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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二章 物是人非 这或许就是 ...

  •   “这么快就要走吗?”伊利站在茂密的树下,抬眼看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疏密不一的缝隙飘落在她脸上,树影纵横交错,阴暗不明,仿佛顽皮的宫娥正执着在风中忽明忽暗的宫灯,挑唇浅笑,却看不清那阴影下真实的情绪。

      “是啊,忆如的生日快到了,我要去看她。过些日子在来看你们,好吧?”我点头笑道,眼眸中反射着从天边落下的破碎的星芒,宛如风中簇拥着碎光的涟漪,层层叠叠,情绪交织。

      “李忆如?这么快啊,她都三岁了。”濮阳琪抬头望着天空,目光悠远,似乎透过透明的天幕看到了遥远的过去,那个让人留恋或唾弃的往昔,神色依稀不明。

      他怎么了?从昨天开始就不太正常。

      “不要说的老气横秋,七老八十似的,你要是觉得时光如梭,就赶快娶一房如花美眷,好好享受人间乐趣啊。”我不无揶揄的说着,眯着眼睛放肆得笑了起来,笑容清亮,跳着躲到伊利身后逃开了他正欲将我正法的魔爪。

      “你找打啊,真是……”濮阳琪危险的眯起了眼睛,看着我,眉梢轻挑,唇角微钩,笑容不无戏谑。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学着他的口气摇头晃脑的接口道,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以强调我的认真严肃,“好啦,既然如此,那小女子我就不打扰您啦。伊利,再见了。”

      转身离去的瞬间,终究是没有忍住,洋溢起一朵大大的笑容。眼角眉梢清光四射。

      ——————
      濮阳琪看着潇潇离去的身影,微微闭起了眼睛,眼帘中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的笑容,美艳,清丽,发自内心。

      那个笑容仿佛沾染了名为欢欣的雾气,迷离中氤氲起来的是如水的迷人与优雅,似乎有绝世的花朵在她的脸上盛开,香气弥漫开来,仿佛天空上初初绽放的烟花,组合成一幅使人惊艳的绝世画面。阳光在那一刻凝固在她的脸上,落入她美丽的瞳仁中,化为若有若无的笑意,绽放。风轻轻吹拂,乌黑柔顺的长发飘舞起来,仿佛一展飞舞的黑绸,如同肆意盛开的花朵般眩目。

      即使是穿着男装,也依旧无法掩盖那张脸上,少□□雅空灵的意蕴。

      潇潇,真希望,你能在我和伊利的守护下,永远笑得这样快乐。

      ——————
      站在客栈门前,白衣少年的笑容慢慢敛起,唇角上扬的弧度缓缓平淡下来,似乎从来都没有笑得那样灿烂过,轻盈的笑容归于无痕,如慢慢散去的雾霭,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徒留下路人或惊艳或诧异的目光跟随在他身边。

      他淡淡的望着被灿烂日光包绕着的客栈,望着站在客栈口的人,挑起眉梢,摆出一个略有些凛冽冷漠的表情。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波澜不惊,却如水烟缭绕,无数的雾气变换着身姿,刻意掩盖住了不经意间流露的脆弱和伤痛。

      站在客栈口的少年也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说话,舒展淡定的剑眉下,那双眸子温和如阳光,一贯微笑着的唇角抿成一个犀利的弧度。微风吹过,发丝浮动,那青色的衣摆也一起摆动起来,多情的纠缠着发丝。

      淡淡的点头示意,两个人如陌生人般擦肩而过,一如往日的衣摆交织,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馨欢喜。相似的场景,却再也没了与当初相似的心情。

      ——————
      我故作无情地走过姬远身边,久违的熟悉的檀香味从鼻前漫过,一瞬间的失神之后,便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生怕他熟悉的气息会让自己忍不住趴在他怀里痛哭一场,拉着他的衣袖,一一诉说这些年的种种,把虚弱无助的感情抛到九霄云外。

      然而,方才的眸光交错,只是一瞬间的凝眸细望,便可得知,对方和自己,已经擦肩而过了。就像站在叉路口结伴而行的旅者,终究是因为意见不合而分道扬镳。时光便像是一条无形的传送带,把两个人越带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对方,看不到过往曾经温暖的一切。

