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二十九章：情依旧梦魂难同 宽敞明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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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燃着沁人心脾的熏香，袅袅的香气不时掠过鼻尖，殷勤地膜拜着床上沉睡的女子。
她云发披散在雪白的床单上，衬着白玉瓷般剔透晶莹的肌肤，显得愈加倾城绝色。
女子的脸颊因沉睡而泛起薄薄的一层红晕，粉嫩的双唇紧紧地抿着，眉头微蹙，透着些许固执和倔强。他记得，掩在羽睫下的那双眼睛，是那样纯粹的黑，如子夜般，会不自觉地引人沉醉。
有些人，怕是醉在其中，永远也不愿醒了。
看着床上沉睡的雪更，景昀浅浅地绽了一抹笑，温和地注视着她。
这样一个女子，身体里到底有多大的勇气，让她爱得这么决然？只有用尽了力气，她才能学会放弃，还是，伤到了尽头，才不得不放手呢？
无论是哪种答案，都太让人心疼了。
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孩子，偏却情路艰辛地让人怜悯啊，就连他，都是伤她的人之一，似乎也没有权利同情她。
正思虑间，雪更的眼皮微颤，似乎就要醒来。景昀见状，正襟危坐，柔和的视线锁在她身上，等着她转醒。
头有些昏昏沉沉的。雪更迷蒙地睁了睁眼，眼前的一切似乎蒙了一层纱，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
头部的晕眩感还没退去，她便强撑着坐了起来，看到床边坐着的景昀时吓了一跳，惊讶地喊了一声，直觉地往后一缩，又倒了下去。
景昀眼疾手快地接住，轻柔地把她放平。
待看清眼前的人时，才松了一口气。“景昀。”
无论如何，怎么也忘不了的名字。叫出口时，是那样自然，好似曾今唤过千百遍一样。
景昀笑了下，嘴角的笑意泛着暖和的温度。“还难受么？”
雪更摇了摇头。“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她晕过去时，和尹清音正在船上。那个时候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大概，就是景昀的吧。
景昀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她脸颊上新添的伤疤，浅浅的，还泛着血丝。“这里还疼么？对不起，是我师兄鲁莽了。”
“殷殇止……是么？”
景绣柒子，艳绝天下
帝尧无心，浮殇不化
多美的一段传奇，只是如今，也湮没在历史的车辄中了。
“嗯。本以为他说想替我向清音报那一镖之仇，没想到却伤了你。”
雪更疑惑地歪了歪头，询问地看着景昀。“一镖之仇？”
景昀含笑点头，转开脸，望着窗外，迷蒙的眼神因陷入回忆更添几分朦胧。雪更看着这一幕，不停地咋舌，只差流口水了，只是因景昀脸背着她，没有发现她的失态。
什么叫美人，什么叫倾国倾城，那是一种态度，一种恍然之间颠倒众生的魅惑啊！
雪更花痴的时候，景昀突然开口了，幽幽地带着失落和伤感。“多少年了……呵——那时候，语沪还是傻傻的，我把他当做唯一的亲人。哪知道，转首间，殊途陌路。记得也是花魁大会呢，语沪夜袭，射了我一镖，差点要了我的命。后来他送来解药，却被我狠狠地拒绝。那时候，他该是很伤心吧……我却只顾得上自己啊。”
骆语沪，十二年前的尹清音。
“那个时候，恨得紧了吧，总有怨怼的。师兄也只是想替我出口气，没想到他却是伤在你身上，想让他痛心额。”闷闷地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悔悟和释然。“那个时候的我们，都太倔强，以至于走到末路，无法回头。想来，根本没有谁对谁错，互相怨怼，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些罢了。清音的苦，又何尝有谁知道啊……”
雪更抿唇，眸光带着些许深思。
是的。尹清音的苦，他从来不会让别人知道。那这些日子她所见的尹清音呢，他又藏了多少苦？每日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下，掩着多少不知名的伤感吧……
只要她回头，看到的，永远是笑着的尹清音。那样的如沐春风，却带着难以接近的距离。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吧，他们，永远也跨不过那道鸿沟。
不知道如何去爱，不知道如何被爱，这是两个人最大的悲哀。
听着景昀口中的那段回忆，明明自己就是其中一员，却如何也没有那种苍凉的心境，好似在听一个离自己很远的故事，却阻止不了想听下去的渴望。
恍惚着摸上胸口。这里，还残留着那时的记忆么？不然，为什么总有点窒息的感觉……
最茫然的局内人，却也是最无辜的局外人啊。
景昀从回忆中回神，眼神渐渐清明起来，灼灼地看着雪更。“那时候，我身上的毒，还是你解的呢，还记得吗？”
雪更勾了勾嘴角：“记得，也不记得。”
记得，是因为当初景昀为自己解毒的时候，她被自愿地熟悉那段刻骨铭心的历史。不记得，是因为她根本没有以往的一丝记忆，又何谈记得呢。
为一个人流尽一身的血，毫无怨言，那是什么样的深情？她，全都不记得了……
听起来，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说起来，像是在谈别人的事。于她，似乎毫无紧要，却息息相关。
不想，不愿，无奈啊……
景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着。“想听以前的事么？”
雪更点点头。想，想知道以前的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是听说，什么都不知道，傻傻地等着人家告诉。
如果当初早就知道尹清音和景昀的那段瓜葛，也许，她就不会用情，不会受伤了。世上难买早知道……
“以后有空，我再慢慢告诉你吧。现在，怕是不可能了。”笑着瞥了眼窗外，景昀嘴角的笑容愈加放大，带着些许恶作剧得逞的淘气，使他整个人鲜活起来。
雪更被那多笑煞了一下，傻傻地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却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却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咆哮声，很熟悉的嗓音。
