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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二十二章:旧时细雨怎堪听 云葵安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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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葵安顿了她的爷爷,便到雪更他们住的客栈待命。说是粗使的丫鬟,倒不是真让她干什么粗活,只是让她帮忙打理几个人的衣食之类的杂事,说不上累,但也说不上轻松。
带上个人,总不能像菩萨一样供起来,该怎么样还是得怎么样。
吃完了早饭,雪更闲闲地趴在床上无聊地翻着地图,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索性推到一边,在床上打起了滚。
“好烦那,好烦那……”
旁边伸出一只手,定住她的身形,半托半扶地让她坐了起来。
雪更茫然回头,看到尹清音那张笑得无比欠扁各种荡漾的脸,切了一声,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你又想干什么?!”
真要被他搞疯了。怎么没有人告诉她,尹清音无赖的时候这么让人蛋疼。撒娇,耍赖,使坏,撒泼,各种伎俩都上场了。偏偏你又被搞得无话可说,连多说一句都嫌多余。
尹清音刚刚束起的头发现下披散下来,随着他的动作摇曳,说不出的风情。只见他很自觉地脱了自己的鞋袜,屁颠屁颠地凑上去,爱娇地蹭了蹭雪更的面颊。“小憨,我有惊喜要送给你。”
雪更整个人抖了一下,恶寒地去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五年前,一句惊喜,差点要了她的命,牵出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伤情。现在他的惊喜却又如何?
嘴角略显嘲讽地弯起,看在清音眼里有些歉疚,更多的是心疼。想着,揽着雪更的手更紧,整个人只差要扑到她身上,头埋在雪更颈侧爱娇地磨蹭着。“小憨看了一定会开心的。”说着,轻轻地拍了拍手,示意雪更看门口。
亲昵的动作,无边的宠溺,有时候像是一种毒药,明明想着抗拒,行动却出卖了心底的真实。那种如罂粟般的习惯一旦养成,想改时,早已迟了。
雪更虽然狐疑,但还是不大情愿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口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不多时,窗纸上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雪更脸沉了下来。
他是什么意思?!
清音看出她的不悦,却也不解释,趁着雪更心思不在他身上,埋首在她颈间肆意嗅闻着久违的香气。
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下一刻,雪更的眼睛大睁,惊喜万分地叫出声:“雨儿!”
当年离开得匆忙,雨儿这个丫头被她留在秦都洛城。本以为按尹清音的性子,没有用的东西他万不会留着,但也不会对无辜之人狠心到一杀了之。她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留下了雨儿,想着顶多雨儿会被遣送回祁国定王府,却想不到她还留在尹清音身边!
“尹清音你……”眼睛酸酸的,鼻子似乎也通不了气,听着有些闷闷的。
清音闻声抬起头,咧着嘴朝她笑,带着浓重的稚气,有些讨好炫耀的意思。“小憨的东西,我舍不得丢掉。”留着,总有一天会派上大用场。对于雪更的性格,有一些东西,她可以狠心地舍弃,有一些东西,却是死也不能割舍。他聪明地没有说出口。有些话,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多了,反而画蛇添足。
雪更凝噎。
雨儿见着多年未见的主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就下来了,眼睛泪汪汪地看着雪更,好像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却碍于尹清音冰冷的视线,僵硬地站在原地,只能看着雪更默默地流泪。
“公主……呜呜呜……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呜呜呜……我以为你不要雨儿了……”抽抽噎噎地哭着,雨儿诉说着自己的怨念,却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噎了一下,瑟缩了一下,没敢再说其他的。
尹清音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原本笑盈盈看着雪更的脸顿时冷却下来,阴冷地看着雨儿,强大的气场压力压得雨儿缩了缩身子。
看她聪明地收住了话,清音暗地里嗤了一声,转首又笑盈盈地看着雪更。他们家小憨只能是他的,何曾要过谁?还敢说小憨不要她?做梦!
说起来他现在也是怨夫……
没发现身边的人醋意滔天,雪更就想扑过去抱住雨儿,却被身边的八爪鱼死死地缠住,制止了动作。“尹清音,放手!”
