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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被遗忘的角落•骊歌 一些被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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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被旁人遗忘的角落,被时光埋没了,却可以永远留在心里,静静地,一辈子都无法抹去,像是世间最深刻的烙印……
一、云潇潇,楚寒
一个九、十岁的女孩子站在莲池边,满目白色,那目光竟然有些贪婪,似乎是要一下子看够莲花的典雅曼丽一般。那双眸子,清澈而充满了欢欣。她静静地站着,蓝色的连衣裙被夏夜微凉的风儿卷起,轻轻地拥着纷扬的黑色长发,舞蹈,空灵而安宁。皎洁的月色流淌下来,清澈的白光笼罩在女孩儿身上,为她幻化出一对透明的白翅。那张写着稚气的清秀的脸庞微微泛着白光。梦一般的景色,幻一样的画面。一切,都安宁极了,只有白云般的莲花在风中轻轻舞动。
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月光清澈,花影斑斓,佳人如梦。
远处,一个男孩儿无声地站着,不说话,不走进,只是静静的看这女孩儿,目光凝沉,似乎在思忖着什么。那个男孩儿有着一张精致而俊美的脸庞,眉宇间流露出来一股英气和他这个年龄少有的稳重,那双眸子波澜不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也看不出他此时是喜是忧。一点点地墨色在那眸中蔓延,竟是如焦墨一般,看上一眼,便无法忘怀。没有表情的脸,是无情无义的凛冽。微长的黑发在风中跳跃,有顽皮的发丝垂在了眉间,挑逗着那双冷冷的眸子,居然风情万种。
“潇潇。”迟疑着,男孩唤出一个名字,处在变声期的声音有些沙哑,入耳之时是说不出的诡异,却有着淡淡的低沉与冷漠疏离。
云潇潇惊喜的回过头来,望着眼前这个穿着T-shirt的男孩,扯出一个晶莹的微笑,那双眸子里盈满了快乐与欢欣,她快步跑过来。路边的树影斑驳,流淌在她清秀的脸庞上,是说不出的轻松:“寒哥,你终于来了!说今天有事找我,自己却迟到,不守信用噢。”声音似嗔似怪。
“……”楚寒面无表情的看着云潇潇由远而近的跑过来,蓝色的裙摆在风中飞舞,静静地,却又生动而活泼。没有理会她挑衅般的揶揄,他竟自开口步入正题,“我要搬家了。”
纵使不想说又如何,纵使舍不得又如何。明天就要走了,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再隐瞒下去。
“什么?!”清脆的声音满是焦急,云潇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娇小的身子在月光中有些发抖,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要走了。”楚寒说完就转身离去,发丝在空中跳跃,静静地,有一些不舍和眷恋,带着十二年的回忆,走开。
此刻的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没有一点眷恋。好像一个无情的杀手,刀剑在手中游刃有余,又快又准的刺痛对方,拔剑而出,竟然滴血不粘,遂又无情离去,徒留下对手倒地呻吟。
“寒哥……你真的要走吗?我……”云潇潇看着楚寒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所措,想要说些什么,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捉不住只字片语。
心,空空的,像是蜿蜒的藤蔓失去了赖以攀岩的树木,一瞬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想要挽留,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不想你走,却也跟不上你离开的脚步。
楚寒的脚步微微一顿,半回过头来,乌黑的眸子中仿佛有耀目的光芒闪过,如同月光般点亮了他的眼睛。他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些什么,终究是只要了摇头,便离去了。
失落,无助,惋惜。
我想说,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会不会像我留恋你一样,留恋我?……
我想说,这一去,或许就永远都没法见面了,你会不会像我记住你一样,永远记住我?……
潇潇,再见了。
散场了,离开了。好像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了,就像天空中的两颗行星,只能相互辉映。
命运之轮,在暗处,缓缓转动着,没有人知道未来的路,是怎样的,没有人……
很久之后,云潇潇塞着耳机,坐在教室里,听着一首叫做《骊歌2005》的歌,静静的微笑,笑容有些酸涩,有些无助,也有些眷恋。
她的心里,显现出一个人的音容样貌,那个人,叫楚寒。
“转眼就各奔东西
路上有你
陪我制造回忆
有悲伤也有喜
无法言喻
承诺藏在心底
舍不得
教室里
所有欢笑喧闹声音
don\'t say goodbye
be friends for life
黑板上
擦不去
曾为梦画下的痕迹
永远给我勇气
你我许下的承诺
还有没有
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
别忘了最真的朋友
you\'re not alone,
cuz i\'ll be right here with you
这风中的旋律
像在歌颂我们的友情
don\'t say goodbye
永远都
不放弃
抱着梦勇敢向前进
don\'t say goodbye”……
骊歌,分离,无力挽留……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不久,便是重逢……
二、薛桐浚,薛桐语
黑色的眼眸泛着悠悠的蓝光,似乎是不忍离别的眷恋。那张苍白而充满稚气的脸,闪着晶莹的泪花,剔透的珠子,从满含悲戚的眸子里坠落,划过面颊……
滴落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那个人,有着同样苍白的容颜,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唇上凝结着干涸的血块,那是,无法消磨的……痛苦。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如今冷冷的闭着,似乎,这一辈子再也没办法睁开,于是,这人世间,只剩下薛桐浚一个人,孤苦伶仃,飘荡无依……
怀中,那个女孩子,似乎只是安静地睡着了,不久,她就会睁开灵动的眼眸,闪着灿烂的光芒,用清脆的声音,一遍遍的喊他,哥哥,哥哥,会虚弱的依在他怀里,会微笑着告诉他她没事。就像以前一样。她只是睡着了,总有一天,她会醒来对不对?
“桐语,桐语?”薛桐浚轻轻摇晃着怀里宠爱万千的妹妹,努力的勾勒出微笑,自欺欺人的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然而,怀里的人,依旧没有醒。
风在耳边疯狂的吹起,卷破了简陋的小屋,呜咽着,怒吼着,似乎是说不尽的怨恨……
“桐语……为什么!为什么……”幼小的薛桐浚冷漠的抬起头,发出悲悯的怒吼,声音沙哑而充满怒气。任由寒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问苍天,天不答,问大地,地不语。
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桐语你要这样忍受痛苦?!你身体虚弱,不能玩耍,别的孩子都在嬉闹,你却只能躺在床上,任由病魔肆意折磨。为什么?
你这样走了,我该怎么办?潇潇走了,你也走了,我要怎样生存?!
泪水,夺眶而出。
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突兀的消逝了,不知去向,无法寻觅,人间蒸发。另一个,阴阳相隔,更是永远,都没办法相见了……
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他!
手,疯狂的挖着黄土,鲜血从苍白的手指中流出来,染红了大地,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一味的挖着,泪水,混着着血水,凝固在黄土中,成为瞬间的永恒。
看着黄土一把把埋没娇小纤细的人儿,心,似乎也在一瞬间死了,没有了活的希望,即使依旧活着,也只是形式走肉吧?……
年少的他,坐在树下痛苦的抽泣,脸色苍白,眼泪晶莹。风卷起了他散乱的头发,蓦然间,披头散发。
一个女孩,远远的站着,明亮的眼眸中,清秀的容颜间,流露出一种名叫悲悯的情愫。她穿着淡色的衣服,却是上好的绸缎,眉宇间安宁而沉静,一派端庄典雅的大家风范。
“滟儿!”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沧桑和怜爱,低低的喊着女孩的名字。
“爹……我想把那个小哥哥带回家去……”
……
骊歌,分离,无力挽留……
然而,他们都没有觉察到,一场离别,预示着另一场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