气去看清自己的心，可她一旦看清了，便不会犹豫，不会退却。她没有办法代他承受过去的那些血腥和杀戮，可她可以站在他的身边，作他最强有力的后盾。幕莲双手轻轻环住身前的人，唇慢慢靠近他的耳边道：“痛了，就哭出来吧，别再勉强自己，苦苦地忍耐着……”除了幕莲细细的几语，一切还是如此的宁静，直到自衣服上传来了凉凉的潮湿感，幕莲才疲惫地笑了出来。

　　“文姨，您还好吗？幕莲姐她……”雨蝶悠地闭上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懂幕莲今天的所作所为，可是她知道幕莲一样是她的亲人，虽然她们相处的时间不及她和文姨，可那份姐妹之情却比金还真。如今，她又该怎么办呢？文姨撇了一眼突然禁声的雨蝶，不用猜，便也知她心中所想。认真地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孩，似乎昨日，她还是那个趴在自己腿上向自己撒娇的小女孩，可今天，她就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为他人之妻了。文姨有了一丝的踌躇，因为她很清楚，感情是一根永远无法切断的线，将两边的人紧紧拴在一起。自己要对付云起，最后自然也会波及到她的身上。
　　那边的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当中，没有人注意到一直跟在她们身旁的雨宏神态也是极为怪异。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输的一败涂地，因为他根本猜不透，猜不透幕莲心中百转千回的心绪，猜不透她字字句句之后隐藏的心扉。但他有种直觉，今天发生的一切无法解释的事情一定都跟云起有关。云起……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脑中便出现了一个温文尔雅的身影，他的周身散发着一层白光，亮的刺眼，亮的痛心。其实在心底，他很羡慕云起，羡慕他可以那样随性地活着，可以肆意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毫无顾忌地……站在她身旁。
　　每个人都为自己选了一条路，而他也早已为自己选了一条孤寂的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幕莲无法猜出云起会怎样做，但她知道自己一定会站在他的身边，如果他和文姨就在这里闹翻了，南越和蜀国恐怕会有一场战争，看来自己得早做准备了。幕莲仔细地考虑着每一种可能，希望把伤害都降到最低。
　　云起注视着幕莲有些担忧，有些犹豫的神情，心蓦地痛了起来，他低沉而又坚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想守护的，便是我想守护的，我不会让南越的百姓因我一人之私而遭受战争的磨难的。”他轻轻牵过她的手，这是一种支持，也是一个承诺。
　　幕莲浑身一颤，原来他都懂，他懂自己的牵挂，他懂自己的踌躇，为了自己所想守护的土地，他可以放下深似海的仇意，可以不介意随时而来的危险。为了自己，他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
　　幕莲颤抖地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无法估量的感动与激动迅速地窜遍了全身。其实她知道云起一向是善解人意的，所以他活的太辛苦，每时每刻总是在为别人想着，就没有好好地为自己考虑过一回。无以复加的心疼霎时间掩盖了所有其他的情绪，她现在只想好好地守在他的身边，鼓励他，支持他。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担心。”
　　云起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才如此明显的神情又岂能瞒的过他。她如此，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罢了。

