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引子 酆之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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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新月踱西楼，天都盛世，酆华初透。
一串浅薄的身影快步掠过漆色宫墙，嗒嗒撩起环梁残音。
为首一人脊梁压得极低，满脸焦灼神色，枯黑的右手微微轻抖。
穿过“坎岚”妖曳的门牌，绕过一路桃花扑面的庭楼，踏上素平九丈红台，这太监稍稍平了喘，轻咳间叩响紧闭的华门：“主……主子，管帅领着三差从西麓回来了，还带了阵前锋的消息。您看……是否要……”
尖锐的声线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煞的哽住喉，坎岚殿没有丝毫前戏一晃如白昼。半响几个衣着华贵的宫女自内鱼贯而出，旋开两座暗红色偏门，那太监紧张的直舔嘴唇，缓半晌方向身后点了点头。
西帅管闯是第一次踏入这天都酆华的后宫，显比身后跟进的三差更有些紧张。不敢多做张望，这位年轻却颇带沧桑的元帅低垂了眼睫，稳稳踏上几步伏下身去，一身硬朗线条却多少泄露了某些僵硬，话在脱口间也略微带着沙哑：
“臣，管闯，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大殿暖的憋闷，巨大的火盆吊在空中，不时爆着几颗战栗。里间半晌却是无声。管闯跪在原地不敢抬头，不经意却小心捕捉着声音，火焰翻腾的影子正印在地上。
之后很轻很轻，就像是从空中抓来一般，那尾温而无情的声音缓缓而至，语调却带着清明：“讲……”
管闯定定神不敢怠慢：“臣……臣四日前从西麓城出发，城内局势稳定，外围东南边塞小规模暴动，突袭军三万人已经折回镇压……雪皇室对降和书上的条款大多配合，滕大人根据允诺没动他们一毫，此刻正全被圈在三大殿……碎颜潭山因占地太广连着七子一脉目前仍在封锁，不过传说中的七子无言殿内已是空了，揽红尼和几位首座不知所踪，抓到几个辈分低的还在拷问……臣出发的那天质子已经开始准备上路，滕大人在臣临行前奏了本向陛下请示，看是否……是否还要……还要……”
管帅心中莫名慌张，一众说下来不过这最后的一句卡在关要．滕炎临行千叮万嘱，他此刻却有些不敢向下。谁都明个中利害，只是如今此番结果，不免便要天子迁怒又不知是何种的尸横满地。
“是否还要什么？”内间簌簌渐起了声音，宫女捧衣物上前，两方坐立身影映上殿墙，那挺拔的一剪轮廓坚隐而入定，管闯顺势低头，索性咬牙接上：
“滕大人是想请奏，既然那四驸马人都已经死了，留一寡性公主即便到了天都都不知是否留有价值，所……”
“所以呢？”
这声音来得奇快，“所”字的余音尚留在里，轻纱薄帐，微微一风，“呢”字已近在耳旁，身影直掠在管闯面前不足一尺方住，凛风飒飒，殿上的烛火跟着摇晃．管闯心中直揪，脊梁压得更低些，入目一双几近透明的足，裸色踏在殷红的毛毯之上。他住了口不敢再讲。
“……死了。”气息是天雷地火之势，语调却波澜不惊，那身形如精金磐石牢牢站定，大殿中央，轻飘飘两个字，硬生生的一哽，皇帝负手仰天空灵灵眨了眨眼睛。
整整四年，四年时间．施涟骋，酆氏上下内至三差四姽外到二十万黒炼旗用四年时间围着一个名字打转。只三个字，酆氏全部的恨与怒意。
只差那么一点，每每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脚踩在风口浪尖，那人却总能千里狂奔继而逃脱升天。似是屏一股倔强去挑战，峰极谷底险象环生，转个身，便又卷土重来。
而如今，如今终得以逼他到无处可依无机可生。人呢，一挥一入干净利落，依旧是转个身，这次竟归了尘土。
自缢。宁愿自茧而安，不屑膝底偷生。留一纸天下清名，正可谓转死沟壑，又叫人如何不内伤不动怒？
“很好……很好……”声音是渺渺，双足踏开来去，管闯一口气提着不敢松，这声线无法揣测，“死了，还能将朕气上一气，如此当真不简单。”夜半突进的西风掀得雪白色蟒袍猎猎作响，这又哪里是生气，似乎更似温温的笑，音色却在转身间冻得吓人，又仿佛不经意吐露出荆戮与狠绝，那杀意来得顿挫抑扬，“管闯……你，今夜就动身，回西麓去告诉滕炎，他施涟骋就算是化作了灰也要给朕带回来。还有，”依旧温温，管闯屏息听着，“关于楚千昙不用再奏……十天之后，朕会亲自去迎这位雪国四公主。”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引子 酆之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