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沫河

2、禹州

　　"司马大状元郎，可真是文曲星在世啊！"一个身穿青色衣裳的男子微笑的说道，
　　"冯探花过誉了。"身着一玄色衣裳的男子谦逊的说道。
　　"呵呵，仲昌，大家都是同窗何必说这般客套话赞誉，再说你不也位列三甲之中么？"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白衣男子言语中夹杂着某些不明的情绪说道。冯姓男子听到他的话，傲慢却眼眸闪烁的笑道，"比起你梦溪和敏之来说，那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白衣男子似是不在意他的话，有问道身边的状元郎，"敏之，此次你金榜高中定是光耀门楣，你当如何庆祝呢？"
　　玄色衣裳的男子大了圆场的笑了笑，说道，"梦溪，仲昌，我们去醉仙楼可否？"
　　白衣男子笑答道，"你可不怕你三舅爷说么，莫要又像幼时挨你三舅爷的打；那可真是……痛不欲生啊，哈哈哈--"
　　"梦溪，说笑了，那也只是年幼的时候，再说三舅爷常夸赞骆兄的为人。"司马良维（字敏之）亲叹说道。似乎看着骆滨轩（字梦溪）有些出神，有些想起了三舅爷的那番话--

　　"敏之，你，骆梦溪，冯仲昌还有邱文若、邓太明他们几人之中，要数骆梦溪为最，我教你几人诗文，唯有骆梦溪眼光独到，为人处事自是在尔等之上，你比他……"后面的回想被一声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
　　"好了好了，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戌时醉仙楼见，我冯某人先走了，各位告辞了。"
　　看着冯静文离去的背影，骆滨轩眼神中闪现一丝厌恶的说道，"他总是这样，即张扬又乖张的，这样的性格真是让人受不了。"
　　"梦溪，你又何苦在意呢！"状元郎轻声说道。
　　"冯静文（字仲昌）要不是仗着他的叔父冯大人，以他的文采能位列三甲？那真是母猪也能上树……奇也。"骆滨轩略带调侃的说道。
　　众人顿时"哈哈--"笑道，"妙哉，妙哉！"

　　第二年春，三舅爷离开了我。这个司马家族就剩下我一人也是在那一年，我、梦溪还有仲昌被赐官。不知是哪位太监传旨竟传错了旨意，本是沧州知府的我竟被赐官与禹州知府，而梦溪成了沧州知府，仲昌却留在了他叔叔的门下，成了冯氏家族的接班人。
　　也是无奈，拿着旨意便来到了禹州之地，比之沧州这里的确更是繁华。但处处透露的却是蚀骨的危凉。

　　也是在这，我想做出一番事业来。我曾也想过禹州知府三年的命运，但是我总认为我不会像其他的人一样。毕竟我是司马敏之，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人。就是因为我的这样的忘性也是因为我年轻气盛，我开始觉得似乎禹州会因为我的到来而改写。
　　可惜，现实与梦想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现实只有两个字--残酷。

　　当到了为官的第三年，我开始清点我的家产时，我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我竟有如此钱财，莫倒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自认为我为官自是廉洁，可谁想到竟是第三年夏至之时，一场雨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冬月一十七，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很大，我坐在书房里，看着金榭街的闹市里似乎一下子因为大雨而至变得萧瑟而孤寂。
　　"大人，骆大人到了！"我临窗而站，背后的仆役恭敬地说道。
　　"骆大人？"似乎有些忘记了是哪位骆大人的到来。
　　仆役恭敬地提醒道，"就是骆滨轩骆大人。"
　　"是梦溪！快请！"我自是好久的高兴，虽然沧禹两州地处较近，但是圣上却不准禹州知府随意出走于其他州县，故而禹州知府如同瓮中之鳖。
　　当我看到梦溪时，似乎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竟然觉得有点陌生，说不出来的陌生而不是喜悦。
　　他走后，竟留下了一只古董花瓶于我，说是我生辰即到，不能前来祝贺便送一花瓶聊表心意，我当时没有在意，自是觉得无妨，却不知最后竟是这一只花瓶……

　　第三年也就是庆历十七年，腊月初三，也就是禹州知府最后的"期限"了，圣上派清策府下来点差禹州知府及几个比较大的州县的知府。我自是明晓，但也问心无愧，我在任期间并无贪污枉法，又何须在意。
　　那日，仆役告诉我，清策府派来的官员，不是别人，而是当年的探花郎冯静文。是仲昌么！我与仲昌并无过节也无恩怨，却还是同窗好友，我相信我自是能够度过这一关，所以我更是不太在意。
　　"你花瓶可是你的？"仲昌有些疑惑带着一丝同情的问道，
　　"是，如何？"
　　"你可知这花瓶价值如何？"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他的表情，我似乎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谁知，查家之时，不知在何处竟查处了一只古董花瓶，那是梦溪赠与我生辰之物的花瓶，我却未料想到这简简单单的一只不起眼的旧色花瓶竟然价值连城，竟可敌得过一个禹州。这是为何？为何梦溪要陷害于我？

　　腊月十二，圣上下旨：酌司马良维在任期间为禹州的贡献，故而免去问斩之刑罚，改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
　　谁知，腊月十七，圣上震怒下旨，赐禹州知府司马良维秋后问斩，罪名：贪赃枉法，祸害一方，罪不赦。命传旨太监刘公公传旨。
　　若说是贪赃枉法，那一只古董花瓶，我算认了。可那祸害一方，如何说？试问众家百姓，我司马敏之在任期间何曾祸害过禹州百姓，我虽称不上是上乘大官，自语中乘之官还是行的。为何圣上竟下这般旨意？

　　腊月二十一，我临窗而站，看着熙熙攘攘的金榭街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变得凌乱而萧条，没过多久，繁华的金榭街变得孤寂而清冷。而我却在此时，体会到了三舅爷的那句话，"敏之，你，骆梦溪，冯仲昌还有邱文若、邓太明他们几人之中，要数骆梦溪为最，我教你几人诗文，唯有骆梦溪眼光独到，为人处事自是在尔等之上，你比他……不及，你不及他心狠，也不及他嬗变、善计谋、攻人心。"

　　思绪，似乎又飘了很久很久，久得有些模糊了记忆，只听见身后的人说道，
　　"大人，刘公公到了。"
　　果然，
　　"该来了……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