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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三奶奶 我们闻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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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儿优雅的站起身,嘴角挑了抹微笑,做好了迎接的姿势,却被突然闯入空气里的各种浓郁脂粉味呛得差点得了过敏性鼻炎并气管炎抑或是哮喘...她喘息着退后好几步,一个劲打喷嚏的同时迅速用古代那宽大的袖子捂住了口鼻,泪眼朦胧中,她眼前眼花缭乱一片。那个被五颜六色衣物包裹着的是人吗?那个打翻了各种香粉在身上的是人吗?那个,脸被画的像小丑的是人吗?是谁说,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的?这...这么勤快的女人...也不见的漂亮到哪里去...
三奶奶在莲儿那过于明显的鄙夷中渐渐红了脸,她退后了好几步都差点挨上门槛了,才讪笑着有些拗口道:“婶...婶婶,纤云有些话想单独和您说。”
莲儿全身不可抑制的一颤,听过发嗲的声音,没听过这么发嗲的...这声音简直造作得让人想...吐。
一旁的碧蓝深深的皱着眉头,护主的拦在莲儿面前嚷道:“我家主子不舒服,三奶奶还是请回吧!”
“我...”三奶奶一听这话不由得急了,她垫了垫脚尖朝碧蓝背后看去,声音里似乎都带上了哭腔,“纤云真的有话和你说。”她说着鼓了鼓勇气抬腿就朝莲儿的方向迈去。
碧蓝护着莲儿猛然退后几步,大吼道:“不要过来!”接着又指着门口的小丫头嚷道:“喂!你忤在那里是干什么吃的!还不把这个女人弄走!仔细我家老爷打你板子!”
门口站的是闻府的丫头,她吓得哆嗦了一下就猛然拽住三奶奶的胳膊往外拼命的拖。
被拽的三奶奶大急着挣扎道:“哎呀,你放手啊。”
“三奶奶,你还是回去吧,别让奴婢难做人了。”那丫头长的颇为健壮,好似并不惧怕这位主子,只拖着三奶奶的一只胳膊便轻易的将她拖出了门。
莲儿轻轻呼出一口气,自碧蓝身后转出来,就听院外隐约传来三奶奶那嗲腻的声音,似乎在喊:“莲儿。”
她还当自己耳误,就见碧蓝双手叉腰,怒气冲冲道:“这个三姨太太不像话了,怎么能直接喊你的名字呢?”她说着似乎就要冲出去找人评理。
莲儿忙拉住碧蓝问:“她说有话和我说,又叫我名字,好像认识我。我,是不是认识她啊?”
碧蓝白了她一眼道:“小姐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低级的人。”继而话锋一转道:“小姐,你不是背着奴婢又干了什么坏事吧?”
冤枉啊!只是,碧蓝都不认识?难道这位知府千金能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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浄儿这个二爷院里、二夫人身边的得力大丫头实际上也没什么事做,只管些日常生活琐事罢了。
调理身体的几日,她才得知,二爷竟就是徐主任,他怕是知道她无法面对徐康的离世才不告诉她的吧。对于徐康,她有着无尽的愧疚,却又无从偿还。
她原是闻浩的四奶奶,却意外的穿越到了21世纪,遇见了那一世的闻浩。田菲菲原是她的菲菲姐,现在却变成了比她还小两岁的二婶。这世间的一切,本就是变幻无常,无法预测。
闲看庭前花开正好,霜降霜融,雪落雪化,日子安静得都听不见时间流过的声音了。
日落月升,净儿挑了灯正要给莲婶婶绣个香囊,脑中却突然忆起在21世纪学的那些方程式来。索性铺开纸张,又细细的研了墨,才慢慢的演算起记忆里的题目来。直到纸张密密麻麻的成了草稿了,她才弃了手中的笔,正端起桌上未喝完的茶抿了一小口,就隐约听见敲门声传来。屋外寒风刮的呜呜作响,她疑心听错了,再倾耳去听,却有人在低低的唤她。
她走至门边打开门,屋外那个高大的身影半隐在黑暗里,笼着的披风被风刮得咧咧生响,那人又低低唤她的名,恍如梦里,浅声低喃。
自从那日莲儿将她从他房里带走时那匆匆的一瞥,她已经有多少个日月没见着他了?
闻浩自外面跨进屋内,一手握上她手,另一手顺势带上了门,光线明朗了些,他的眉目间似乎染上了风霜,疲倦中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他像以前从外归来时握住小姐的手那样,撅紧了的眉目间蕴含着心疼的温柔,他将另一只手也伸来笼住她手,向屋内张望了一下才道:“怎么不多加点炭火?”
