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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命运的转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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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命运的转盘
公元581年,杨坚带周称帝,隋朝开始了。
恍眼之间,幻锦也已五岁。不仅长的精灵可爱,更聪慧过人,陈员外夫妇视为掌上明珠,疼爱有加。一家本过的安宁和睦,却不想幻锦某日突生怪病。惧风,就连行走时衣襟带起的微风,都会让她痉挛不止。
陈员外寻遍名医,但是大夫却都找不出她的病症。
陈员外只好将幻锦安置在一间房中,并将窗子全部用木板钉死,不让她沾染一丝风。但是此招只是延缓了幻锦的病症,却无法从根本上治愈。眼见着活泼的幻锦不再欢笑,命悬一线。陈员外无心它事,陈夫人更是整天以泪洗面。
就在全家上下为了幻锦的病一筹莫展的时候,却不料祸不单行。这天深夜,一伙强盗因觊觎陈家的财富,趁着月黑风高之时,翻墙闯了进来。
这伙强盗有15,6人。为首的就是那远近闻名,臭名昭著的高老三。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高老三□□虏掠,坏事做尽。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家,房屋被烧毁,钱财被掠空,全家上下无人可以幸免,都惨死于他的刀下。
高老三擅长用刀,手上的一把大刀名叫“逐风”是一件宝物。传闻是干将打造,锋利异常。高老三又力大无穷,短短一拄香的时间,陈家的十几个家丁就已命丧他的刀下。
陈员外夫妇听到家丁的通报时,外面已是火光冲天。两个年迈老者顾不上穿好衣服,就向幻锦所住的房间奔去。刚把高烧的幻锦揽在怀中,一个年纪约有13,4岁的少年就已踢开房门,闯了进来。
借着门外的火光,陈员外见进来的少年长的英俊挺拔,双眉如箭,双眼炯炯有神,虽然穿着粗布衣裳,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英勇之气,到不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强盗。
陈员外连忙带着夫人和女儿跪地磕头,希望小爷可以放全家老小一条生路,钱财都可以给他!!
进来的少年名叫秦守,因家里实在穷困,才跟了高老三成了强盗。
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迈老者,秦守皱了皱眉头,深知高老三个性的秦守,深知放过他们,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他举起手中的刀,正要砍下去的时候。陈夫人怀中的幻锦又一次发病了。
幻锦弱小的身躯在陈夫人怀中不停颤抖,脸上也现出了痛苦的神情。
“她病了?!”秦守举起的刀又放了下来。
陈夫人眼见着爱女即将命殒,早已泣不成声。
秦守走近观察了一下幻锦,发现她的症状居然与自己母亲曾经得过的病很相似,“她得了惊风!”
见这少年居然能说出女儿的病症,陈员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连磕了三四个响头,“少侠可怜可怜小老儿,救救我的女儿吧!!”
“我与你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救你们?”
“只要你能将小女的病治好,我就将她许配给你!!”
“当真?!”
“一言为定!”救女心切,陈员外一口应允。
秦守想了想,觉得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一个媳妇,回去和娘一说,娘亲一定高兴。
当年秦守之母也曾得过此病,还是一个赤脚大夫出了一个偏方才治好了。秦守离家之时,家里没什么值钱之物,母亲就将剩下的药给秦守带了去,让他挨饿的时候拿出来换些吃的。
而将这味药当成娘亲的秦守一直没有舍得将它变卖,而是贴着胸口,藏在身上。他觉得这样就得到了母亲的庇护。
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手帕,秦守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个黄色纸包,打开纸包后,一股七彩之光直冲屋顶,照的屋中的陈员外夫妇睁不开眼睛。
再睁开眼时,秦守的手上多了一朵艳丽的花朵。
此红花生得奇特,活了大半辈子,陈员外还从未见过。只见它生有四片花瓣,呈心形,鲜艳欲滴。花蕊长出花瓣,居然是紫色。花茎更是奇特,晶莹透明,细看之下,居然能看到淡绿色的汁液流过……
而此花已被摘下有三四年的时间,居然一直都没有枯萎。非世间的那些俗物!
