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锦》宇嫣

1、引子：霓裳下凡尘

　　引子：霓裳下凡尘

　　缘起今生，难解鸳梦，回首，方知幻梦，空戚戚
　　竹影萧萧，红烛涟涟，空守，泪湿衣襟，夜茫茫
　　风撩碧叶，犹如鼓声，血洒，广阔山川，论英雄
　　谁是英雄？孰是孰非，难解，飘逸而去，终成空
　　黄梁梦醒，泪未冷，碧纱窗，空竹风，红烛依旧涟涟……

　　陈氏腹部阵痛，即将生产之时，一团怪云从天边飘临到陈宅上空。
　　随着陈氏腹痛的加剧，怪云更是越聚越浓，瞬间似乎就将本还灼烈的太阳挡了个严严实实。很快狂风大做，电闪雷鸣，景象甚是可怕。只是如此怪异气候，却不见一滴雨水落下……
　　附近闲置在家的渔婆都觉奇怪，纷纷出门眺望，一边替出海的丈夫担心，一边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渔婆们便都隐隐瞧见了陈府上空的乌云之中，那正翻滚的东西。
　　此物体身形如蛇，柔软异常。头长角，呈黄色，嘴长有白须。鸡爪。通体布满银白鳞片，时而在云中盘旋，时而呼出，似要冲上云霄……此物不是传闻中的龙，还能是什么。观望的人中早有虔诚者跪地叩拜，而一些人则被吓得趴在地上抖瑟不休。
　　此时产房中，陈氏的惨叫也愈加频繁。身边的丫头慌慌张张，奔进奔出。
　　因陈氏年龄偏大，又是第一次生产，对于经验丰富的娩婆来说也不敢轻易懈怠。只见她满头大汗，正鼓励陈氏继续，“用力！”
　　陈氏早被折腾的生不如死，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突然间她眉头紧锁，双目圆睁，脸色也因为痛楚憋成了酱红色，床旁的绫幔更是硬生生被她扯了去……
　　同一时刻，那云中白龙更是翻腾愈加快速，随着陈氏的一声尖叫，它直冲云霄，接着用极快的速度下坠，目睹这一切的人都不觉惊呼，眼睁睁见着它冲进了陈府之中……
　　一阵亮似白昼的白光闪过，一切都恢复成了往日的宁静。
　　风收了，乌云也渐渐散去……有人从陈府中跌跌撞撞的跑出，满脸喜色，一边跑，一边高声报贺，“陈夫人生了，生了……”
　　这孩子的出生居然引来如此之大的阵势，人们料定“她”必不是个简单凡人。已有人向陈府方向跪拜，将其奉为天人！

　　年近６０的陈老爷曾是北朝官吏，因为北朝覆没，所以带着全家老小逃到这偏僻的海边渔村。
　　陈老爷为人和善，附近谁家有了困难，只要上门相求，都会赠银施药，被远近村民奉为“善人”。夫妻二人更是相敬如宾，十分恩爱，唯一遗憾的便是已年到半百，膝下却无一儿半女。

　　１０个月前的某一夜，陈夫人忽然尖叫着惊醒，许久还满头大汗，惊魂未定。问之，原来是做了一个恶梦。梦中一条银白色的小龙在低空盘旋不休，神色痛苦，见到陈夫人时嘴里不时发出哀怨的呜鸣。陈夫人本害怕，却见它叫的凄惨，便鼓起勇气上前察看，原来是小龙的上鄂扎了一根十寸之长的钢针，陈夫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钢针拔下。小龙恢复健康，在云中欢快的游戏，陈夫人见此情景也甚是欣慰，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善事，却不想那小龙脸色如六月天气，突变，忽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噬了她……
　　那夜之后，陈夫人的身体出现不适，脸色苍白，身体也善乏，不喜油腻之物，偶尔还有恶心想吐之感，找大夫诊脉，竟已怀有身孕。
　　老来得子，使陈家上下欢天喜地，也就淡忘了那日的噩梦。

　　陈家嗣堂，陈老爷听闻爱妻凄惨叫声，情急之下，诚心叩拜列祖列宗，希望可以庇护母子平安……
　　娩婆怀抱幼儿，踏着小碎步奔进了嗣堂，欣喜之下，居然许久才能说完整一句话，“恭，恭喜老，老爷，是，是一个漂亮的千金！”
　　陈老爷闻言喜不自禁，从娩婆怀里抱过孩子，小心翼翼的撩开包裹着的锻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便呈现在陈员外眼前。果然如娩婆说的那样漂亮异常。
　　圆润的小脸上，五官甚为精致，特别是那一双滴溜溜，又黑又圆的大眼睛，似乎能洞察世间的一切。
　　陈员外手举麟儿，向苍天跪拜，感恩不已……