      心,疼得尖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咬噬我的心,却又不打算一箭穿心的让我死去,而要慢慢折磨我,直到我忍受不住了,才蜂拥而至的钻透我的心房,让好不容易才被我重新粘合的芳心重新碎成一片,散落一地,宛如鲜花凋零的尸体。

      姬远,你还真是残忍呢……

      无声的叹息从唇边溢出,我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抬起头,大步向前迈去。

      “可儿,我要走了,你……”我尽量有礼的敲着门,食指委曲,在门上发出有规律的轻响,“咚咚咚”。我调整好唇边微笑的弧度,轻轻推开门。

      带着刻意的笑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被褥整齐的叠放在床上,似乎并没有人动过,风搅动窗边的帘子,摇摆出大大的弧度,悠悠然的飘飘荡荡,精致的流苏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似的。然而,那个有着清澈眸子,温和声线的少女却早已不知所踪。

      我惊讶的推开了隔壁我的房间,佳人亦不在此,只有窗前桌子上,我走之前随手翻开的书页被风卷着,发出猎猎的声响。

      “小二!”我扬声喊着,诧异而焦急的挑起眉梢,走之前不是告诉过她不要乱跑的吗,怎地还是不见人影呢?

      什么时候起,我就已经把可儿当成了我多年前的缩影呢?一样清澈的眸子,似曾相识的情绪,似乎一切都是我多年前的翻版。当时光流逝,人回眸远望时,总会有一种无奈的感觉吧,如水的时光下,所有人都不复往昔,以前的神色再也无法出现在现在的眉眼间。

      “来了……哟,这位客观,您有何贵干?”小二献媚的笑容印入眼帘,讨好的声音随之入耳。

      我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声音冷漠低沉,含着一丝半缕的冷冽:“住在这间房里的姑娘呢?”

      小二一作揖,巴结地回答:“那位小姐昨儿个被几位爷带走了,说是小姐的家丁,还帮她付了房钱。”

      “你们怎么开得客栈?不问清了缘由就让人把客人带走?”我冷声低喝,声音恼怒而冷冽,如刀锋闪光剑光四射一般。

      “那小姐……认识……几位爷的。”小二颤声回答,低着头不敢看我,声音恭敬俱畏。

      “是吗?……那,抱歉啊。”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声音逐渐温和下来,随手抛给他些碎银子,“烦劳了,这是赏钱。”

      小二唯唯诺诺的应着,点头哈腰的说不用不用,却还是迫不及待的伸手接过了我手中的银子。

      她被认识的人带走了吗,那我就不用担心了吧……

      抬起头,阳光从狭小的窗户里渗透进来,落得满地金光,一个个如水泡一般浮着,跳跃着,溅落在我脸上,顿时满面光华。阵阵的微风卷乱了一道道灿烂的光束,化作无穷无尽的华光,交织弥漫,绚烂出万花丛般的色彩,深深浅浅,如梦如幻。脑海里有几个零星的不知名的片段莫名的盘旋回复,想要抓住,却无能为力,如同对于未来的不祥的预感。远远的,似乎看到一袭如冬日飞雪般清爽的衣衫,被风吹拂着来到我身边,长跑猎猎飘扬,亦真亦幻。

      “潇潇。”如敲击琉璃一般遥远的声音,带着低调的华丽和干脆的冷漠,听入耳中,仿佛是春日的缠绵雨丝温柔的拂落在玻璃窗上,清凉淡然。

      “寒哥。”我抬头唤他,声音平静如湖水,没有丝毫诧异,似乎此时,他就应该出现在这里,终结我有些慌乱的心情和不知所措的梦境,然后带我离开,去一个温暖祥和的地方。

      “走吧。”楚寒点点头,如黑曜石般黝黑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芒,但那温暖的阳光却无论如何都落不到深邃的眼底,交织而无法斩断的黑夜在那双眸子里闪现,薄薄的冰层笼罩着所有的情绪,朦胧而恰到好处的把它们隐藏起来,如大海般浩瀚,幽远,疏离。

      “嗯,也该走了,不然就算有御剑飞行也没法子按时到了。如果那样,忆如不得闹死我。”我扬扬唇角,勾勒出淡淡的笑容,跟着他走下楼去。

      “掌柜的,结账。”我递给掌柜些银子,然后懒懒散散的靠着柜台,等着他盘算、找钱。

      抬头看着楚寒,细细打量着那张精致的容颜,依旧的清癯,依旧的俊美,只是那让人如履薄冰的眉宇间似乎有了些暖气,盈盈袅袅的升腾着的暖气,温暖缥缈如天边的烟雾,仿佛是误落人间,然后沾染了人间烟火之气的仙子。那对黑墨一般的眸子也一错不错的看着我,深邃的眉眼,带着一如儿时的亲切。

      那冷漠,为谁而破碎?那暖气,为谁而氤氲?