　　清晨，雾水朦胧时，云起彳亍至幕莲房门前，四周一片寂静，偶有两声鸟儿清脆的鸣叫翱翔在天际。异样的宁静围在心头，若是往日的此时，幕莲定是已起身若是往日的此时，幕莲定是已起身了，可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云起不放心地抬起手，想要敲门看看，可手贴到门上，却蓦地放下了。或许是她前些日子太辛苦了，所以今日才睡得久些，何必如此清早便打扰她的美梦？不若让她多休息一会儿，这几日，她似乎憔悴了不少。
　　云起倚着墙壁，感受着视线中的景物越来越亮，仿佛瞬间，一切都变得嘈杂，充满着生机与活力。
　　“云起，你在等陛下吗？” 听琴脚步匆匆地赶往幕莲卧房，一转身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云起，还有在他身旁紧闭的大门：“陛下还未起吗？”
　　云起也未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不对啊，陛下昨日特地交代我，今日清晨有要事相谈，怎么会还未起身呢？”听琴一个人低低地私语着，可这些话还是一字不漏地入了云起的耳。
　　云起突然觉得很心慌，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爬上心头，他已顾不上礼节习俗，直接用力地推开她的房门，果然，房中空无一人。
　　听琴瞪大了眼，全身都变得僵硬：“陛下……不在。”会不会出事了？后面半句被她硬生生地咽回肚中，因为云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吓人的程度了。
　　“或许陛下只是有急事，所以……”明明她的脸色已经紧张到发白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寻找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若是平日，云起定不会如此紧张。可是就在昨天，文姨来了，今日便发生这样的事情，怎能让他不担心？
　　文姨，若是你再伤害我在意的人，我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你不要逼我。
　　杀气！听琴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一向温文如玉的男子，他的身上竟能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杀气 。虽然此时的听琴内心也是慌乱不堪，可她毕竟跟着幕莲走过大大小小的劫难，理智尚存。云起会如此，是因为他已经猜到陛下失踪的原因了吗？跟他们之间的秘密有关系吗？
　　听琴不是傻瓜，她能感觉的出幕莲和云起之间情愫的变化变化。开始，他们只能算是相逢知己，可如今却已是心意相通了。她想这之间一定发生了一些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他们两个不说，她也不好开口问。
　　这个人已经深深地爱上陛……幕莲了吧。

　　“听琴，云起，你们怎么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抚平了他们不安的心。
　　听琴又惊又喜地转过身，果然是她，全身骤然放松下来。此时，她才敢放下久悬着的心，释然地笑了出来。
　　幕莲默默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心中却是了悟，恐怕是自己让他们担心了。低低垂下眉，脸上浮现一色歉意：“云起……”幕莲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躯，心中比吃了黄连还要苦。幕莲轻声小步地向云起靠近，手中的汗一次又一次地浸湿了手心。他是生自己的气了吗？
　　听琴捂着嘴偷偷地笑了笑，趁着幕莲不注意便悄然离去，留下这一片只属于他们两的天空，也只会属于他们的天空。
　　幕莲转过身，目光猝不及防地与身前那道相撞。她的心猛烈地一震，看着云起发红的双眼，她突然觉得自己一切的理由都变得那么沧桑无力：“云起，我……”
　　话还未说完，幕莲就觉得眼前一晃，等视线再次清明时，她已经落入了一个紧紧的怀抱中，紧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直到感受到怀中的温度，云起才敢相信这一切并不是梦。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可自拔地喜欢上了这个故作坚强的女孩，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失去，害怕过永别，害怕再次孤独一人……天地间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他唯一想做之事便是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就这样拥着她，天荒地老。
　　“幕莲 ，别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就算一定要走也要告诉我，好吗？…………我，真的会怕，会担心……”云起温热的气息轻轻滑过幕莲的脸颊，那一字一字也缓缓地穿透了她本就脆弱的心。
　　幕莲紧紧反拥住云起有些发凉的身躯，脸上浮现着幸福的笑容：“云起，我答应你，永远永远不会突然在你的视线中消失。”因为，我要一辈子守在你的身边，一辈子。
　　云起慢慢放开幕莲，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小心翼翼地为她戴在脖子上：“这块玉佩从小便跟着我，经历了无数的腥风血雨，它一定能保佑你逢凶化吉。”
　　幕莲低下头，盯着胸前熟悉的玉佩，脑海中一阵波动。这，该是他们相逢的开始吧。“可是，你把这玉佩给了我，你自己……”
　　云起用手轻轻捂上她的嘴，脸上的笑意比春风更柔：“你难道忘记了你的护身符还在我的身边？”
　　护身符……映石……幕莲的嘴角也不可抑制地勾起。是啊，原来自己在那样早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的护身符给了他，或许那个时候便已经注定了吧。
　　注定了一生一世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