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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十四章:故人相逢应不识 许是凤兮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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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凤兮身体底子好,到了傍晚,他便醒了。雪更端坐在旁,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却感觉轻松了不少。
凤兮撑着坐了起来,静静地喝着雪更喂到嘴边的粥。
“我为什么会中毒?是不是……”尹清音?
雪更替他擦了擦嘴角,端着碗转过身去收拾,凤兮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声音有些漠然。
“过去了,便别再提了。”无论毒是不是尹清音下的,她都不想追究了。今天讲清楚了,讲明白了,便是再有瓜葛,料他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把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摊在阳光下,她的心境突然开阔了许多。
“喝点水。”
凤兮接过茶杯,小口地啜着,说不出哪里怪异,但始终感觉雪更不一样了,好似解脱了一般,看不出轻快,却自有一分悠然。
再看看四周,没有见到尹清音,心下有些了然。
“都说开了?”
“嗯。以后,就真的再无瓜葛了吧。”朝着凤兮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凤兮知晓她这次是真的放下了。
“你快点好起来,我们还得继续查宝藏的事,可不带这么偷懒的哦~”俏皮地耸耸肩,语气颇有些撒娇的感觉。凤兮眉眼含笑,开心地应着。
两个人屋内温馨,屋外,孤单的一个人,看着雪更脸上甜美的笑靥,默默地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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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兮躺了三天便又活蹦乱跳。到了傍晚,拿着雪更描下来的图案,两人决定去慕名阁转转,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刚一打开门,便迎上尹清音笑意盈然的脸。
“一大清早出去?”
雪更应了声是,落落大方。倒是凤兮戒慎地看了他几眼,稍稍格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清音好似前几天酒楼的谈话没有发生过一般,讨好地看着雪更,无奈对方把他当空气。他也不恼,厚脸皮地跟着两人。
比起前几天的遮遮掩掩,现下尹清音把自己的意图表现得很明显,不再藏着掖着。
雪更没有理他,拉着凤兮出门。
洛城的夜市很是热闹,吆喝声不绝于耳。街上行人脸上的笑容开心而满足,看得出来生活富足无虞,尹清音治国这点上倒是无可挑剔。
雪更装作若无其事地瞥了尹清音一眼,而他在她看他的那一瞬,欣喜地笑了开来,看得雪更心下一震,急忙撇过头去。
妖孽!
三人进了慕名楼,老鸨谄笑着迎了上来,笑容里是只有雪更,凤兮和她才懂的深意,领着三人往楼上走,嘴里黏黏糊糊地招呼着:“哟,几位爷稀客啊,楼上请,楼上请~”语调中透着烟花女子特有的媚态。
说着,一双手大幅地挥舞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清音拧了眉,嫌恶地躲开,顺带拖着雪更也退了几步。凤兮经过上次的事,已是完全淡定了,冷冷地看着老鸨唱独角戏。
老鸨似没瞧见,依旧天花乱坠地笑着,双手在空中挥舞比划。“爷可有相熟的姑娘?我们这楼里啊,别的不敢说,单是咱这姑娘啊,可都是洛城里数一数二的漂亮。保准您满意~”一说起自家的姑娘,老鸨脸上似长了光,越发地忘形起来。凤兮轻轻地咳了一声,老鸨才干巴巴笑了几声,稍稍收敛了动作。
雪更倒是不在意,反倒与她攀谈起来。“妈妈说你这楼里姑娘个个都是漂亮的主儿,爷今日也就跟你说了。不是顶漂亮的,爷还真就不喜欢了。你今儿个要是不让爷满意,爷可就赖这儿不走了。”
雪更本就是一副清清朗朗的打扮,浑身的气度也不似那些好色之徒,多了些许清高的意味。说出这番话来,本是极低俗的,到了她口里,却生生多了些轻佻风流之感,愣是让人亮了眼。
姑娘们听见这话,才想低嗤,一见雪更的相貌,立马变了脸色,袅袅婷婷地挨了过来,被老鸨一一技巧性地挡开。嘴上虽说着,动作却是带着几分维护,但又不好做太明显。
正当老鸨想回应,旁边的客人一个个咋呼开了。“诶,妈妈,这新倌儿啥时候上啊?爷们都等急啦!”说罢,咧开一口黄牙,猥琐的脸上全是令人作呕的□□。
雪更嫌恶地寒了脸。
新倌儿?感情这慕名阁还做买卖小倌儿的勾当?雪更挑挑眉,瞅了下凤兮。凤兮微微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生意一向由老鸨自己打点。
老鸨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又把话头转向雪更这厢。
雪更适时问了句:“新倌儿?不成想妈妈你这还藏了私呢……”状似轻浮地挑挑眉,上挑的眼角横生几许妖魅,饶是久经风月的老鸨也看傻了眼,好容易才回过神来。