      “寒哥,说真的,有时候我还真觉得,往日的时间一去不复返了呢。”我懒洋洋的扯出一缕微笑,有些淡漠而没有表情的笑容在唇边绽放。

      这是以前,凌轩常有的表情,高雅淡漠,傲视天下。如帝王一般指点江山、睥睨天下。

      “怎么会有这种感慨?”楚寒淡淡看着我,那双眸子闪耀着我看不懂的光芒,宛如有烟花在眸中绽放,点亮了幽远的一波海水,荡漾起无数细细密密的涟漪。那对眼睛,一如往日,黑的纯粹,倒映着我此时懒散淡漠的笑容,笑靥似乎遥远的连我自己都惊讶。

      “其实……”我轻笑着开口,笑得没心没肺。

      “你要离开了吗?”纤细而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打断了我正欲回答的声音,柔弱的声线在空气里弥漫着,搅乱了安宁的气氛,几乎让所有人的心湖都为之波光荡漾。

      “唔?”我诧异的抬起头来,眸光闪烁,这个声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

      筝儿。

      那是曾经让我无数次从梦境里惊醒的声音,是多年之前毫不留强的打破我灰姑娘变成公主的幼稚幻想的声音,是温柔的喊着“远”让他毫不犹豫为她驻足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心中最最重要的可人儿。

      心,有些疼。仿佛有魔鬼折磨着我的心神,一点点地折断我所有的神经,然后销蚀掉我的血肉,鲜血满地流淌,血流成河。

      身体不禁摇晃起来,神色惶恐如走入陷阱的小兽。

      回忆如波涛般涌来,让人身心俱疲。

      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裹住,那只手的手心零星的布着薄薄的茧,那是舞剑练武留下的痕迹,带着一两分凛冽的霸气和高傲,一如他轻灵优雅、亦刚亦柔的剑法,然而此时,那只手却坚定而温柔的拉着我,力道刚刚好,没有弄疼我,却能过给我无声的安慰。修长洁白的手指骨节均匀,温暖的温度从手心一直传到了心底,仿佛有柳梢从鬓角划过,留下温柔清俊的痕迹。

      我稳住身形,抬头看着楚寒,望着他黑如焦墨的眼中深深隐藏的担忧和责备,无奈的挑起唇角,弧度却有些僵硬。

      僵硬的转过头,看着纤细如芦苇一般的少女娉娉婷婷的向我走来,空灵如雾的眼眸看着我,衣衫和长发伴随着优雅的脚步在微风中飘浮,簪子上长长的流苏滑落在颊边,风情万种。

      耳边似乎有客栈老板唯唯诺诺的声音,迟疑着,犹豫着,低声喊着:“公子,找钱。”

      声音从耳边漫过,被我毫不犹豫的过滤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眼眸停留在少女身上,看着她一步步走近,似乎也看到了当年遥远的回忆,不堪回首的过去在她身边氤氲开来,她每走近一步,那种如置梦幻的感觉便真切一些,直到她站到我身边,我便完全的坠入回忆的烟雾中,再也无法挣脱回忆之神的魔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堡垒一分分瓦解,分崩离析。

      “你……认识我吗?”我有些无力的问她,声音脆弱幽远,如同天边遥远梦境中女子虚弱的独白。

      “你这次虽然穿了男装,但是我还是能认出来,你是上次我在苗疆遇到的那个人,远的朋友。”她的笑容纯洁的毫无心悸,如同不谙世事的孩子,在自己的天空下依赖着给自己温暖的人,单纯的幻想着未来的美好。她的眼风似乎扫到楚寒,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他,然后又看看我,迟疑犹豫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游弋。

      “他这么说吗?……还真是高估我了呢……”装作没有看到她的视线,我故作淡然的点着头,然后继续微笑,“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朋友?我从什么时候起,就只是他的朋友了呢?呵,或许,身份上的独特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在他眼中,我根本什么都不是的。如今能被他称作朋友,我是不是该感谢他呢?

