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乱》纸叶

61、第二十七章：忽闻清箫凰声过 凤兮点了云

　　凤兮点了云葵的穴道，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把她甩到房间的角落。云葵已经是痛得叫都叫不出来了。
　　然后他察看了尹清音的状况，帮他点了止血的穴道，硬是掰开他死死抱住雪更的手，把雪更从他怀中抱出来，放到床上。
　　正想转身，雪更突然抓住他的手，脸上有着他从来不曾看到过的脆弱，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汩汩而下。“兮儿……救他……救他……”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倒了下去，满身是血。而那个人，还是……尹清音……
　　凤兮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下来。“没事的，那刀杀不死他的，只不过躺几天罢了。”很无情的话，但是却是事实。如果不是看他死死地护着雪，他决计是不会救他的。罢了，既然雪要救，他自当尽力。
　　雪更听了凤兮的话，还是有些担心，惶恐不安。“真的吗？他真的不会有事？可是他流了好多血，他晕过去了……”
　　说到底，雪更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饶是再冷静，再胆大，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还是会止不住后怕，整个心绪都乱了，只能不停地抓着凤兮的手，寻求安慰。
　　失血过多怎么可能不晕过去？
　　凤兮在心里吐槽，但是聪明地没有说出来，只是安慰她：“没事的，他会没事的，你放心吧。”
　　说罢，按着雪更躺下去。“你现在躺着，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你睡一觉醒来，他一定没事了，好不好？”
　　“真的吗？可是……”
　　“没有可是，快睡！”说着，也不再管雪更，扛起昏迷不醒的尹清音，顺手拎起缩在房间一角的云葵走了出去。
　　雪更躺在床上还是安不下心，爬起来，摸索着往外走。
　　凤兮把云葵扔到了柴房，然后把尹清音架到他自己的房间，出门去找大夫。
　　雪更找了几个房间，终于在他自己的房间找到了尹清音。他看起来非常不好，脸色惨白，趴在床上，背上插着一把刀，血虽然已经不流了，但是还是看上去触目惊心。
　　尹清音……
　　床上的人似乎很不安慰，嘴巴轻微地颌动，似乎在说些什么。雪更凑近他，却只听到他用虚弱的声音不停地喊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小憨，小憨，小憨……”
　　他连这个时候都还是只想着她么……
　　雪更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来。
　　尹清音，你这又是何必？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似乎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分崩离析。
　　尹清音嘴里喊着雪更，手无意识地颤了下，似乎想去摸索什么。雪更见状急忙握住他的手。他握着雪更的手，似乎安下心来，紧紧地握了握雪更的手，依旧闭着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虚弱的笑。
　　等凤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雪更趴在尹清音的床榻边，两个人手紧紧交握，两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安心的表情。
　　那一刻，他的心痛了一下。
　　做了那么多，还是比不过那个人么？
　　颓丧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尹清音的血染红的双手，他忽然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是啊，他算什么……
　　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推了推雪更。“雪。大夫来了，你先起来，让大夫替他看一下吧。”
　　雪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懵懂地点点头，站起来想走到一边。刚站起来，却发现手被什么东西拽住，紧紧地，好像怕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一般，死命地拽着。
　　想把手挣开，却发现尹清音的力气非常大，怎么也掰不开。“怎么办……？”她回头看着凤兮。
　　凤兮撇过头，似乎在想什么。
　　“大夫，你能不能就这么看？”
　　大夫应声，虽然奇怪两个男子为什么这么紧紧地握着手，但也没多问，说了声没有问题，便就着尹清音的另一只手把起了脉。
　　替尹清音拔了刀，然后大夫开了几幅药，说是没有大问题，让他们不要太担心便离开了。
　　期间，尹清音一直握着雪更的手，死也不肯放开，拔刀的时候也是，刀子拔出的那一刹，尹清音痛得身子一紧，连带着握着雪更的手也倏地攥紧，痛得雪更直抽气却不敢叫得太大声打扰大夫诊治。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尹清音，雪更累得快趴下了，却依旧在他床边端坐着。