“爷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妈妈我有十个胆也不敢藏着掖着,不让您看不是。只是这新倌儿脾气倔,不肯就这么草草地委了人。这不,妈妈我拗不过,就给他搭了个台子,让他捣腾去。”话里听起来是埋怨,字里行间却透着对这新倌儿的看重,想来有些猫腻啊。
雪更从善如流地接上:“哦?这新倌儿可有啥出众的地方,瞧这厅里可都坐满了人啊。爷看着都有些心痒了。”许是放出了风声,想好好捞上一笔吧。又或者,这新倌儿,来历不简单。
老鸨挤了挤眼,给了雪更一个眼色。“说起这新倌儿啊,妈妈我敢打包票,那相貌,那身段,咱这楼里的姑娘,那是一个都及不上。偏生他琴弹得又是真真的好。可惜啊——”
雪更眸色暗了暗,听懂了老鸨的意思。相貌好,琴艺佳,若不是落魄的公子爷,只怕是心怀不轨的人了。连老鸨都看不透的人,可真要好好研究研究。
“那妈妈便给我们挑个好位置吧,若真的好,爷收了。价钱不是问题。”
老鸨千恩万谢,领了三人往楼上厢房行去。
才坐下,楼下便热闹起来,嘈杂声一浪接着一浪,更有些放荡形骸的,直接吹起了口哨。雪更起身撩开半掩的帘子,定睛往下一看。
大厅里不知何时摆了一架琴,上来个红衣的男子,身量颀长,脊背绷得直直地,冰冷的目光扫视众人,无一丝波澜。清瘦的身形裹在红衣里,偏生无比张扬,亮的直扎眼。
他的面上覆着轻纱,看不清容貌,只能依稀从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窥出些许不耐的情绪,平添了丝丝凌厉。
他的样子,不像是个委身欢场,无依无靠的小倌,反倒有些君临天下的气势,睥睨世人。显然尹清音也看出来了,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声提醒道:“小心点,这个人不简单。”
说话间,红衣男子就着琴坐了下来,手稍稍起势,紧接着抚按在琴弦间,竟是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调子先是舒缓,轻飘飘地,带着些许茫然无措。紧接着,调子悠扬了起来,跳跃的音符心中的烦躁不安,竟随着那音符跳动起来。忽的,顷刻间,调子急转,凌厉起来,铮铮之声,竟如同那战鼓,震得人心惊胆颤。一首曲子一波三折,看那灵活的手指,造诣可见一斑。
只是,雪更凝眉。这调子……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思虑间,琴声戛然而止,一切的浮想联翩被生生阻断,空留一室惘然。操琴的人一点也没有受到自己琴声的影响,那么激烈的动作,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乱,依旧缓缓地,无比镇定。
相较于雪更的疑惑,尹清音却是满脸的震惊。这首曲子……
看着那身影,微微眯起桃花眼,眼中凌厉的光亮一闪而过。
那首曲子……,叫做“景年乱”。
如若不是知道这里坐着谁,他又怎会弹这么一首曲子?这首曲子是当初雪更离开后,他亲手所著,本是笛曲,被他用琴声演绎,亦有不俗的效果。只是,这曲子几年前他便禁止国中任何人弹唱,怎还有漏网之鱼?!
那是段不愉的过去,他不希望雪更再想起。偏头看雪更,在她脸上没发现什么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
下一瞬,他的心又吊了起来。 —— 因为,雪更倏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忘了自己早已不会轻功,直直地便要往楼下跳,被凤兮死死拖住。
雪更死命地把身子往前拽,拽住珠帘,用力一扯,珠子断了线,啪嗒啪嗒地落了一地,视野却空旷了许多。雪更朝着舞台的方向,用力地喊了一声:“清执!”
凤兮和清音俱是一惊,朝着红衣男子的方向望了过去。红衣男子听见声音,稍稍偏头朝雪更的包厢看了过来。
那眉,那眼,少了往日妖娆的姿态,添了冰霜。在看到雪更的那一刹,眸中蹿过一道异样的光,紧接着,平静无波。
雪更只觉得心中一阵冰凉,只想奔到清执身边,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为何流落至此。他眼中满是疏离与防备,看得雪更心如绞痛。这些话她忽然问不出口了,身子被凤兮死死地抱住,一步也挪不得,只能一遍遍地喊他:“清执!清执!”
红衣男子目光在雪更身上稍稍停留了会儿,一下子又移了开去,直挺挺地站着,如傲立的孤梅。
那匆匆而过的脸,清音有些看不清,无法辨认。只是当年他毅然离开,偷偷摆脱暗卫的保护,失去踪迹,现下出现在这里,却又是为何?
任凭雪更在楼上叫着清执的名字,那红衣男子只陌生地看了她一眼,便顾自收拾琴架,准备离去。
楼下来寻欢的男子一个个说着难听的话,猥亵的表情让人隐隐作呕。红衣男子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只是随意扫过去一个凌厉的冰刀,生生把人冻住。
收拾好琴架,红衣男子往背上一缚,转身就想走。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对着雪更的方向。
雪更见他望过来,不由地安静下来。
红衣男子看了雪更一会儿,波澜不惊的眸中仍是一片疏离。雪更这才发觉出不对劲。
那个人真的是清执么?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神这么陌生?
雪更心里有些不确定了。
忽的,红衣男子开口了,低沉的声线隔着轻纱有些不真实。“阁下认错人了。”
冷冷地,无一丝人气。说罢,转身离去。
那声音,不是清执……
雪更软了下来,愣愣地看着那红衣男子离去,有些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