秦守将红花嚼碎,用茶给幻锦服下。真是奇迹,吃了那么多奇珍异药都不见好转的病情,居然因为这朵红花而得到了缓解。幻锦难受的神色明显得到疏缓。
就在陈员外夫妇喜不自禁的时候,“秦守!!”门外的一声嘶吼又让他们紧张起来。
只见一个膘形大汉闯了进来,看他的气势,不是传闻中的高老三,还能是谁。
“好啊。我说寻遍这里就是找不到这陈老儿,原来一家上下都在这里。”高老三话音刚落,已经举刀向三人劈来。
眼见着刚刚救活的女儿又要命丧强盗刀下,陈员外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爱女爱妻,一边高喊,“女婿,救命!!”
千钧一发之际,幼小的秦守居然举刀截下了高老三的刀,两把钢刀在空中碰撞,迸出金色的火点。
“小守子,你做什么?”高老三皱起眉头,大声质问。
秦守却镇静自若,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陈员外说:“快带着我未来的娘子躲到一边去。”
“小守子,你小子疯了,不要命了!!”
用尽力气将高老三的刀震开,秦守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已他现在的力量对付高老三确实有点力不从心。但他还是决定拼死一搏。
“不许伤害他们。”秦守说。
“好小子,我现在不仅要杀了他们,我还要杀了你!!”高老三说着已一刀向秦守的天灵盖劈来。
虽然在力量上秦守并不占上风,但是高老三却没有他敏捷。刀还差许多没有落下时,秦守已经灵活的避开了。但高老三也非等闲之辈,他居然能硬生生将落下去的刀扯回来,反手向身后的秦守砍去。
刀落在桌子上,木桌竟然硬生生被劈成了碎片。虽然秦守连退了三四步,却还是被刀锋划伤了胸口,血瞬间就将他的衣服染红。
高老三提刀又是一击,秦守不准备再逃避,而是举刀接了下来。“咣,咣……”高老三招招狠毒,秦守虽然能够勉强招架,却毫无反手攻击之力。“咣!!”想不到此时祸不单行,几下后,秦守的刀承受不了高老三手中的逐风,居然硬生生被折断。
现在秦守的手里只剩下半把刀了,他的身上又新添了几处伤口。高老三抬脚将处于劣势的秦守踢飞,秦守的身体撞碎了窗子狠狠跌进了院子里。一股又粘又腥的液体冲上了他的喉咙。“啊!”秦守张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听到此处有打斗之声的强盗们也都不再行抢,而是围拢到了这个院落中。
高老三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不要插手,今天他要亲手结束这个毛头小子的性命。
身受重伤,浑身是血的秦守,知道自己不能恋战,他心生一技,准备来个诱敌深入。只见他突然放缓速度,伪装出身体到了极限的模样,好大喜功的高老三果然中计,步步紧逼,准备一刀取了秦守的性命。放松了警惕的高老三,攻击的刀式刀刀致命,防守却漏洞百出,全然没了什么技巧性可言。终于高老三出现了致命的错误,瞅准时机,秦守弯腰避开了他的攻击,随之将那半把断刀送进了高老三的腹中。
高老三万万没料到自己会输给这个毛头小子,他大吼一声,用内力将秦守震出了三四米远。
刚刚还为高老三喊好助威的人都被这突然反转的局势震住了。
高老三拔出腹部的断刀,还想举刀劈死秦守,却力不从心,刚走了两三步,就倒在了地上。
秦守勉强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捡起地上的逐风,走到高老三身旁,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小守子……放,绕我一命!”高老三口吐鲜血,已没了刚刚的骄横之气。
秦守却不讲话,只是稍微用立,他就举起了那把足有千斤之重的逐风,“啊!!”一刀就将高老三的头砍了下来。
秦守一手拖着逐风,一手将高老三的头颅高高的举了起来。
强盗们立刻发出一阵欢呼,杀了高老三的秦守,当之无愧的成为了新的首领。
强盗们将秦守高高的举了起来。
而躲在屋子里目睹这一切的陈员外,永远忘不了那个被血映成红色的夜晚,那个被举得高高的,浑身是血,手拎高老三头颅,眼露凶残的少年。
后来的几年中,他几乎夜夜从这个梦魇中惊醒。
而因为仙草得以延续性命的幻锦,浓密的黑发居然一夜全部变成了银白色……
那一夜,杀了高老三的秦守没有伤害陈员外一家,而是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眼见着10年过去了,秦守的名号越来越大。老弱病残无人不知他的程度。而幻锦也由幼儿长成了婷婷玉立的姑娘。女儿越大,陈员外就越发愁,爱女怎能许配给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匪徒?陈员外生怕秦守某一夜会突然带人闯进来,抢走了幻锦。因此那梦做得越发勤了,就是有时无意听到个秦字,也会心惊肉跳好一阵。
正在这时候,幻锦的舅舅捎来书信。夫妇两个人一商量,决定举家迁徙,投奔陈氏的胞弟,也好避开秦守。
这一年幻锦年芳15。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不休,车里的幻锦撩开车帘,好奇的向外张望……
真是一个美人。
只见她面如桃花,眉如柳叶,那双眼眸,更是波光流转,让人一瞟之后难以忘记。
车中的幻锦此时头上包了一块丝巾来遮挡奇异的发色,穿着一身淡色的衣裙,轻将酥手放置嘴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幻锦……咳咳……”陈员外一上路就罹染风寒,一病不起。
听到爹爹召唤的幻锦急忙放下车帘,“爹,您要喝水吗?”
