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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离不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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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浩有清晨跑步的习惯,今天也不知怎的,就绕到了小学母校来了。
跑得累了,便在母校的一隅随便坐了下来。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头顶高大的树木间洒下斑驳的阳光,点点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有些不真实。他忽而轻叹一口气,呼出的气体在面前缭绕了会,很快散去。
他在这里度过的童年,他还是那么记忆犹新,因为总是去回忆。
那时,他的父母还没有离婚。那时,他还拥有一个完整的家。那时,他的父亲每天都会来接他放学。那时,他的母亲总会在家做好饭等着他们回家。
可是,这么恩爱的夫妻竟然说离就离了,他们很快各自另觅了归宿,然后问他愿意跟随。
他那时还是个幼小的孩童,羸弱的肩便这样承受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他选择了在国内的叔叔,而那两人各自出国翱翔了。他宁愿寄人篱下,也不愿要那样支离破碎的家。
自那之后,他开始独立,他开始将自己变得强大,他开始拼命的武装自己,然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别人眼里冷漠孤傲的人。
他从不敢涉足感情。就是这样不懂感情的他,面对别人的痴情,他仍能无动于衷,也是这样不懂感情的他,可以轻易的就对一个人动心。感情,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对浄儿动心了,只是面对她的时候,心脏就会莫名的变得柔软而温暖,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迷恋而想沉陷其中。
她有着这世上最温婉的眼,她有着这世上最恬静的笑,她有着这世上最温暖的声音。
可是,她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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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年会来临,这次年会是几家社区医院一起举办的,因此,还是小有规模的。
医院上上下下全体参加,只留下几人值班。田菲菲等一众表演人员事先到选定的酒店演练。几个人全都浓妆艳抹,田菲菲平时根本就是素面朝天,因此看着镜中的自己就跟换了张脸差不多,她那抹了绿色眼影的眼睛更被戏称为狐狸眼,这让原本就对小三一事耿耿于怀的她十分不舒服。
宴席开始前,领导上台说了一堆客气的屁话。然后随宴席的开始表演随之拉开了序幕。田菲菲几人的傣族舞蹈排在第三位,服装又是露脐装,因此顾不上也不敢吃饭,只吞咽桌着口水以果腹。
晚会的主持人是徐峥嵘和一个陌生的美女,他们在台上灯光的映照下侃侃而谈,调动着现场的气氛。那样的他是那么的光芒耀眼,仿若与田菲菲隔了几重世界,她透过重重人海看徐峥嵘,感觉这段日子以来都生活得太梦幻了。
等田菲菲赤脚踏上舞台的红地毯、音乐响起时,她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紧张,于是绽放笑容,尽情舞蹈。
舞蹈结束,她们回到桌边,护士长开心的笑着,妆容掩不住岁月印在她脸上的痕迹。
徐峥嵘趁台上有演出的空挡来到她们桌边,他手执酒杯沉稳的笑着,“跳的真好,军功章是不是也该有我的份啊。”
护士长端起酒杯,对姐妹们笑道:“还不给我们徐主任敬酒。”
众人于是举杯庆祝。
而后,徐峥嵘又拿出相机来和她们跳舞的几个姑娘合影,只是没有她。
在人前他总是把她当作个陌生人,客气疏离着,甚至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她看着他和别人笑语连连,原本兴奋喜悦的心情顿时消逝而空。于是,起身离开,找了处僻静的角落坐下,只想静静的发发呆。
不远处热闹异常,露天场地摆满了酒桌,灯火阑珊一片,却不属于她。
正瞎想时,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冷吗?”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件羽绒服披在身上。
田菲菲将羽绒服塞还给徐峥嵘,起身就走,也不多说一个字。
却被徐峥嵘拉住胳膊,他的声音低低的传来,相反与舞台上的活跃,“去哪?”
她使劲挣了挣胳膊,直到手臂被他抓得生痛了,他才松开了她。
头顶盘起的发被扎的有些紧了,拉扯着她的头皮,让她一阵阵头痛,她忽然就不耐烦了,于是扔了句:“回去了。”拔腿就走。
徐峥嵘紧跟在她身侧,劝道:“还是和大家一起回去吧,大晚上的一个人不安全。”
她的步子迈的有些急,说出的话也带着喘,“我不想呆在这里了,你帮我和她们说一声,说我不舒服。”
她坐的地方离酒店出口近,因此说话的功夫就到了路边。刚好有辆出租停在那里,她拉开门就钻进了去。正给司机报地址的空挡,那头的门也被人拉开了,穿着西服的徐峥嵘也坐了进来。
田菲菲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你上来干嘛啊?”
徐峥嵘坐稳后,冲她轻轻的笑,眼里包容着宠溺,“我发现你的脾气有些反复无常啊。”
她随即反唇相讥,“你现在才知道啊,你不是自认为很了解我的吗?”