      心里酸酸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挪动着位置,进行着细微而不可察觉的变化。

      “啊,我?我叫邵筝。”她淡淡点头,笑容空灵优雅,如芦苇一般纤细的身段和精致的面容似乎都被这笑容衬托得绝世无双。

      我点点头,示意我知道了,然后默不做声的任由气氛沉默下来,阴沉冷漠的氛围砸在空气里,化作无形的阴云,逼得我有些心慌意乱。

      抬起头来,看着楚寒,那双如同黑夜一般的眼眸里闪耀着淡定和漠然的光彩,莫名其妙的,并不飞扬的神采似乎让我慌乱的心缓缓平复的下来。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有些狼狈的倒影,我不禁自嘲的撇了撇嘴角。

      手,依然被他握着,暖气在交握的手心间氤氲,蒸腾起的一片暖雾,在不经意间,温暖了心田。

      “嗯……邵姑娘,我们先走了,后会有期。”我向邵筝点头致意,然后也不等她回答便拉着楚寒仓皇的逃离这压抑的气氛,脚步凌乱而踉跄。甚至忘记拿找的钱,任由老板不明所以的喊声在身后扩散开来。

      “你见到姬远了。”并不是问句的语气,声音里的笃定似乎是在缓缓叙述着无可分辨的事实。楚寒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莫名的紧了紧。

      有些依恋他手掌的温度,任由他攥着我的手,没有挣脱。只是想要在慌乱中寻找一个寄托,能够让我好好的休息一下。

      却不知道,我的这个依靠,楚寒,很快便会成为别人所独有的天空。

      “是。所以我才会有刚才的一番感慨啊。”我抬起头望着悠远的天空,似乎从飘浮的白云间,从那不断变幻着的光华间看到了遥不可及的过去,曾经鲜衣怒马、灿若夏花的身影,曾经年少的人们,演绎着曾经让我欢喜让我优的过往,坐在台下的我,冷眼看着一切,忽然觉得世事易变,心疲惫不堪。

      我一直习惯于停留在原地,把自己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强迫自己感受往日的快乐,拒绝冰冷,拒绝变迁,也拒绝成长,任它沧海桑田,我,只会任性的我行我素,哪怕身边的朋友为我担忧,哪怕自己被那甜蜜的回忆伤害得伤痕累累,也依旧不肯抬头眺望未来,哪怕一眼。因为我怕,我怕那遥远未知如雾气一般的世界,会带给我我无法承受的创伤。所以,我便生活在回忆里,任由时光飞逝,也不肯抬头……

      我知道这很傻,可是我宁愿这样,也不愿意接受成长,那痛苦的洗礼。

      因为我受过伤啊……不止一次……

      ——————
      我从楚寒的释梦剑上跳下来,回头看着他。

      白衣在风中翩跹,翻飞间发出轻轻的声响,如同被扯碎了的绸缎,梦幻般的飘动,衬托出他俊朗的身姿。惊为天人的俊美容颜上毫无表情,长发被微风拂着,挑逗他白皙而淡定的眉宇,平添上一缕风情万种的优雅。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我,并不说话,如同深邃的大海,纵使波涛暗涌,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气抑或活力,淡然平静的浩瀚,能够兼容万物。刚刚施展过御剑飞行的长剑在他修长的手中缓缓变小,恢复成正常的尺寸,佩带在腰间,剑上如同五颗灵珠一般的宝石在阳光下绚烂出优雅的色彩,点缀在翩飞的衣衫之间,跳跃,闪耀。

      有些费力的勾起唇角,挤出一个还算欢喜的笑容,便仓皇的转过头。

      我怕下一秒钟,那对深邃幽黑的眸子便可以洞察出我心中的一切,轻易打破我好不容易才筑建起来的堡垒。

      满眼郁郁葱葱的绿色,不远处一片巨大的粉红镶嵌在无边无尽展演开来的绿色画卷中,鼻间萦绕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微风拂过,仿佛是搅乱了缕缕盈盈袅袅的香气,扩散开来,愈加的醉人。落英缤纷,薄薄的,柔柔的,宛如女孩子吹弹可破的肌肤,掩映着浓厚的绿色,拼凑成五彩线也无法编织的晚春美景。