攥着爱女的手,陈员外知道自己命已不久了,这一生唯一牵挂的就是这个女儿。真不知道他这么一去了,他们孤儿寡母该如何生存。
“幻锦,如果爹一旦……你切记,要听娘亲的话啊。”
“爹。”幻锦不许爹再说下去,“爹不会死的。”她眼含泪滴,宽慰着重病缠身的父亲,“爹一定长命百岁。”
不忍见女儿伤心,陈员外强打精神,努力点了点头。
虽然拼命坚持,但陈员外毕竟年过半百,命如残烛,还没等熬到余杭,就命丧黄泉了。
幻锦母女自然悲痛欲绝,虽然千万个不愿,还是不得不草草将其葬在了路上。想那陈员外一生行善,最后却落得个客死异乡的结局。
第二章:命运的转盘
安葬了陈员外后,幻锦母女带着的盘缠已所剩无几。她们只好变卖了一些值钱的东西,分发给一些奴仆,让他们各自回乡去后,才和几个忠诚的老仆继续向余杭出发。
几日后,终于到了余杭……
仆人禀告:“余杭到了。”
幻锦撩起车帘向外望去。只见这余杭确实与渔村不同,更是一番美景。
天高云淡,流水潺潺,水畔风吹垂柳,使那柔软的枝丫轻撩水面。青石桥上撑伞的婀娜的佳人,远眺的风流才子,拿着风车玩耍的孩童,编织了一副唯美的水乡画卷。
这美景让幻锦因投靠舅舅而揣揣不安的心略略好了些许
幻锦的母亲娘家原姓文。共有弟妹六人。她们现在要去投奔的就是其最小的弟弟文道行。
文道行在隋朝为宫,管辖之地就是余杭,因其正直又博学多才,深得隋文帝的喜爱。甚至做媒将丞相的女儿许配给他,足见对他的器重。
听说胞姐来了的文道行带着夫人,亲自在府外迎候。
亲人相见,又闻姐夫途中罹病而终,姐弟两个失声痛哭。幻锦和文夫人不免也跟着落了几滴眼泪。
文道行搀扶着胞姐进到府衙。落坐后,幻锦才经母亲指点,上前施礼。
文夫人急忙搀起。刚刚混乱并未仔细瞧看,一看之下,文夫人不免在心中暗叹,“真是一个美人……”
只见眼前的女子,虽然不施脂粉,面带忧伤,却不失娇媚。眉目间夹杂着倦容,却更增添了一层风韵。虽身穿丧服却遮掩不住她玲珑的曲线。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只可惜一头秀发,却是银白之色。文夫人也听闻一些幻锦的事情,不免替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感到惋惜。
“这是你舅母。”陈氏指点。
“舅母!”幻锦微低腰施礼,“因家父刚刚过世,幻锦礼仪不周之处妄请见谅。”
见这孩子声如百灵,又知书达礼,文夫人甚是喜爱,忙挟她的手拉到身旁坐下。好言安慰了一阵后,又询问了一些幻锦在家时的情况。不免又问起她的发色。问她可否找人诊治?