徐峥嵘笑道:“我了解,我当然了解,这就是你的真性情嘛。”
车还没开,司机正漠然的望着两人的‘打情骂俏’,她急道:“你下车!这是我栏的车。”
徐峥嵘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靠,竟悠闲的眯上了眼,“虽然是你拦的车,但是没有我司机不会载你。“
她张了张嘴,莫名其妙,“为什么?”
徐峥嵘也不睁眼,只晃了晃手里的钱包,她这才恼怒的忆起自己情急下没带出包来。
她气闷了,于是冲司机道:“走吧。”
车子疾驰着划过路面,外面一片繁灯似锦,影映在玻璃上,她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人,他闭着眼,脸上仍是一派轻松,嘴角泛着丝丝的笑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就在前几天,他们还吵过架来着,怎么这人转眼就跟没事人一样了。她原以为,他不会再理她了。
伤了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那天两人争吵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不过好像始终只有她一个人在吵。
他说得对,她什么都挂在表面上,而他,什么都隐藏在心里。
她终究琢磨不透。
又过了几分钟,她终于耐不住性子,请求道:“你回去吧,你这样一走晚会怎么办?只有她一个人行吗?”
徐峥嵘突然扭头看她,睁开的双眼里一片璀璨,田菲菲不禁脑抽了,她开始联想他年轻时该是什么样的,当兵时又该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岁月的历练很好的在他身上留下了成熟稳重,他没有了年轻时的冲动,却仍不失激情,他机智,他幽默,他老练...这些都是田菲菲看到的表象,她不了解他的内心,她不了解他的生活,脑子想了一大圈儿,徐峥嵘才说了一句话,一句欠抽的话:“不行也得行啊,任性总会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总有办法让你主动认错,田菲菲于是哀求道:“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回去吧?我这么大人了,一个人回去行的。”
瞧,她总是斗不过他。
徐峥嵘半路下车回去了。
她回到家洗漱完后窝进有些冰凉的被窝,这时有短信来了,打开来看,是徐峥嵘的, “Usted es hermosa.”
是西语。
她窝在被窝里轻笑,回道:“Gracias!”
当时要不是一直有他在身边鼓励自己坚持下去,恐怕也不会有这一次的尝试了。
“人生就要你去不断的尝试,你不尝试怎么知道它好不好呢?”这是徐峥嵘的话。
这次的舞蹈的确是一次好的尝试。那么其他的呢?田菲菲纠结着不敢深入的想下去,他就是个雷区,而她现在就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就会踩到,她站在原地,不知怎么退回去,也不知怎么前进,她茫然失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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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浩的公司也在举办年会,还没结束,他就早早的离场了。
他开门进屋时,客厅里只开了盏壁灯,幽暗里那个少女好像在翩翩起舞,像只轻盈的蝴蝶。
闻浩摇晃晃的走过去,浄儿忙上前来扶。他是真醉了,因此把全身的重力都压向了她,她小小的身子一下没站稳便摔倒在地,连带着他一起。她微喘着气问:“少爷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闻浩伸手去揉疼痛的头,吐出的话也带着酒精的熏香,“没办法。”
“我去给你倒杯水来。”浄儿说着就要起身,闻浩却拉住她,打量她的一身古装,“怎么穿上这身衣服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了。”
浄儿低柔的嗓音还没落,闻浩却好似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他嘴角瞬间浮上冷笑,语气也变得十分刻薄,“家?你不是被父母抛弃了吗?”
他不是故意要说这么重的话。这话轻易就刺伤到了她,她像个没人要的小孩一样耸拉着小脑袋。他叹息着拥她入怀,伸手轻拍着她的背,有些大舌头的劝慰着:“没关系,我也是个父母不要的孩子...这么多年了,我一个人不也过得很好吗?没有父母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谁又能永远的陪着谁,什么都只有靠自己...浄儿,我一个人不也过得很好吗?”他忽然松开她,看着她的眼,认真又倔强的问:“我过得其实挺好,对不对?没有父母,我一样也可以过得很好,对不对?”
他其实已经看不清她的脸了,他的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但她的声音,还是清晰的就传进了他的耳里,“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不离不弃。”
永远与不离不弃感动震撼着闻浩那孤单的心灵,他像个急需要得到爱的孩子般,热切的寻上她温暖的唇,索取着...直到两人呼吸紊乱到快要窒息,直到暧昧气氛升温到极点,他才从残余的理智中找回了自我,他慌乱的推开浄儿,跌撞着冲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头,让凉水浇遍全身。
.......
第二天两人在卫生间的门口碰头了。
气氛尴尬中...
浄儿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挂起勉强的笑容,故作轻送的问:“哥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啊?”闻浩挠了挠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我也不知道。”
她于是回:“是啊,我也不知道,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