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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我心的彼岸开满向阳花,纪乐川,你是我的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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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律生性凉薄,所以只能爱上我。”纪乐川如是说。
这是纪乐川对颜律爱情的回应。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抖擞着精神照进窗子,颜律张开了眼睛,痛痛快快地伸了一个懒腰。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悠长幻妙的美梦,从他记忆的始点出发,直到一句“只能爱上我”。
颜律坐起来,乐川不在身边。四处张望,然后闭上眼睛用劲思念,乐川依旧不在。
人的情绪有时会崩溃,没有征兆,没有迹象,就在现在,怎么的,突然的,颜律似乎抑制不住自己了。怎么回事,只是目光流转间的一瞬感悟,只是一瞬感悟后的恍惚陡念,怎么就难受起来,一阵疼,喉咙口有什么东西,要吐,秽物,不是,不,就是。
多久以前,有人说“小律啊,是个乖孩子”;多久以前,颜律很想证明自己也有自己的思想;多久以前,颜律坚信无论时间多艰难,终会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多久以前,什么坚信啊、信仰啊,都已经被忘在脑后;又是多久以前,颜律啊,把自己沉浸到庸俗世事中,想挣脱却终究不过是跳一跳最后依旧落到地面重被吞没……
多久以前,就是这一团秽物,时间的秽物。脏的,臭的,糟粕的,发霉的。
纪乐川,扫开所有阴霾,亮亮堂堂地出现在颜律的生命里。以一颗灵魂的姿态。一副孩子的模样,讲着明哲的话,敲进心里,不得不爱上他。
觉得阵阵恶心,伏在床边干呕的颜律看见眼前是一片氤氲的水光,除此之外却什么都没有。
“小律,小律你怎么了?小律……”急切地呼唤从门口急速响来。
小律努力地抬起头,是母亲惊吓的面庞,接着是父亲的。他们扶着他的肩膀,顺抚着他的背,一下一下,伴着紧张的呼唤。“律……小律……”
呕吐感渐渐消失,五脏六腑却依旧疼着。颜律问:“乐川呢?”
“谁是乐川?”
颜律抓着床边的手松开,手心翻向上,看了半晌,又握了拳头。“乐川呢?”这一次不再是询问,是呢喃。
父亲和母亲面面相觑。可是他们不敢再问“乐川是谁”,因为他们的儿子在哭泣,一个男人的哭泣,隐忍而心痛的,深埋的头颅,耸动的肩膀,低沉的抽泣,连续滴落的泪水。
颜律在自己的手心里哭泣,手机在床上不停地长长短短地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颜律或许是真的平静下来,躺倒下来,闭上了眼睛。母亲心口一阵收缩地痛,父亲扶着她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颜律睁开眼,平静地拿起手机。是小津的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短信,内容无非是“三个月期限已到,少爷打算如何”这样的话。颜律深呼吸,重又将一切关进黑暗里。
再次醒来已经是午后,父亲正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发呆。呼唤一声,“爸!”
“哎,醒啦。”
“嗯。”
“儿子……”父亲欲言又止,略微局促地看着阿律。
颜律看着父亲犹豫的眼神不禁难过,“爸,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工作压力太大的话,就歇歇,回来陪我和你妈多呆一段时间。”
“嗯,我真没事儿。”
“小律啊,要是压力再大的话……压力再大的话,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排解一下。”
颜律心里钝钝地一震,幻想一个灵魂,爱上他,再失去他。病了吗?
“爸,你放心,我没事儿。爸,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那就去溜达溜达,这会儿阳光还挺好。”
“我是说,我想离开这里,出去好好走走,也顺便想想,我到底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小律……”
“爸,我想,我会很快回来的。”
父亲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低头笑了笑,那笑容与颜律如出一辙,让颜律觉得血脉的神奇。
“好,去吧。我让你妈做点儿好吃的,咱们三口人晚上再好好吃一顿。”
“我真的没事儿……”
父子二人的对话只在“没事儿没事儿”里进行了片刻,便再没什么可说的。
转过一日,颜律回到那座城市。天气很好,难得的晴空万里,天蓝得似乎要包裹了人吞没了人似的。颜律把车停在家的楼下,拨通了电话。
“喂,少爷,您终于给我回话了,怎样怎样?”
“今晚发给你。”
“呦喂,我们家大少爷真是个一言九鼎的好青年,小津这里千恩万谢过了,请您务必保重身体,也保持以往不拖稿不欠稿的好传统,再接再厉啊!”
颜律听得嘴角翘了翘。“小津……”
“不要这么深情地呼唤我,有事您说!”
“你信不信,有人会爱上自己。”
小津顿了顿,“信不信都没关系,我只知道,很多人爱你。”
当晚,小津收到了颜律发给他的那篇三个月写成的故事《心的彼岸开满向阳花》,故事的主人公叫纪乐川,从出生到……
故事没有结局,只是说,故事还没有结束,故事还在继续。
故事的开端,颜律写着:
“在我心中,有一片花海,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
“小时候,看到山会问,山的另一边是什么?得到的答案是,另一座山。
“如今问,花海的彼岸是什么?我微笑,然后告诉自己,那是另一片花海,只生长一种花——向阳花。
“我心的彼岸开满向阳花,而你,纪乐川,是我的太阳。”
后来,这段话成了这本书扉页,小津很满意这种编排的感觉。只是,写故事的人,去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