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轮回》公子无伤

6、穷凶极恶之河 耳朵边隐约

　　耳朵边隐约传来不甚清晰的流水声音，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一条“火照之路”终是到了一个尽头。
　　是一道急湍的河流，被笼罩在灰茫茫的一片烟雾里头，河边半斜着一块断了半截石碑，上面的内容已经是无处得知了，只看见残存着孤伶伶的一个“渡”字，再往前看，却是一处简陋残败的渡口。
　　一个身影缓慢地走了出来，难道这就是前来接引的使者，将会带我去向何方？
　　我自迷茫中抬起头，来者身着一袭白衣，竟然是打过几次交道的鬼差白衣。
　　“哈哈，看来你仍旧心存困惑，对吗？”白衣微笑而语。
　　我一时无言以对,也实在无话可说。
　　“其实人既然有生，那就必然会有死，即使有再多的依依不舍，难道还能返回去？，倒不如安静地去接受，方能省去心中纷扰的痛苦。”白衣循循劝导道。
　　此时，四周围游走的亡魂突然朝着渡口，越聚越多起来，可除了悉悉作响的风声水声，魂灵们看上去已是从容地适应了一切的无可奈何，死一般的寂静。
　　白衣指着前方的河流道：“这就是忘川之河，一条真正隔离人世间的河流，源头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终将流向何处？！”
　　又指着他脚下的那块残缺的“渡”字石碑道：“这块石碑写的是这个渡口的名字，单从这一个字来说，都会以为这里应该称之为‘忘川渡’，可是 它却不是叫这个名字，而是名唤‘往生渡’，虽不知最后的去处，但来到这里的魂灵们无非都是盼望着在来生有个好的归宿，你随我来。”
　　跟随在白衣身后，踏上了能去到往生的渡口，木头搭建的结构由于年月的久长，摇摇晃晃，吱呀作响。
　　“别怕，再往前点，仔细看看这河水。”白衣看出我的担忧。
　　目光近了，我却被脚下的这条河水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条浑浊到无法形容的河，一条充斥着穷凶极恶的河。
　　血黄色的河水冒着恶心的气泡，密密麻麻遍布着人或者兽的骸骨，不知名的巨大虫蛇吐着红信，喷发着阵阵腥气，饥饿难忍地等待着咬噬下一顿食物。
　　我惧怕地连连颤抖，一股酸酸的气味从胃里急剧地翻滚而上，口内一淡，吐将起来，明明是吐不出什么东西，偏偏还是干呕了半天。
　　一旁的白衣却是一脸的气定神闲，或者这一幕幕他早已经看过了好几个千年万年，生与死之中的挣扎喘息与否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怎样才能够渡过这条河，难道真要游过去，那些虫蛇未免太过可怕了吧？”我终于挤出了一丝疑问。
　　白衣一副不置然否的神色，施施然道：“这儿既然是一个渡口，当然是有船在两岸之间来回摆渡的，每个月的初七子时，由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游魂们，便会在这里等候前往对岸，继续轮回不休的往生之路，而今天就是船开的日子。”
　　“那对岸是什么地方？能不去吗？”我对未知的东西仍然怀着深深的不安。
　　“既来之，则安之，回是回不了头，为何还是心留眷恋，去到了，不就恍然大悟了吗？”白衣言语中，大有天机不可泄露的意味。
　　再看一眼，重重烟雾弥漫着忘川之河，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无法平息的怨恨，我黯然想：这股戾气枉论再过去多少时间也不可能消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