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情史（修订版）》sindy迪迪

3、《李世民情史》-02 窦琮

　　02 窦琮

　　次日，李瑛穿上一身弟弟平日的衣装，一大清早，趁着他们的大哥还在睡梦之中，与李世民一道，偷偷的牵上马，蹑手蹑脚的溜了出门。

　　这两姐弟以往小时候生活在一起时，也经常隔三岔五就一齐做这种瞒着父母兄长在外头捣蛋调皮之事，事后被家人发现或被外人告发了，再若无其事的一齐受罚。这时重施故技，李瑛竟还是与以往一般，一颗心按捺不住的咚咚乱跳，有三分的担忧，三分的兴奋，三分的迫不及待，余下一分倒是旧梦重温的欣喜若狂。

　　时间还早，两姐弟在城内胡乱转了几圈之后，才到武校场去。登记姓名的时候，李瑛提笔略一沉吟，把自己的名字拆开，写上“王英”二字。李世民在旁吃吃的笑，直说：“这名字够普通，起得好！”便挨着姐姐的名字写下了“王民”二字。果然没有人怀疑李瑛是女扮男装，更没有人怀疑李世民不足十八周岁。但见前来报名参加比试的人络绎不绝，确实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详细地一一查验身份，大概要到选拔停当之时才会认真地核查榜上有名之人吧。就这样，二人顺顺利利地进了场。

　　进场后两姐弟才四处张望了几下，忽然有人从后面一拍李世民的肩膀，叫道：“你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二人不料此处竟有人认得他们，一惊这下回头一望，看见那人的模样，不由得齐声叫道：“琮舅舅？”原来身后之人是他们娘亲的从弟窦琮舅舅。

　　窦琮狐疑地从李瑛看到李世民，又再从李世民看回李瑛，说：“你们两个搞什么鬼？来这里干什么？”

　　李世民笑嘻嘻的道：“那琮舅舅又是搞什么鬼，来这里又是干什么的？”这窦琮虽说是他们的舅舅，比他们大了一辈，年纪却与李瑛相若，比李世民只大了几岁，是以世民跟他说话时的语气就跟同龄的伙伴无异。

　　窦琮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啐道：“你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我来这里当然是参加比试的嘛。榜文上不是说了吗？我也跟在卫队里的朋友打听过了，都说这次比试能上名次的，就可以选拔进卫队里去，参加秋天的北巡，有机会接近圣上呢。这不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二弟连连点头，道：“对啊对啊，所以我们也来参加嘛。这样的好事，怎么能让琮舅舅你一人专美？”

　　琮舅舅给这小外甥气得不住地以手指用力地向着他指指点点：“你……你这小子满十八周岁了吗？还有你……”他指着我，“……你不是……”

　　话犹未了，李世民已扑上去一把捂着他的嘴巴，道：“琮舅舅，这是我的三哥，你可别乱说话。”

　　别看李世民比窦琮还少上几岁，力气却不比他弱，窦琮霎时只能在世民的指缝之间憋出“唔唔唔”的闷音，连气都透不出来，不一会儿已是胀得满脸通红。

　　看着小舅舅只有干瞪眼生气的份儿，李瑛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连忙上前帮忙着他把李世民拉开，斥道：“二弟不得无礼！”转头又向窦琮说：“琮舅舅别生气，我们只是来凑凑热闹、试试身手而已，不会真的去参加什么卫队的选拔啦。”

　　窦琮大口大口喘息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悻悻然的道：“别开玩笑了。你们姐……呃……兄弟参加这比试，其他人还有机会赢吗？为了凑热闹就这样坏了人家的前程，安的是什么心嘛！”

　　听了这话，李瑛心里一下子亮堂了。窦琮是他们的小舅舅，平日多有机会与他们姐弟半玩闹半比试的过招，自然深知二人之能，故有此担心。李瑛明白了窦琮的心思，向弟弟打了个眼色，说：“这次比试分射术、马术、搏击术三项，我和二弟就分别只参加一项好了。二弟，你参加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射术啦。琮舅舅一向骑术精良，一定是想参加马术的项目吧？那三哥怎么办？参加搏击术么？”

　　琮舅舅脸上怒色稍霁，道：“射术有你这小子参加，其他人还哪有机会拿头名？我也只好选马术了。”

　　李世民却是担忧的看着姐姐，低声道：“可是姐你能参加搏击术吗？其它两项都可以使巧，这博击术却是要跟对手正面交锋的，姐在力气上还是吃亏啊。”

　　李瑛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道：“不要紧，搏击也能以巧取胜的嘛。再说，我们只是来玩一下，也不是非要拿头名不可的。我们这样的身份，拿了头名惹人注目，不是更糟吗？我说二弟，你也不要太好胜了，三甲之内的名次就不要拿了吧。”