　　“雪，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凤兮伸手替雪更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细心地开口。
　　雪更摇了摇头。“没事。”
　　就算她想离开，也得先让尹清音把手放开啊。可显然有人不愿意放手。“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也忙了一晚上了。”
　　凤兮深深地看了雪更一眼，这次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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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床上躺了几天，尹清音的脸色好看起来，人看起来也没那么虚弱了，只是不知为何，他还是说自己没什么力气，软软地在床上趴着。
　　雪更以为他没好全，便小心地照顾着，真可谓无微不至。
　　凤兮在一旁看着雪更忙乎，脸色难看，却没说什么。
　　这一天，雪更和雨儿下楼去替尹清音张罗吃的，留下凤兮和尹清音在房间里。雨儿这丫头估摸是在尹清音身边呆怕了，这几天雪更在尹清音房间里照顾着，没见她来过一次。
　　其实雪更只是不知道雨儿不是没来过，只不过是被沉浸在幸福里的某奸诈男给瞪出去的，哪还敢进去啊。再打扰他享受美人恩，她可要被扔出去了！
　　雪更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沉稳的呼吸声。
　　“雪不在，你不用装了。”凤兮冷冷地道。
　　床上本来懒懒地趴着的某人笑了笑，微微侧了个身，转过身子看着冷脸的凤兮，脸上灿烂的笑意与他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呵呵——被看出来了啊。怎么不拆穿我？”
　　照凤兮的脾气，该早拆穿他了。
　　“你救了雪，这是欠你的。”
　　听到这句话，尹清音的脸忽然沉了下来，阴沉得有些可怕。
　　“她并不是你的谁，你不要忘了。”雪更不是凤兮的谁，所以雪更欠的，轮不到他来偿还。他自作多情了。
　　凤兮噎了一下，唇抿成了一条线。许久，他的声音有些消沉，还是撑着问尹清音。“雪和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就只是瞒着我？”
　　尹清音不可能那么及时地出现在雪更的房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什么，或者根本就是两个人商量好的。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难受，胸口闷得几乎要窒息。
　　雪选择了尹清音，把他蒙在鼓里。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就一阵阵紧缩地痛，仿佛被人剜去了一块。
　　清音脸色凝重起来。“她觉得你不知道可能比较好。”她不希望你受到伤害，虽然这份心情你不一定理解。
　　果然，凤兮的脸色刷得惨白，嘴唇颤抖起来，想开口，却发觉说不出什么话，最后只能咬着下唇，转头出去。
　　再留下去，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打开门，雪更静静地站在门口，雨儿脸色尴尬地跟在一旁。
　　“雪……”凤兮直觉地叫她，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截断了想说的话，抿着唇，倔强地看着雪更，不说话了。
　　雪更轻叹一声。“你都知道了？”
　　“是……”轻轻地应。“雪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值得信任……或者，我无法保护你么……”
　　小声地问她，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想听到她的答案，怕自己不能承受。
　　“不是的。只是不希望兮儿担心，不希望你受伤。”雪更顿了一下。“兮儿其实从小比谁都心软，我不想然你难做……”
　　对一个女人下手，为人所不耻，就算这个女人有多狠毒。
　　凤兮飘忽地笑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雪，你知道我心软，你可曾知道，那心软，只是对你罢了……
　　“我还是没资格和你站在一起不是么？你最后选择的……还是他。”
　　雪更怔愣，不解他的话，却也只能接着解释。“兮儿，你不要多想。”
　　说罢，轻叹口气，绕过他，端着饭菜进去给尹清音。
　　不要多想，想什么？她永远不会喜欢他，或者，她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尹清音？凤兮嘴角的笑容染上深层的悲哀，雪更背对着他，看不到。
　　是啊，她从来看不到自己的悲伤，看到的，是自己刻意给她看的欢喜和快乐。
　　到底，他还是不如尹清音，一点也不……
　　回头深深地看了眼雪更，似乎要把她刻进脑海，眸中似乎有泪光在闪动，嘴唇颌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落寞地拖着脚步离开了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
　　尹清音看着凤兮落寞孤寂的身影，皱了皱眉头，眸中掠过连自己也不懂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