陈氏在旁答到,“自从那场大病后,一夜间黑发全部转成银色。这些年找了不少大夫,但都束手无策。吃了许多药物,也都不见好转。”
“不怕。”文夫人言到,“余杭名医众多。明个唤人去请几个来,为幻锦看看。不怕医不好。”
幻锦母亲自然万分感谢。
文夫人又问到,“幻锦在家可有专人伺候!?”
“照顾她的小红前几日因盘缠不够,打发她去了。”陈氏应着。
文夫人急忙呼唤身边的下人,叫他立刻召唤旒敏过来。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小丫头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幻锦见这个小丫头长的秀气,黑发束起扎成鬓,鬓旁插了许多月季等花儿。眼如杏核,嘴似樱桃,穿一声紫色的衣裙,举手投足间都精明机灵。一下就觉得很是喜欢。
“老爷,夫人。”行过礼后,文夫人将琉敏唤到身边。拽着幻锦的手对她说道:“这个丫头名叫旒敏,本来跟在我的身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虽然心思笨拙了些,但手脚还是很勤快的,今后就让她留在你的身边,照顾你吧。”
“这……这不好吧。”幻锦不安的推辞,“经舅舅,舅母怜爱,收留我们母女就很感激了,怎能再让舅母费心。”
“哎。”文氏阻止幻锦再说下去,“既然到了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
听舅母此言,幻锦也再无推辞之礼,急忙起身谢过舅母。
文道行闻讯姐姐一家即将到来,早早就安排人将府中的“翠颜轩”打扫干净。
几个人又寒暄了一阵。文道行就安排人带着旅途劳顿的幻锦母女去歇息了。剩下的一些老仆,也都各有安排。
幻锦母女刚走了不远,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由远而近悠悠的传来。
又转过了一栋阁楼,踏上用雨花石铺成的一条甬路后,那笑声跟着越加清晰了起来。
幻锦正奇怪是谁笑得这般快乐。
很快的她就看见了那丛蔷薇花后,正在葡萄架下荡秋千的女孩。
这里就是文府的花园,正是春天,花儿开的繁冒而绚烂。百花丛中,用藤蔓架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一个女孩正在玩耍。幻锦见这个女孩长的好看。面色白皙,眼如皓月般明亮,微笑起来,嘴旁浮现出两个酒窝。这可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可在这个女孩的映衬下,那百花似乎也失了艳丽的颜色。
女孩一身粉色的衣裙,随着秋千上上下下的动作,那裙摆随风飘舞,被阳光映得五彩绚烂。
真是:
罗衣何飘飘,裙裾随风还
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①
幻锦小声询问身旁的旒敏,“这是何人?”
旒敏答,“这是小姐,若兰。”
是的,这正是文道行的小女儿——文若兰。
空中的若兰见幻锦等人过来,急忙招呼下人,“停下。”后,轻撩衣裙,奔了过来。吓得身后照顾她的王妈妈惊声叫到:“慢些,慢些!!”
气喘吁吁的跑到幻锦面前,若兰眨着明亮的双眸,孩子气的询问,“你就是幻锦表姐吧?!”
幻锦见她玩的香汗淋淋,甚是可爱,便微笑着点点头。
若兰开心的拉住幻锦道:“我早就盼你来了。”
“若兰。”身后的王妈妈赶了上来,“不许无礼。”轻声斥责起她来。
若兰不满的撅撅嘴,趁王妈妈不注意,对着幻锦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引得幻锦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幻锦自幼聪敏,6岁时陈员外重金聘请了一名老师,专门教导幻锦。几年下来,诗词歌赋运用自如,琴棋书画更是得心应手。
若兰是文道行的独女,自然颇受宠爱,身上难免有些骄横之气。但她却甚是喜欢幻锦这个表姐,时常趁人不备,偷溜到“翠颜轩”找幻锦玩。
幻锦没有兄弟姐妹,自然把这个妹妹当成宝贝,呵护倍至。
就这样幻锦母女在舅舅家安顿了下来。
虽然舅舅,舅母为人和善,表妹若兰又聪慧可爱,但毕竟是寄人篱下,要求多了,自然遭到一些势力仆人的白眼,幻锦母女深知此理,便呆在“翠颜轩”,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恍惚间,半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这几日文家甚是忙碌,就连呆在翠颜轩,甚少出门的幻锦都感觉到了。
这日临睡前,她好奇的询问帮她整理被褥的旒敏:“这么晚了,外面怎么还那么吵?”