      六月,晚春初夏,桃花早该谢了才对,为什么仙灵岛的花还开得那么盛?仿佛永远都不会凋谢一般。

      花好月圆的美景,往往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经不起风浪翻滚,脆弱得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来不及应对,来不及把握,便已然无处可觅。很多年前,我狂妄的试图阻止仙灵岛桃花的凋零,却始终未能如愿,虽然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凋零,光听灵儿略带悲悯的描述便知道,桃花落得很凄凉,也很灿烂,哪怕凋落,依旧美得让人叹息陶醉。很多年后的今天,桃花满树绽放,再无凋零,而我,却早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这或许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物是人非的痛苦。

      “潇潇姐姐!”天真而清脆的声音不合时机的响起,和着风传入耳中,仿佛是坠了一地的银铃,带着年幼的稚气和不曾涉及人世的天真,有着恰到好处的可爱和张扬。

      我一怔,心里的忧闷似乎如雾气一般在缓缓的消散。眼前这个顽皮的精灵才是我今天要看的人不是吗?我为什么还要沉醉在回忆里,想着当年的我,当年的灵儿呢?那些并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我还有可以把握的今天啊。纵使不敢抬头看未来,不敢接受未来不可预知的挑战,至少,我短浅的目光可以看清出现在、这一时刻的点点滴滴,可以把握好这一秒钟自己的所作所为,这就够了吧……

      只要我能够保证,这一秒,我不去想那些陈旧而令人心碎的往事,就够了。

      “忆如!”我蹲下身子,接住飞扑过来的忆如,把娇小的身体抱在怀里。她穿着一身可爱的浅粉色七分裤,略有些喇叭形状的裤子顽皮而不乏秀丽,把她的精灵可爱衬托得刚刚好,上身配着镶嵌着金色滚边的小马甲,点缀着银白色绒球的绣花鞋,细细碎碎的绒毛在阳光下闪耀,绚烂出纤细的影子。

      我略带宠溺的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目光流连在她的眉宇,再也无法挪动半分似的僵在那里,波光潋滟的眸子带着复杂的情绪闪了又闪。那双纤细修长的柳眉像极了灵儿,即使是带着满满的稚气,也可以看出灵儿当年绝美的影子,而那对扑闪着的眸子却弥漫着和秀丽柳眉不相符合的灵动狡黠,活脱脱是当年逍遥的神色,不经世事的清澈和天性顽皮的稚气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化作美丽的水晶坠落在眉下,落满阳光。

      “潇潇姐姐怎么了?”忆如眨眨眼睛,短小白皙的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似乎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神色可爱而天真的注视着我。

      “没事。”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沉重而哀戚的思绪抛弃在脑后。

      抬起头,远远的,就看到两个人携手并肩而来,踏着轻快的步子,仿佛一对从天而降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花瓣在他们身边飞舞,萦绕成一个淡淡的光晕,花香弥漫间,那两个人的姿势和神色亲昵而自然。

      男子帅气洒脱,俊朗的眉宇间神采飞扬,没有拉着女子的一只手比比划划,似乎在形容着些什么,那双眸子恍惚间一如从前,清澈而灵动,却依稀笼罩着一层莫名的雾气,变换着身姿氤氲着,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浓重的哀伤。

      女子清秀美丽,双眸孕育着一股特有的洒脱英气,流转间神色如男子一般豪爽,仿佛奔驰在江南水乡的桀骜不驯的野马,曾经清澈的眸光经过了时光的打磨,沉淀的有些朦胧,似是无法削弱的哀愁,此时她正看着男子,笑得快乐婉约。

      “逍遥,月如姐姐!”我抱着忆如从地上站起来,轻轻地喊了一声,风儿传递着我的声音,送到满天花瓣的另一边,然后我低下头对忆如展开笑颜,“小丫头,又重了很多啊。”

      “人家才没有!”忆如皱了皱鼻子,似乎并不满意我的评论,有些恼怒的转过头去,神色天真可爱,带着浓浓的稚气。

      “呵呵。”我低笑起来,并不说话。

      笑容有些苦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二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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