“该死的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咆哮声持续，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殷殇止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把雪更藏到哪里去了！你把她还给我！”咆哮声中夹杂着某男子特有的戏谑声，不冷不淡，却要命地气人。
经他挑拨，那暴龙的火气更大了，只差怒发冲冠。
雪更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尹清音的声音。什么时候……尹清音也会这么不要形象破口大骂？他似乎都是风度翩翩的样子，从来没有失态过，就连撒娇耍赖都驾驭地游刃有余，一丝不见窘迫，丝毫无损其形象。
可是现在，她都能想象出尹清音如火山一般爆发的样子，这般失态，真的是绝无仅有。
“他这样闹了一早上了，死活要见你。就连我劝他都没有用，跟吃了炸药一样。要不是说昨晚闹疼会影响你休息，怕是会从昨晚闹到现在。”温柔的笑意，其间却能很清楚地看见故意的成分，雪更真的是要抚额了。
尹清音你就是得罪的人太多，活该被欺压。
雪更听着窗外的咆哮声，抑制不住嘴角上扬。很……可爱的脾气么。
像是个孩子一般，得不到，便开始闹。
其实尹清音更多时候更像个孩子，只是那种别扭的脾气被他掩藏在云淡风轻的外表下，无人得见。
现在的他，反应倒是出乎意料地诚实多了。
看到雪更嘴角拼命压制却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意，景昀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欣慰。“那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以前的语沪了。有什么事，明明白白地都写在脸上，不顺意了，便开始闹脾气，别扭的很。哪像那些年，一副云淡风轻的脸，看着都心酸那。”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么？”别扭，倔强，却可爱得不得了的脾气。
“是啊。那七年，他脸上的表情，就只剩下笑了。”虽然是在笑，心里却在下雨。“可是自从你五年前离开之后，他连笑都失去了，脸上空洞得撑不起任何表情。我走了，他还能笑，你走了，却是把他的一切都带走了啊……”
如果不是深爱，又怎么能伤到那种地步，恨不得生死相随。
雪更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信了，就意味着承认了他的感情，心里难免再留下他的痕迹。可是，就算排斥，就没有痕迹了么？摸摸胸口，一直坚持的壁垒，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坍塌地七零八落。那她，该信么……
“我——”雪更还没说完，被突然严肃起来的景昀打断。
景昀握着她的双肩，将她扳向自己，面对着面，让她无处遁形。“雪更，你还记得我五年前问过你的问题吗？”
五年前……
他问她……
“你爱尹清音吗？”认真的眼神望进雪更眼底，看到那里潜藏着的丝丝不安，不忍，却不能不逼迫她面对。
爱，或者不爱？她记得，那个时候她的回答：
“爱如何，不爱又如何？我不是他要的那个人，他从今往后与我也再无瓜葛。爱，又从何说起？”
她的回答很技巧。
没有说她爱不爱，只是说她并不是尹清音要的那个人罢了。因为他不爱，所以她也便不要再爱了，断然划开界限。
因为自私吧，急切地想要保护自己，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在意。
其实，那个时候，她还是爱的吧，只是怨恨，所以不肯承认，更因为对方是景昀，所以她更不想承认。
那么，现在呢？
诺诺地张了张嘴，眼眶一阵红热，似乎要哭出来一般。最后，无力地闭上眼，任眼泪滑过眼角，却绽开一抹动人心魄的笑。“爱……吧。”
不爱，又怎么会痛，怎么会受伤？
到头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骗自己却骗不了别人的借口罢了。
看着雪更失魂落魄的样子，景昀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不枉他……
忽的，房间的门被猛力推了开来，一个人影冲进来，看到景昀和雪更亲昵的动作，双眼似着了火般烧得通红，几个大步上前把雪更拉过来扣在怀里，霸道地箍着。
他怕了，怕死了这种把握不住的感觉，只能死死地扣在自己怀里，让自己安心。
“小憨，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现在，一旦扯上雪更，就连景昀都成了危险人物，不能靠近了。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大抵便是这般了……
刚刚承认了对尹清音的感情，雪更耳根子烧红，有点不敢面对他，又怕景昀讲出来，只能不自在地用手格开他上下摸索的双手，尴尬地退开几步。
清音却看不懂她的意思，怀抱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连带着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小憨……”
她，还是不愿意接纳他，是么？
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了上来，口中抑不住的苦涩，只能固执地站在原地，用失望却倔强的神情看着雪更。
雪更默默地背过身去。（某人只是羞涩了而已，貌似误会了厚……）
景昀见此，轻轻地叹口气。
有他在，就算如何告诉雪更，清音爱的是她，不是自己，雪更嘴上说相信了，心里还是有疙瘩的。也罢，只能如此了，只不过有些人，得受难了啊……
同情的视线抛向清音，清音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有点冷。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二十九章：情依旧梦魂难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