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街上人来人 ...
-
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带着前一天尚未消散的疲惫，赶命似的散向不同的地方。林鸢夹在巨大的人流之中，像是在看一部急速快进的无声电影。
有多久没有这么赶过班了呢？大概三年了吧。段铂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很是艰难，自己也陪着一旁披星戴月，熬夜受累的。两人的眼圈时常浓黑，然后看着对方忍俊不禁。后来公司渐渐走上正轨，越做越大，作为段铂的特别助理，他准予她大把大把闲适的时间，除了睡睡懒觉，林鸢却仍然不会太松懈，对她来说，能伴随段铂的每一分，都是赚到。
就差没写成长日志了，林鸢惊奇在这个时候还能对自己开玩笑，想扯扯嘴角，力不从心，于是放弃。
她茫然地转啊转，强行令思维几乎停滞的大脑混沌地运转，家是不能回的，这些年父母看着自己为段铂魔怔，心疼地接近麻木，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她偏着头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顾一黛的电话。
“你这个见色忘友的，今儿个怎么想起我来啦？”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通，一黛的声音慵懒散漫，似乎还在被窝里好眠。
“我失业了，一黛。”林鸢对自己打扰了她的美梦很是抱歉，小心翼翼地说。
“失业啊，你就为这事折腾我？一份简历后又是一条好汉。”有过数次炒与被炒的一黛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
林鸢终于艰难地扯动了嘴角。
“等等，你说什么，失业？！”一黛蓦地尖叫，林鸢耳朵被震得生疼，扎的耳洞还在隐隐作痛，赶紧把电话拿远。
“嗯，失业，一黛，我失业了。”
林鸢进一黛的门时，一黛还穿着睡裙，发质好得即使刚起床时也不会乱糟糟，靠在门口，一副要上刑具大审的架势。她越过一黛，径直来到厨房，“我还没吃早饭呢，饿死我了，你这里有什么？”说着便去开冰箱。一黛深呼吸了几口，走过去拉住她的臂膀，使她不得不直面自己，“说清楚，什么叫你失业了？”
“就是没工作了啊。”偏着头，想了想，又加一句，“我辞职了。”
一黛挑挑眉毛，没开口。
“我什么都没有带，就一个包，也没地方可去，最近一段时间，祝你这儿。”林鸢笑着转身过去，避开一黛探究的目光。
一黛直直地望着她，掠过还带着血迹的左耳，然后转身去了洗手间。
“姐以前觉得他是混蛋，现在觉得他就一人渣。”
一黛去上班的时候，林鸢就在家里扫地抹家具，原本就整洁的房子更是纤尘不染。她还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大堆蔬果，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一黛爱吃的零食也一样不落。当然也去了百货市场，给自己买了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伴随她多年的东西都被她尘封在了那两个大箱子里，现在应该已经在垃圾场了吧，她一再和搬运公司强调的就是这点。倒不是非得和钱过不去，她向来偏执，并且宁愿自己亲手扫荡也不愿安琪，或者段铂来帮她扔。一整天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转转，似乎停下来，就只有倒下了。
傍晚一黛来电话说公司有应酬，不能回来吃饭了，让她自己解决口粮问题。一黛烦躁地摸摸脖子，把桌子上的已经凉掉的三菜一汤端进厨房。
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一黛住的地方是临时租来的小公寓，一室一厅。房子很小，但胜在房子结构好，还是精装修的，周遭环境不错，要价也不高，当时林鸢和一黛就怀疑天上掉陷阱了，迟迟不敢接招。一黛和阮思危的事儿她就跟看直播似的，自从一黛坚定地提分手，看房都是林鸢全程陪护，当时两人把偌大的城市几乎翻了一遍，才找到这套小公寓，房主一再拍着胸脯保证是自己要出国了房子空着还是空着，不如租出去，她们才战战兢兢地付了一年的租金。刚搬进来的时候，一黛害怕有歹人歹事，林鸢还在这里陪着她睡了几天。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了，才回到段铂那里，继续又当保姆又当妈。
这才多久啊，又住回来了。林鸢自嘲地想，果然是情比金坚的好姐妹啊，情路都这么坎坷。
林鸢没等到一黛回来，她昨个儿除了在鞋柜那里打了个盹儿就没再合过眼。又累了一天，凿实累了，洗了个澡，给一黛留了一盏落地灯，蜷在床上睡了。
一黛回来的时候，即使很轻，林鸢还是坐了起来，她失眠，却在床上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林鸢吸了吸鼻子，“喝酒了？”轻轻地问。
“嗯。”一黛想了想，“陪客户喝的，就一点点。”
林鸢静默了一下，“我给你榨点儿橙汁去，今天刚买了。”
两个女孩子面对面躺在床上，就像是在读大学那会儿一样，挤在狭窄的宿舍铁床，毫无顾忌地分享着最隐秘，最贴心的心事。
“我今天在饭局上遇到他了。”
“他送你回来的？”
“我让我一男同事送的。”
林鸢伸出手，替一黛把一绺头发绕到耳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久，林鸢才开口，声音还是些微的颤抖，五年的工作历练已经能让她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了，除了一黛这种贴心贴肺的朋友，别人都发现不了，包括段铂。“安琪，嗯，你应该知道的，她回，回来了。”
这次换做一黛握住她的指尖，纤细，和她声音一样也在颤抖着。“我想我总不能让别人把我扫地出门吧，所以我就来投奔你了。”
“就这样？”一黛显然不太相信。
“是啊，就这样，他去找了她，而我突然就不想再争了。”
林鸢在一黛家里扎根了大半个月 ，呆在家里极少出门。不过有一天晚上回家时，瞥到楼下角落处停了一辆看着很眼熟的车，再瞅瞅车牌，林鸢猛的一灵激，这不是阮思危那斯吗！林鸢稳了稳心神，装作没看到，匆匆进了楼道。
一黛回来的时候她小心观察她的脸色，结果是没发现任何异常。睡觉的时候，林鸢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黛异常艰难而突兀地开口，“我所以为的仰望终身的良人，”顿了顿，叹息一般又轻又浅，“都有不要我的理由，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纳入他们人生的规划中。一而再，是我痴，再而三，就是我贱。”
她翻了个身，正对林鸢，看向她的眼睛，“所以鸢儿，我不劝你，你也不要劝我。”
“好。”林鸢抚慰地对她笑笑，“我不劝你，你也不要劝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