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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三十三章:一梦十年雪踏纱(终结章) 清执到底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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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执到底得了什么病,雪更没有过问,而清执似乎也不想雪更知道,两个人都艰难地演着戏,装作若无其事。
清执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长途的旅行,却固执地要回到秦国,自己的故乡。
清音没有办法,只好特地打造了一辆马车,在上面铺了厚厚的棉絮和毛毯,才让清执启程。
一行人此次返国少了当初的芥蒂,倒其乐融融地像一家人。
清音看着雪更和清执亲昵的举动,心里的醋桶咕噜噜地直冒泡却死死地压制住,装做若无其事。凤兮倒是很奇怪地安安静静,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只是看着雪更的目光更加深沉,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清执贪婪地享受着周遭的一切,看山,看水,看雪更,看他所想看的一切。
一切看起来都相安无事,可是每个人心里都心知肚明。清执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雪更每天陪着清执,要么陪他说话,要么静静地陪他看风景,好想过往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遗世独立,恣意地享受为数不多的幸福。
因着清执的身体,他们走得很慢。几人行了大约十来日,才到了一个僻远的小镇歇歇脚。
清执已是站不住了,软软地靠在凤兮身上,任他把自己搬来搬去。
到了半夜,清执房里突然想起瓷碗碎裂的声音,雪更他们跑进去的时候,清执已经气若游丝,而雪更的丫鬟雨儿则泪眼朦胧地站在一边,无措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
“小姐,二少爷他……”已经喝不下药了。
在外面,雨儿叫雪更小姐,清音大少爷,清执则是二少爷。
雨儿忍不住哭了起来,跌坐在碎片边,看着地上的瓷片掉眼泪。
雪更急忙奔过去,握住清执的手。“清执,你怎么了?!”
清执连笑都扬不起来了,眼皮颤动着,似乎想睁开,却又力不从心,嘴里呢喃着,却模模糊糊地听不清楚。
凑近了去听,雪更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垂落。
他说:“雪更,你要幸福……”
到最后了,他还只挂念着自己。她又何德何能呢?!
清执对着雪更说完,又依依地唤着另一个名字。
清音眸光闪了闪,一脸沉重地靠近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你想跟我说什么?”
兄弟三十来年,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早已说不清。到了此时此刻,忽然觉得过往的一切都如云烟般散去,没有一丝痕迹。
他,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啊。
清执闭着眼睛,手指颤动着,似乎想要抬起。清音握住他的手,凑近他。
“皇兄……答……答应我,给雪更幸福,幸……福……”
清音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轻轻地嗯了一声。
虽然很轻,但是清执听到了。只见他用力地扬起一抹笑,同样握了握清音的手,只是软绵绵地没有一丝力气。
“谢谢……”最后两个字带走了他最后的生气,笑意凝结在脸上,成了永恒。
清音身体一僵,松开了他的手。
清执的手软软地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突然,房里爆发出凄厉的哭声,经久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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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执走了似乎很久了……
雪更捧着茶杯,静静地坐在窗子旁的小榻上,蜷缩着身体,任茶香和水汽铺了自己满面。
到底多久了呢?
那天她哭晕了过去,醒过来后,清执已经入了敛。
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啊……
很熟悉的画面,五年前,她因为好奇自己的“葬礼”,第一次见到了尹清音。五年后,她真正地参加了一次葬礼,只是送的,是最不愿他离开的人。
那个昔日红装素裹,邪魅地戏弄她的人,已经远去了,躺在地底下,独自品尝着寒冷。
那种感觉,她体会过,就如同她当初醒来时躺的千年寒冰床,冷得刺骨。
清音走进寝殿,就看到雪更又看着远处发呆,目光没有个焦点,就知道她又在想清执,心里虽然不乐意,却也不能说什么,暗暗叹口气,走过去从背后把她揽进怀里。
“你这么下去,他走了也不会安心的。”
他的愿望是希望雪更幸福,又何曾想过他的死,会给她带来多少伤痛?或许他想到了,所以当初才会躲着她,只不过躲不过的,是命啊。
兜兜转转十几年,就如同一场过长的梦,梦醒了,现实残酷得让人心惊,余味悲凉。
雪更淡淡地点点头,转过身子,把头埋进清音的怀里,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清音……你相不相信……还有另一个世界?”
就如同她原来的世界。
“相信。”只要你相信,便有。
“清执一定会在那个世界过得很开心,很开心……”比这里过得好,过得幸福。那里没有她,再也没人会伤害他了,对不对?
清音没有接话,只是搂着她的手紧了些。半晌,才松开了些,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她的姿势。“他的个性你还不清楚么?现在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嗯?”
雪更,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虽然还看不出来,清音这个准爹爹已经如惊弓之鸟,事事小心。
轻轻地抚上雪更的肚子,他的眼里漾着幸福的波光,竟有些水汽。
这个皇宫,太冷清,是该有些孩子了。
他和雪更的孩子。
雪更也低头看着肚子,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这是她和他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孩子带来的喜悦稍稍冲淡了悲伤,她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吐吐舌头,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摩挲着。“你太小心了。”
哪有人一怀孕就不准乱动,净日里在寝殿里坐着,不闷出病才怪。那样更容易胡思乱想。
清音不置可否,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亲昵地磨砂。“不要让我担心。”
一诊出她有身孕,他便问过太医要注意的事项,知道女子怀有身孕的惊险,心里担忧总是难免。
他再也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楚了……
雪更把手伸进他的衣襟间取暖,毛茸茸的小脑袋拱了拱。
这个别扭的男人,其实很害怕失去……
冰凉的小手隔着亵衣贴着他的肌肤,有一张难以言喻的感觉。明明是冰凉的,却似有一股邪火从心底燃起,肆虐地燃烧,直直烧向下腹。
清音难受地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下姿势,不让雪更发现自己的异样。
雪更怎么会察觉不了他的异样,嘴角偷偷弯起,也不揭穿他,只是把手更伸进去些,搂着他的腰。
“清音,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爱你?”
轻轻地,似乎没有说什么,清音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身子一僵,愣愣地低头看她,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雪更早就羞得把脸埋在他怀里,哪里看得见。
“小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雪更嘟了嘟嘴,,耍赖。“不要。”
“乖——再说一遍,嗯?”
“不要。”
“小憨——”
“不要。”
房里情人的呢喃持续着,温馨的阳光铺满了地面。
雨儿端着膳食站在门口,听着寝殿里的响动,欣慰地笑了,示意身后的众人不许出声,悄悄地退了下去。
房内温馨依旧,房外,清朗一片。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