　　李世民却是摇头一笑：“那怎么行？既是参加了比试，就要决出个高下，让赛这种事情我才不干。最多赢了之后赶紧开溜，让第二名的去中选。”

　　这三人正在这边谈得热乎，忽听得金鼓齐鸣，却是负责比试的大小官员进场了。在礼官的一声“下跪见驾……”的吆喝中，在场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李世民却是好奇心重，一边跪下，一边竟偷偷的抬头往上张望。近在他身侧的李瑛连忙一手把他的颈脖按下，喝道：“你作死啊，给礼官看到你偷窥圣驾，那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李世民嘀咕道：“我以前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见过圣上嘛。上次跟爹去洛阳的时候，隔得好远，他到底长什么样子，都根本没看清。”

　　窦琮在旁边不失时机的嗤笑道：“就说你是少见多怪的娃儿！不过你别想得太美，这种场合，估计圣上是不会来的，他还不如留在宫中的温柔乡里呢。要见圣上，还是争取这次能进入北巡的卫队吧。其实在长安这天子脚下，宫禁重重的，要见着圣上的面儿反而还更难呢。”

　　正说着，跪叩之礼已毕。三人随众起立，李世民赶忙抬眼往前面的高台望去，果然正中的龙座仍然空着，皇帝并没有亲临。

　　李瑛惟恐弟弟感到失望，拍拍他肩膀，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爹爹也算是皇亲国戚，以后总有机会让你能面见圣驾。”

　　却听李世民“咦”的一声说道：“姐，你看左首第一位那里，坐着的不是个女子吗？她坐在那样的高位，岂不是说这里地位最高的就是她了？她是宫里的人吗？这种场合怎么会由一个女子来主持大局？”

　　窦琮又开始嗤笑起来：“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娃儿……”

　　李瑛白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说：“琮舅舅干嘛总是针对着二弟说这种刻薄话？二弟少在长安，宫里的事知道得不多，有什么稀奇的。”转头对李世民说：“那是圣上的二公主。圣上就只有两个公主，大公主南阳已经下嫁给许国公右卫大将军宇文述的次子宇文士及，身边就剩下她这一颗掌上明珠了。南阳公主为人刚毅，这二公主可是半点都不输于她姐姐，甚至更为尚武好勇，当真是不让须眉。代圣上来主持这比武大试，倒是很合她的性子。”

　　窦琮接口道：“这二公主平日时常都插手政事，我听卫队里的朋友说，甚至有一支卫队实际上就是由她统领的。你看她下首处不是还坐着个女子吗？那是宗室杨恭仁的从侄女，她可是二公主的得力助手。说起来，这是北朝女子的流风遗韵，我姐你娘不也是这等人物？阿瑛你也是擅武之人，趁此机会若能博得那公主的欢心，兴许也能统领上一支卫队，那可是一时佳话啊。”

　　李世民却连连摇头道：“我姐岂是屈居人下之辈？巴结这公主就为了听她使唤吗？姐要的是独当一面，不是统领一支卫队，而是统领一支军队！”

　　李瑛听得哭笑不得，道：“你们两个家伙的白日梦都发完了没有？要是给人发现了我女扮男装参加这比试，光是一条欺君之罪就足以死无葬身之地了，还说什么博得公主的欢心？还有什么独当一面、统领一支军队的，二弟你恁地大胆了。在这长安城里、天子脚下，可不要乱说这种大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若是隔墙有耳给旁人听了去，参我们李家一本心怀鬼胎，你就害惨了爹爹啦。”

　　李世民吐了吐舌头，低声笑道：“看来我果然是不宜久居长安的，私下里说说笑都要前怕狼、后怕虎的顾忌着，这种日子过得真不痛快。”

　　“所以呢……”李瑛的神色转作语重心长，“你就不要总觉得大哥为人拘谨，老是约束着你。你跟着爹爹长年在外，就撂下他一人独力担着这么一大家子的人，河东又近在长安，给朝廷天天盯着找茬子，要不是他那种诸事唯谨的性子，我们家不知道已经死过多少回啦。你在长安这段时间，就收起你的狐狸尾巴，学乖一点，别再给大哥添乱了。”

　　“是了是了，不过这次比武不来都来了，姐你就让我放肆完这一回吧！”

　　李瑛禁不住抿嘴一笑，有一句话终究没向弟弟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暗暗的讲给自己听：其实啊，我也是觉得给大哥约束得太过气闷了，所以才这么跟着你来这里胡闹捣鬼。否则呢，我是应该拦着你才对的！

