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拥有》尘晞

11、第十章 告别（上） 灵

　　灵堂里，只剩下大娘一个人。
　　“大娘，我要走了。”看着这个曾经精于算计而现在一心向佛的女人，心中早已没了那份恨意，留下的只是感慨。“大娘，我要走了，谢谢你这一年多的照顾，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不恨我吗？”大娘低低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大娘，虽然你曾经带给我那样的伤痛，但是现在，已经恩怨相抵了。”慕娅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那手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我还要谢谢你这一年多的照顾，谢谢，真的。”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有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以后，你自己小心吧。”
　　“恩。”慕娅转身离开，在快要踏出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大娘，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奇怪你会说话……”
　　“不是，”慕娅打断了她，对于这件事，她并不好奇，总是自己无意中的眼神或者什么让这个聪明的大娘看出了端倪，“我想问的是，当年，你是怎么对一个刚百天的婴儿下的了手的？”
　　大娘久久没有回答，当慕娅以为她不会再说话，转身准备离去时，“佛祖会保佑你的。”
　　慕娅听懂了，她的前半辈子是为了爱子祈福，后半辈子却将为她。其实，现在的自己已经看的见了，大娘对她的伤害至多只能算是那段时间受到的歧视以及那段黑暗的日子，况且慕青给她的爱，早足以抵消他的母亲的过错了，所以，她是真的不恨她了，会那么问，只是好奇罢了，单纯的出于好奇。而且，她知道这一年多来，二娘多少次企图杀了她，都是被大娘挡了下来，她保护了她这么久，她怎么会还恨她。
　　慕娅摇摇头，摇掉感伤，看着前面的院子，事情才刚开始呢。

　　“你在胡说什么啊，她怎么可能看得见？！”还没走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二娘的声音。
　　“娘，是真的，那个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就真的像是……”
　　“像是什么？”
　　“你……”看着突然推门进来的幕娅，二娘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我怎么了？”慕娅走过她们中间，直接坐到了主位上，“坐啊，有什么事我们今天一次性说完，”慕娅眉眼弯弯，声音甜美，“好不好？”只是透过那双眼，里面是浓浓的恨意，不加掩饰。
　　“你这个骗子，青儿哥哥对你那么好，你居然骗他！”慕妍终究只是个孩子，一个一直被保护着的孩子，说出的话完全不着重点。慕娅也不想和她纠结于这个问题，转头看向二娘，询问的意思明显。
　　到底也是个久精算计的人，很快冷静下来的二娘笑着走到慕娅旁边的椅子坐下，“怎么，来算总账啊？”
　　“对啊。”慕娅甜甜的回答，“我们从哪里开始呢？锦绣姐姐吗？她终究只是个棋子而已。”稍一停顿，又说：“要不我们先来回忆一下吧，看看我有说漏什么没。”
　　二娘冷冷的看着她，不甚在意。一个孩子，即使懂得隐藏自己，即使聪明的看得透一切，即使可能已经找好靠山，那有怎样，终究只是个孩子。
　　可是这个念头随着慕娅一件件的叙述慢慢变了味。她，真的只是孩子吧？没错，二娘不断告诉自己，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真的只是孩子，可是这样的心智也是自己逼成的吧。突然有一点自嘲，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做彻底点也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个大麻烦。“那你想怎么样？”
　　“杀母之仇，你觉得呢？”慕娅更加地靠近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似乎被她的笑容吓到，二娘拿起手边的茶杯详装镇定，只是颤抖的手却更加泄露了她的紧张。
　　等着她喝下茶水，慕娅满意的站起身，身边响起茶杯落地声，混合着二娘的惨叫。她微笑着停在颤抖的慕妍面前，慕妍睁大眼睛恐惧的问：“你对我娘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加了点料，让她再也看不见而已。”
　　不再看慕妍的表情，她往门外走，“不要以为事情会那么简单就那么结束，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刚上完课回来的慕磊，冲他微微一点头，在他惊讶的表情中与他擦肩而过。只是终究不是个狠心的人，“二哥，”慕娅没有回头，“回去告诉你娘，解药还是那茶水。喝一口失明，第二口即复明。”
　　“什么？”完全不在状态的慕磊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相对他更关心的是她怎么会说话还看得见，“你会说话？”
　　“我一直都会。”慕娅转身看着他，“没有人下毒，我当然会说话。”
　　“……”
　　“被人下毒但是医好了当然就看得见了。”善解人意的幕娅微笑着解答了他的另一个问题之后笑着挥手离开了。

　　“茶不是已经洒了吗？”一直隐在旁边陪伴她的洛溟问。
　　“那可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叫她洒的。”
　　听着她无辜的语气，洛溟抚额，无奈道：“那你告不告诉她有差别吗？”
　　“有啊，”慕娅语气是十二分的正经，“至少我告诉她了呀。”
　　听到她的回答，洛溟更加无奈。
　　“而且，”慕娅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如果慕磊告诉她的早，丫鬟的手脚又没有那么快的话，也许她还可以喝到啊。”
　　意思是如果地上的水还没有蒸发，丫鬟还没有擦干净地的话，她还可以趴在地上舔干净是吗？洛溟在心里问道。有的时候他真的搞不懂她究竟是善良大度还是阴狠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