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拥有》尘晞

10、第九章 再见 慕

　　慕府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哀伤，家丁丫鬟们低着头快速的走来走去，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悲伤。灵堂里围着许多前来悼念的人，只是这么多人之中不知有多少是出自真心，有多少只是为了和慕相搞好关系才来的。但是不管他们各人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至少脸上都是真诚的表情。大娘跪在一边向前来上香的人致谢，声音轻轻的似乎很平静，只是慕娅仍是从那低声的谢谢中听出了哀痛，她的嗓子已经哑了。慕娅看了一眼灵堂里的人，默默的转过身，走了出去。
　　一个人走在园子里，看着哪里都有他们共同的回忆。这一年多里他又当哥哥又当娘，教育她学习时严厉的的样子，陪她玩时宠爱的的样子，他各种各样的表情都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她心里。那段时间，她过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嚣张，因为犯了错误他会帮她挡，她可以仅仅因为摔了一跤肆无忌惮的哭闹，因为他一定会来小心的扶起她，耐心的哄她，细心的上药。她伤心了，他会什么都不问，轻轻的拍拍她的肩膀，揉揉她的头发，说有哥在，不伤心。其实她早就知道他能活到现在已是难得，毕竟已经比神医说的多活了半年。最近的一个月，他的身体已经不好到没有办法下床，但是他每天都在笑，笑说这半年根本是偷来的日子，他很知足，所以三天前离开的时候才会带着微笑吧。
　　突然，一个人影冲出来挡在慕娅面前打断了她的回忆。“你这个没良心的，他对你那么好，现在他走了，你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一滴眼泪！你这个冷血的人！你这个没有心的……”
　　慕娅根本不想理她的无理取闹，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不是不伤心，只是已经悲痛到哭不出来了，她过了那个想哭的临界点，反而想通了。她甚至有点为他高兴，他是平静地在睡眠中离去的，至少没有那磨人的痛楚。可是身后的人很显然不甘心就这样被忽略，她又冲上来堵住慕娅的去路，刚想继续叫骂却在看见慕娅的眼神之后自动消声，偏身让开。她的眼神中透着对她的不屑和警告，眼中焦距明显，没有丝毫涣散。

　　“出来吧，这里不会有人来的。”这里是娘死之前自己住的偏厢，现在这里已经好多年没人来打扫了，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一个算不上陌生的身影从一边走了出来，语气中透着好奇，似乎并不介意自己跟踪被发现了。
　　“师傅让你来找我的吗？”看着眼前的男孩，两年多不见，却也没怎么长吧，还是和自己一样高呢。
　　“算是也不是。她是让我来找你，但是没让我带你走。”那人耸耸肩，“说是让我来陪陪你。”
　　“……”
　　“别那么看着我，真的，她说你现在需要人陪。”
　　“那为什么会是你来？”
　　“喂，什么意思啊？我不好吗？”那人有点生气，“难道你指望我师傅来陪你啊，虽然他长得是不错啦，但是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冷，只有对着那女人的时候才难得温柔。”慕娅直觉那人的废话才刚开始，记忆中他有那么多话吗？“再说了，当初你先认识的是我好不好，要不是我，你怎么会认识那俩家伙。而且，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好不好，，你个没良心的。”
　　“你现在像个怨妇。”慕娅忍不住插了句话，只是这并不是让那人脸色发青的主要原因，关键在于她那语气，该死的真诚。
　　突然被噎到的某人，直直的恨恨的瞪着慕娅，像要剥了她的皮，只是狠辣未达眼底。两人久久对视，最终还是那人没忍住，首先“噗”的一声笑了，“还能开玩笑，看来问题还不严重。”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语气依然真诚。
　　“慕！小！娅！”配合着骨头“咯咯”的声音，那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牙切齿道，威胁意味浓厚。
　　“……”慕娅就那么看着他，一会儿，笑了，轻轻的说：“洛溟，谢谢。”
　　“对了，你刚才那样不好，她起疑你就麻烦了。”洛溟突然想起刚才的状况，提醒道。
　　“没关系，我本来就打算走了，都知道了，”抬头看看天空，释然的一笑，“也好。”
　　“不急，师傅说等你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再走就行。”洛溟怕她是担心这个，急忙说。
　　“恩~”慕娅摇摇头，“我要走的，当初说好的，等对这里没有牵挂了就走。”
　　洛溟看着她，脸上找不出丝毫勉强的痕迹，“那好吧，那，什么时候走？”
　　“就今晚吧，总要先去辞个别的。”慕娅脸上是笑容，明明才六岁的孩子，却已经透着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