　　后记：

　　1、史书上记载窦琮曾跟李世民有过梁子，但梁子是啥就没说清楚，只是作为世民特意对他好、与他消除了旧怨的事情的背景而提到。（见《资治通鉴》：左亲卫窦琮，炽之孙也，亦亡命在太原，素与世民有隙，每以自疑；世民加意待之，出入卧内，琮意乃安。）

　　2、杨公主的封号是什么史书未载，本来想编一个，可是偶最怕就是起名字，于是索性不编，就叫二公主算了。

　　3、初稿发出来时，有读者不明白为什么李世民叫李瑛为“三姐”，李瑛却叫李世民为“二弟”，这是因为男女分别算排名：李瑛是李渊的第三个女（前面有两个是庶出的女儿），但比世民年长，所以是“三姐”；世民是第二个儿子，但比李瑛年幼，所以是“二弟”。

　　4、有读者也许会觉得这小说里写二公主统领一支卫队、甚至出席比武大会这样的场合过于夸张。小说创作当然难免有夸张传奇的需要，但只要还是有本有源就行了。

　　后世之人多知道唐代有武则天当过女皇，导致唐代的公主特别嚣张，却不知道武则天的出现实非偶然，早在隋朝之时女权已经相当高涨。武则天在唐高宗李治还在世时不便称帝，以垂帘听政的形式出席朝会，时人称之为“二圣”。但其实这种做法在隋文帝杨坚的时代已有，杨坚的正妻独孤皇后也早就被称为“二圣”。也正是在这位独孤皇后的坚持下，她在世之时实现了隋宫之内史无前例（应该也是除武则天之外是后无来者）的“一夫一妻制”，即名义上宫内是有其他妃嫔姬妾，但实际上作为皇帝的杨坚只与她一人有夫妻生活。而从史书的记载来看，李世民的祖母独孤氏（她是独孤皇后的妹妹）、母亲窦氏都是极其强势的女性。

　　这里尤其值得向不是特别熟悉唐史的读者朋友隆重介绍李世民的这个嫡亲姐姐（平阳公主）的“丰功伟绩”（以下内容摘自“百度百科”里的“平阳公主”条目，我本来想自己写的，查资料时发现这个条目写得不但详细，而且极为准确，珠玉在前无需我再多费笔墨鸟～～～）：

　　隋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五月，李渊决定起兵。……长安方面立即下令拘捕李渊的家人。逮捕名单中就包括了李渊的三女儿平阳公主和她的丈夫柴绍。形势危急，平阳公主和丈夫快速商议，决定分头行动，柴绍直奔太原，而平阳公主则在后方进行各种安排。她很快动身回到鄠县（今陕西户县）的李氏庄园，女扮男装，自称李公子，将当地的产业变卖，赈济灾民，很快招收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平阳公主到处联络反隋的义军。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这里我补充一句：太原起兵之时，李渊的长子李建成也只有28岁，李世民18岁，夹在他们二人之间的平阳公主最可能就是落在20来岁这个年龄档里），以其超人的胆略和才识，在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就招纳了四五支在江湖上已有相当规模的起义军。……平阳公主收编的这帮义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如果没有几分真本事，就是男人也镇不住他们，何况其兵源还来自原本不相统属的系统。能够在短时间内将收编的乌合之众变为一支百战百胜的劲旅，取得如此大的战绩，足见平阳公主的组织能力和指挥能力实在是出类拔萃的。这支由女人做主帅的义军，军纪非常的严明，平阳公主令出必行，整支军队都对她肃然起敬。在那乱兵蜂起的年月里，这支军队得到了广泛的拥护。老百姓将平阳公主称为“李娘子”，将她的军队称为“娘子军”。……接下来，平阳公主挑选了一万多精兵与李世民会师渭河北岸，共同攻打长安。柴绍属于李世民的部下，与平阳公主平级。夫妻二人各领一军，各自有各自的幕府（指挥部）。……平阳公主的这一万多精兵就称为“娘子军”。当然，这个娘子军和红色娘子军不一样，红色娘子军里的战士主要是女性，而这支军队主要还是男人打仗，被称为娘子军是因为它的统帅被人称为“李三娘子”（当时人们称年青女子为娘子）。……平阳公主这时的主要任务就是防守李家的大本营山西，她驻守的地方就是娘子关。娘子关位于今山西省平定县东北的绵山上，为出入山西的咽喉，原名苇泽关，因平阳公主率数万“娘子军”驻守于此才更名娘子关。

　　至于这一章里写到的二公主，她的姐姐是南阳公主。从史书的记载可见，南阳公主也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有那样一个外在的社会氛围的影响，还有这样一个内在的家庭环境的熏陶，我觉得我这样编二公主并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