“不放!”孩子气地撅着嘴,很硬气地表示拒绝。
雪更死命地掰开他的手,另一只又缠了上来,恶狠狠地咬住箍着她的手,却引来尹清音闪着泪光的眸子,颇有些受到欺负的可怜意味,看得她都觉得自己罪恶。到最后,这场认亲大会只能啼笑皆非地收场,自然雪更和雨儿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更别提拥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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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儿留下来照顾雪更,云葵自然就没有事做。她更乐得每天缠着凤兮,让凤兮不堪其扰,每日早早地出门只为甩开她。
对于这种情况,尹清音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每天屁颠屁颠地跟在雪更后面,可怜兮兮地叫着小憨。
雨儿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何曾见到过风轻云淡,冷情得有些异常的尹清音露出孩童这般的模样。在她眼里,尹清音一直是强大的,就算失去雪更时,总是一个人躲在昀霄殿黯然神伤,在外人面前,他都是一副清冷而不可攀谈的样子。可是看着他现在这副装疯卖傻的样子,久了,竟也习惯了。
尹清音见到雪更,好像合该是这副欠扁的样子。脸皮不厚,可是缠不住佳人那。
几人在边城蹉跎了些时日,雪更被尹清音缠得岔气,好不容易抽空喘口气,想起那日红衣男子的话,便招来云葵。
云葵见雪更找她,有些不耐烦,眼里心里都盼着外面。
“公子找云葵什么事?”连态度甚至都有些倨傲,和几天前的她恍若不是同一个人。
刚开始几日都是她照料着雪更,那雪更是女子的事实自然瞒不了她,雪更也没想着隐瞒。但自从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之后,她的态度忽然就变了,嘴上虽然恭恭敬敬地称着公子,态度上却截然不同。
雪更皱了皱眉,倒也没指责她什么。
“我找你是有些事。”抿了口茶,见她眼睛不住地瞥着外面,便心知她大抵心思全在凤兮那儿了。
本有心促成两人的事,却在看到她的真面目后,踌躇了。这样的女子,并不适合凤兮。
“我也不拐弯抹角,前几日可有个红衣的男子或脸上有着刀疤的男子找过你?”
云葵像是早知道雪更会这么问,撇了撇嘴,道:“刀疤男子没有,红衣男子倒是来过。他给了我一块玉佩和一封信,让我交给问起的人。”
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块玉佩,递给雪更。
雪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她好似早已准备好了的样子,随时等着她问起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来。又或者……她早就知道他们是谁?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女子刻意接近他们,就有些可疑了。
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是一点声色也无。雪更淡淡地点点头:“好,你先出去吧。”
云葵转身正想出去,尹清音刚好推门进来,看到云葵的时候皱了皱眉,神情有些冷淡,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冷然形象。
雪更嗤了一声,假仙。现在才知道要装,晚了。
云葵出去,替他们关上了门。清音淡淡的表情立马一变,嬉笑着贴上去。“她来干什么?”
雪更把玉佩和信塞到被子下面,冷冷地说了声,“没什么。”
清音显然是不信的,但是也没再追问,嬉皮笑脸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恶。“小憨~我们等会儿出去逛逛好不好?”
小憨都是穿着男装,他要给他的宝贝买些女装,那娇美的样子,似乎恍如隔世了。
“不好。”
他立马扁了嘴。“听说今天有庙会,很热闹的……”横竖反正,拐!
“没兴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他进来装可爱撒泼耍赖的行为极度头疼。“对了,你有没有查过,云葵她……是什么来历?”
一个帝王,身边的人绝对会小心谨慎。所以他一定把对方的身家背景查的清清楚楚,甚至可能连祖坟都挖透了。
清音本来鼓鼓的脸听到雪更问他,更鼓了,但还是乖乖地回答:“父母双亡,祖孙俩相依为命,卖唱为生。”
“就这么简单?”连其他的背景都查不到?雁过留痕,就这么两句话就概括了一个人几十年的人生?
越单纯的背景,却越让人起疑。
“嗯。其他的什么也查不到,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左邻右舍口径一致地让人心生疑窦。”清音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若说是局,这个局,未免设的也太大。奇怪的刀疤男子,神似清执的红衣男子,是敌非友。一路来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又来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似乎,越来越热闹了。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