　　陈员外老来得女，虽然是一个女娃，却也欢喜异常，对其更是奉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
　　因为生其时天现异像，女娃长的又精灵可爱，犹如天人，渔民们都说这是龙王感于陈员外的为人和善，经常助人，赐与他的。
　　于是，这孩子的身世便奉为美谈，一传十，十传百。传的人更是添油加醋，说得神呼其神……一时间妇孺皆知。
　　如此，孩子百日之时，亲戚挚友，左右邻居，因传闻而来瞧热闹的人，居然将个陈家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一根绣花针都难插进去。

　　陈夫人终是完成了一个女人该完成的任务，知书达理的她又不便喜形于色，但满面红光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只见她上穿绣花红袄，下穿翠色百摺裙，足踏绣鞋，稳稳坐在桃木椅上，表情恬淡，眉间带俏，远望明明没有露齿，却又似在轻笑。风韵迷人，雍容犹如贵妇。
　　相比于陈夫人，更多的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到了她怀中抱着的女娃。
　　粉缎做成的小被中女娃身穿陈夫人亲手缝制的小衣，颈带银锁，正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四下张望，见如此之多的人居然不恐反而在笑。

　　这日，陈宅张灯结彩，大摆宴席。
　　酒菜上齐，大家也不礼让，自找位置落座，鞭炮齐鸣，陈员外执杯，感谢大家的到来。
　　一个衣衫凜褛，蓬头垢面的瘸腿道士，也许是听见了震耳的鞭炮声，手里边挥舞着略脏的拂尘，边念念有词的从门外闯了进来。原来他是饿了几日，肚中实在饥渴难当，所以进来化些食物……但他的模样实在吓人，举止又轻浮，身上传出的臭味实在让人避之而惟恐不及。他不仅不臊，还越加猖狂起来，竟上桌抓起酒肉就吃……
　　奴役急忙上前阻止，但陈员外一向和善，挥手制止，更叮嘱下人，“好生照顾……”
　　道人闻言急忙起身鞠躬感谢，抬头之时正好瞟见陈夫人怀中女娃，一直不哭的女娃突然哭声大做，地上的道士也脸色大变，甚至把随身拂尘也丢到了地上，一边大吼着，“妖孽，你原来在这里……”一边怒目圆睁，向女娃冲去，大有夺过掐死的势头。
　　陈员外大惊，多亏有仆人先行一步将他制服，才免得女娃被道士抢了去。
　　却不想这瘸腿道人似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突然变得十分有力，居然七八个小伙子都制他不住。后还是有人找来粗绳，将其牢牢捆住，他挣扎了许久，未果，才停了下来。
　　陈家老小自是受了惊吓，陈员外抚着心窝，吩咐下人，“将这个疯道士，杖责２０，赶了出去……”
　　“是。”仆人们应着。拖拽着他而去。
　　道人一边被拖着，还一边高声叫嚣着，“妖孽。”之句！
　　大家面面相觑，对这场风波感到了诧异，却都对这老瘸子的话都哧之已鼻，不置可否。
　　陈员外休整心绪，笑容可掬的举杯邀客，一时间大家推杯换盏，很快的，将刚才的那一幕都抛诛脑后。

　　席上气氛正高之时，远处突然飘来一团七彩祥云，云上载着一骑着仙鹤的道人。
　　此道人仙风道古，额宽，眉长至颈，身穿一身白色道装，宽大的衣袖飘飘欲飞，手里的白色拂尘，根根晶莹，不知是用何物所做。此时正盘腿坐在一仙鹤之上。
　　道人挥舞佛尘，半空之中，“哈哈。”大笑，说：“今日，小道人途经此地，见下面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兴起，被这气氛感染，所以召唤鹤儿飞低些，同施主们同乐……”
　　陈员外忙带着全家老小，诚心叩拜，言道，“不知今日仙人大驾光临，小老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开尊口，赐小女一名。陈某自感恩不尽。”
　　道人掐指算来，又捏着白须沉思片刻，而后悟出玄机颔首表示明白，“就叫幻锦吧。”他说。
　　“幻锦？陈幻锦？”陈员外念着，问道，“敢问有何天机？”
　　道人大笑，“既然是天机，自然不能泄露。”说完便消失与云头。
　　只留下一阵还未曾消散的笑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