“小姐居然不知道?”旒敏铺好被子,放下床幔,吃惊的说。
“舅舅家有什么事情吗?”幻锦放下正看着的诗经问到。
旒敏急忙走到门口,关好门,才神神秘秘的凑到幻锦耳边小声说:“听说皇上来了。”
“皇上?!”幻锦吃了一惊,忙掩住旒敏的口,责备她道:“你这丫头,又胡说。看被人听到,这可是要杀头的。”
旒敏撅撅嘴喃喃:“人家没说谎,是真的嘛!”
“还不去剪烛花。”幻锦宠爱的看着她说道。
“哎……”旒敏应着,拿开红丝绒的灯罩,剪断烧完了的灯芯。灯光明亮了起来,夜很深了,幻锦却无心睡眠,她想多看几页手中从舅舅那里借来的书。
忙碌了一天的旒敏明显累了,她一边往香炉中多投了几片香片,一边打了个大哈乞对幻锦说:“这香是若兰小姐拿来的,听说是从西域运来的,老爷也只有少许而已。”深深嗅了一下,“真香,就是……啊!”旒敏又打了个哈乞,揉了揉腥松的睡眼说:“闻多了就总想睡觉。”
幻锦看着她哈乞连天的模样,笑了笑,挥挥手,决定打发她去睡了。
“这……”旒敏为难的看着幻锦,“不,旒敏陪着小姐。”
“不用,我还要再看一会儿,你去睡吧。”
听幻锦这么一说,旒敏便点点头,临走时还没忘,频频叮嘱幻锦也早些安歇了吧。
陈氏早就安歇睡着了,旒敏走后,屋子里静的可怕,隔着窗甚至能听到院子里的虫鸣声。一股幽香传来,幻锦不觉迷醉的闭上了双眸,“果然如旒敏说的那样,是上等的香料。”
“这味道真好。”这么好的东西,若兰不舍得自己用,而拿给她,想到若兰对自己的照顾,幻锦心中不觉暖暖的。
“这味道真好!!”杨广站在窗下,向远处眺望,只见茫茫黑夜,见不到一丝光亮。
其实旒敏并没有胡说,隋文帝为了体察民情,确实带着19岁的儿子杨广,下江南来了。并且就住在文家。
伺候左右的内侍早将被褥铺好,一切打点妥当。
“太子,夜深了,安寝了吧?”王达海是专门伺候杨广的内侍,他恭顺的小声提醒杨广。
“这香炉里放的什么香片,味道怎么这么独特?”杨广询问王达海道。
“哦,听说这是西域用百种花朵,加上雪山上的雪水,熬制九九八十一天,制作而成,叫‘雪白之月’。是现在最好的香料了。”
“雪白之月?居然与我的玉配一模一样的名字……”杨广有块玉配,是其母送与他的礼物。因为自然形成的圆润,很像月亮而得名。杨广甚是喜欢,一直戴在身边。听闻这香居然和自己的贴身玉配有着相同的名字,杨广便闭上双眸,又深深嗅了一下。香气浓郁却不刺鼻,余香淡而不绝,果然是珍品中的绝品!
随父皇游历了一天,但不清楚是因为离家,还是什么,躺在床上的杨广却辗转难以入眠。
好不容易稍微沉进了梦乡,耳畔却似乎又听到有人在召唤。
“杨广,杨广……”声音似远似近,捉摸不定。
杨广一下睁开双眼,正看见一个白胡子老道,矗立在床前,正拈须浅笑。
“大胆,你是何人,怎敢直呼我的名字,还闯进我的寝室。王达海呢??”