浄儿眼眶无预兆的蓄上了眼泪,啪嗒一下,滴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有着温热的触感。
闻浩的手僵了一下,松开她手,张开双臂将她整个柔软的身子拥进了怀里。他的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凉,还有着她最熟悉的味道,她的泪水似乎止不住了,肆意的流着,也不知为的什么,她只是觉得难过,只是觉得无措,只想回到以前,回到小姐还在的日子。她伸手搂住他健实的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闻浩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轻抚着她的后背,喟叹道:“我也好想她,好想。有的时候甚至觉得她就在身旁...可是,你走了以后,我突然就觉得什么都没有了,她不在了,真的不在了。”他扶过她的头,拂去她的眼泪,竟然微微勾起唇角笑了,微微露着牙齿,连眼里都在蔓延着温柔,亮晶晶的有些孩子气的期盼,“她临终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们好好的生活下去,不要让她失望好吗?”
她的身子顿了顿,泪水似乎也停止了,视线被残余的眼泪迷蒙了,闻浩的笑容模糊不清,却让她心里一阵阵的抽痛起来,呼吸带连着胸廓的起伏几乎要痛得承受不住。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小姐,因为小姐,她做了什么错事都可以原谅。他可以毁了休书,重新接纳她,只为了对小姐的承诺。他此时看她那温柔到令人心醉的眼神,不属于她。她原以为,她可以分得一点点他的爱,原来竟是奢侈的想法。
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味,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闻浩那干燥的手指轻轻掰开她的唇,担忧道:“你怎么了?”
她松开缠绕在闻浩腰间的手,勉强牵起嘴角笑道:“少爷,天晚了,快回去吧。”
闻浩的神情一窒,眉宇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傲然,“你不愿意?我也是为你好,你就准备一辈子在二叔的院子里当个丫鬟?抑或是再嫁?”
泪水似乎流干了,眼眶干涩得难受,脸颊被泪浸过被炭火烘烤着,皮肤紧巴巴的绷着,她想给他一个笑容的,可嘴角皮肤却怎么也牵动不起来了。索性不说话了,她转身坐回椅上,眼神呆呆的看着桌上的草稿纸,只觉身心疲惫得无处着落了。
闻浩竟也没发脾气,只脱了披风自己挂好,然后....她猛然站起身,闻浩已经脱了外衣靴袜躺在了床上!
她又小声劝道:“天黑了...”
闻浩这次没让她说完重复的话,他平躺在床上,面容有些掩在挂起的帷帐里,声音懒洋洋似乎快要睡着了,却又毋庸置疑,“快睡吧,你睡里侧。”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腿脚生了根般动荡不得,闻浩也不催她,半晌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终是无奈,换下外裳,蹑手蹑脚的上了床。才躺下,身上却一沉,视线慌乱中对上闻浩的眼,他眼里早没了温存笑意,只道:“我们闻家子嗣当薄,等你有了身孕,娘就不会再反对了。”
她脸上一红,躲闪开闻浩的视线,咬了咬唇低声道:“少爷,你不必因为奴婢与夫人对抗。”
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闻浩半伏在她身上,几乎将所有的光都吸附去了,她隐在他的暗影里,呼吸里全是他变得炽热的气息,她的心脏慌乱的搏动着,手指有些无措的抓住他的里衣。他的侧脸在光晕里蕴出淡淡的绒辉,半眯的眸子被眼睫遮挡出迷离的感觉...衣服被他轻巧的褪去,露出的肌肤在微凉的空气里有些颤栗。他的吻缠绵的落了下来,流连不舍,低喘的呼吸就萦绕在她的耳畔,诱惑着她继续沉沦下去。
窗外的风刮得更甚了,要撕裂万物般呼啸着,耳边响起了惊雷,闪电也紧接着划亮了屋内。伏在她身上的身体突然一僵,她张开眼,就见摇曳的灯光里,闻浩的双眸烈焰如火,却又迷蒙着浓密的不知所措,他低低的的唤了声她的名字,细腻的吻不由分说的再次封堵上她的唇。
屋外不多时就下起了大雨,斜斜的敲打在窗棂上,和着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沉沦迷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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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软绵绵,眼皮沉甸甸,脑子混沌沌,她下意识的像从前一样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在闻浩怀中依偎好。他似乎掖了掖她肩背处的被子,手指似乎在轻轻的描摹着她的五官。他们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如羽翼轻轻扑着她的鼻尖,他似乎梦呓着呢喃了一句:“我好想你。”
第二日醒来时,入耳仍有淅沥的雨声,落在屋瓦上,滴滴答答细细密密,她盯着头顶的暖帐望了半晌,才侧头去看枕边,却是空空如也。她起身撩起帐子在垂勾上挂好,一室尽显眼底,一如往常,炭炉熄灭了,空气沁凉入肤。
屋里光线有些暗,她披衣下床,支起窗棂,入耳的雨声清晰了点,视线里却雾蒙蒙一片。昨夜,恍如一梦。
忽有阵风吹来,翻乱桌上未压镇纸的宣纸,她伸指收理,见地上落了一张,便弯腰去拾,目光触及纸上内容时,尤被晴天霹雳了,久久不能动弹,只一颗心激烈的跳动着,似要震破鼓膜!她抬手捂住胸口,定睛再次看去,跃然纸上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字迹,他的毛笔字写的还是不好,他该是看过她演算的题目,才将她算错的纠正过来写在了这张纸上。
可是,他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