白胡子老道,因为杨广的话不怒反大笑起来。
见这老头猖狂,杨广起身抽出床头挂着宝剑,一剑向老头刺去。可剑还未到,老者就已消逝在了空气中。
“别跑……”杨广举剑追了出去,三拐七拐下,竟然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处。正当不知所措时,一阵琴声幽幽的传了过来……
杨广便觅音而去,想找到弹琴之人,就可寻人来。
又走了一段路程,眼见着到了一个独门院落。不知那个不尽职的丫头如此粗心大意,居然没有拴好院门。杨广想这文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去处,便推开虚掩着的门走了进来。
这一夜,半弯月亮挂在幽蓝色的苍穹,不时有微风拂过这院落里的翠竹。将竹叶吹得“沙沙”做响,带来一股幽静的香味,“这不是雪白之月吗?”杨广嗅了出来,顿时对居住在这里的人有了莫名的好感。踏上用青石铺成的甬路,拨开竹枝向隐隐有灯光的门廊下走去。
轻风带起了门廊上悬挂着的垂帘,薄纱飘飞,让杨广看不清楚正坐在门廊下抚琴之人的面容,只是隐约见到一双纤纤玉手,正在琴弦之上拨弄。悠扬悦耳的音乐便涌了出来,随即融合进了这幽静的深夜深处。
杨广不忍打扰别人的雅兴,便停下脚步,欣赏起来。
杨广也是懂得音律之人,细听之下,他不觉得心中为之一颤。这乐曲,从未听过,似乎是这人的心声,轻悠却有些忧怨,哀伤却又不乏对生活的憧憬。五味掺杂,融合得却那么自然。就像这本来就有的空气,本来就流动的溪水一般。如果没有几年的音乐造诣,是弹不出这样天籁般的乐曲的。
杨广听了这音乐,不免手痒起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笛子,和这那乐曲吹奏了起来。
正在弹琴的人一定没想到这样的深夜,还有人和她一样有此雅兴,所以略略吃惊了一下。但听这笛声并没有恶意,并且轻脆优美,还与自己刚刚的乐曲那么合拍,便放松下来。
虽然没有什么乐谱,两人也从未见过面,却能琴笛和谐,居然没有出一次错。如果不是遇见知音,怎能如此!!
一曲终了。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两人心中却已将对方当成了知己。
“好曲!!”杨广由衷的赞道。
“你的笛声也很动听。”门廊里隐隐有个声音传来。杨广不觉一惊,这声音,比刚刚那首曲子有过之而不及。实在动人心弦。
“你是文府的小姐?”杨广不觉对这还素未蒙面的女子有了特殊的好感。
“你是请来的客人?”
就当两人正一问一答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了王达海的声音:“主子,主子,您在哪儿呢??”
“他们在找你了。”女子说道。
杨广看见已隐隐有火光向这边而来,便在心中暗暗骂王达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匆忙摘下笛子上一直拴着的“雪白之月”,杨广将它挂在竹枝上说道:“今后再见之时凭借此物相认。”说完后,就匆匆的走了。
幻锦撩开薄纱,只见到一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走到杨广站着的地方,看见了竹梢上挂着的一块雪白的圆形玉石。只见这玉石红绳红穗,玲珑剔透,在夜晚居然也闪现出夺目的光彩,真是犹如十五时的圆月。这么一想,隐隐间玉石里面的自然脉络,居然像是那月中的广寒宫,娇美的嫦娥怀抱着玉兔,似乎正站在桂花树下,看吴刚砍树一般……
幻锦伸手想要摘玉的时候,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咣”的一声将半掩着的门吹得前后左后摇晃了起来。
幻锦一惊,睁开了眼睛,一片漆黑不觉让她失声唤醒旒敏。
门响了,旒敏举着灯笼走了进来。
琉敏点燃了屋子里的灯,只见幻锦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大吃一惊,忙上前询问。
过了好一阵,幻锦才定下神来,她只见自己还坐在书桌边,刚刚读的书还放在身边,哪有什么琴?什么笛子?
“小姐,您怎么了?”旒敏拿着丝帕帮幻锦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没事儿,做了一个梦。”幻锦说道。
“很晚了,去床上躺躺吧。”旒敏说。
“恩。”幻锦点点头,刚刚站起来,却听见,“叮”的一声响,忙低头查看,是否碰掉了什么东西,只见一块纯白的玉石安静的睡在地面上。
幻锦拾起玉配,细看之下,大吃一惊,这居然与梦中人赠与的那块一模一样。
幻锦有些迷惑,刚刚的那一切,究竟是梦吗?
①罗衣何飘飘,裙裾随风还。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出自魏。曹植的《美女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