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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据说现在的战争大片,没有感情戏就不会卖座 度剩之战~ ...

  •   去黄昏乡是霍庭铭要求的,尽管遭到颜孟两家除灵师的反对,但是校长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让颜墨和欧阳砜也跟着去。颜墨估摸着他有自己的打算,只是一想到校长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总归有些心神不宁。
      出于他们意料的是,黄昏乡的环境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残阳西斜、草木繁芜,一切都是老样子,静谧中带着不安。
      “都说度剩是强大的执念造成,”欧阳砜左顾右盼,“看来执念很深啊。”刚才出发的时候,就收到了看守度剩各个出口的天师们的消息,所下的结界都出现了异动。但是黄昏乡此时的样子,似乎尚未被那股势力染指。
      “跟我来。”一改之前的迷茫,霍庭铭轻车熟路地将颜墨和欧阳砜带到河边。河面极宽,三人组站在河边,居然望不到对岸。可能是夕阳的缘故,泛着粼粼波光的河面看上去一片血色。感觉不真切的颜墨蹲下身,想要伸手舀起一捧水,冷不丁从水里窜出一个女孩。
      “哇!”颜墨往后一跌,“水鬼?”
      从水里冒出的女孩,浓墨色的眼睛、翠绿的长发、灰白色的皮肤,这是霍庭铭之前碰到的那个。只是他发现,女孩那支被自己砍断的手臂又完好无损地成长出来。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的女孩,迎着他们的目光,像是在喃喃自语,更是在引诱他们:“你看,这里多漂亮,时间在这里是停止的,你看,和我结合,能够永生呐。”
      “她在说什么啊?”听到女孩的大胆言论,颜墨有些吃惊。
      欧阳砜也在看着霍庭铭,如果霍一涵的描述没有错误,那就意味着霍庭铭曾作为度剩的居民在黄昏乡生活了五年。五年的时间,霍庭铭到底在这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过什么?尽管作为朋友,他应该像颜墨一样无条件地信任伙伴,但是作为“尸”的一员,不,应该是在他旱魃化后看到霍庭铭紊乱的气息的时候,他知道,霍庭铭是个违法移界者。这样的立场,使他不知道是否还能和以前一样,毫无顾虑地去看待霍庭铭的一举一动。
      水中的女孩越来越靠近他们,甚至试图伸出手拉住霍庭铭。欧阳砜在他身后,看着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暗自做好反击的准备。不料,霍庭铭往自己的手掌划了一刀,用力一攥,血一滴滴顺着掌纹留下,而水里的女孩竟张大嘴巴接住霍庭铭留下的血。颜墨和欧阳砜看得目瞪口呆。
      “我之前也和你们一样,”霍庭铭看着女孩慢慢沉入水中,“以为她是谋害性命的水鬼。”
      “直至记忆恢复,我才明白,其实,她是在看门啊。”
      “看门?”欧阳砜和颜墨都有些混乱。
      霍庭铭笔直地站在岸边直视河面,不再说话。女孩潜入水里不久,远远地传来隆隆的响声,好像闷雷在滚动,安静的河面突然波浪翻滚,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偌大的河面从中向两边两边,露出一条通往水底的阶梯。
      “庭铭,”颜墨被刚才的一幕震慑到,“这是要我们下去吗?”从岸上看,白色的石阶绵延不绝,深不见底。
      “走吧。”霍庭铭带头迈开步子。颜墨和欧阳砜对视了几秒,赶紧跟上去。
      由于没有计时的工具,三人组并不清楚到底在阶梯上花了多少时间,但是颜墨深感觉阶梯设计的不合理。
      “这种设计也太扯了吧!”并不是因为一直看不到尽头的缘故,作为除灵师,他体力一向不错,“这种阶梯高度,一步迈下去不过瘾,两步迈下去好像要摔倒。有没有搞错。”
      “你呀,”霍庭铭转身拍拍颜墨的头,“那五年里,我都不知道在这条阶梯走了多少次。”
      颜墨睁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庭铭,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们?”他并非欧阳砜认为的那么神经大条。昨天晚上,就在他看着月光下的霍庭铭,与往日有那么些微的不一样的时候,已经心生警惕和疑惑。但是,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多心。
      霍庭铭揉乱了他的头发,抬头估摸了一下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处于阶梯的中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欧阳砜看着霍庭铭在小声嘀咕什么的样子:“我们要走到最下面吗?”
      “阿砜,待会千万不要旱魃化,”霍庭铭像是能感受到欧阳砜对他的一丝敌意,“相信我。小墨,你也不要使用能力。”
      欧阳砜本想反驳,哪知颜墨抢先开口:“好。”冲着欧阳砜点点头,颜墨坚定地对霍庭铭说道:“我相信你。”
      白痴啊,这个半吊子肯定是典型的被卖了还帮忙数钱的货啊!欧阳砜憋了一肚子火,他不是颜墨,作为“尸”的成员,面对对手他从来是手起刀落,不带任何感情。只是,面对颜墨那双满怀信任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啦!”这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节奏吗?
      “谢谢。”霍庭铭拍拍欧阳砜的肩膀。随后,将食指戳入一旁的水墙中,划了个谁也看不懂的符号。瞬间水墙崩溃,河水漫天卷地涌来。
      “卧槽!”这是欧阳砜昏过去前的最后一句话。

      颜墨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大厅里,空洞、广阔。纯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都绘制着泛发出淡青色光芒的精致花纹。大厅的中央有一个结了冰的池子,冰面龟裂成无数块碎片。
      “你来了。”询问霍庭铭的男子面容刚毅,一身深棕色华服庄重肃穆。在男子身后的池沿上还坐着一个人,那头雪白飘逸的长发,差点让欧阳砜误以为是地藏王。坐着的男子面容精致柔美,不仅眼睛紧闭,连嘴角也紧绷着。穿深棕华服的男子蹲下身,动作极为轻柔地抚摸过他垂到胸前的白发,声音沉稳柔和:“危,你选中的那个孩子回来了。”
      他所叫出的名字,就像是在颜墨和欧阳砜的耳边炸了一个响雷。危,贰负的臣子。记载中不是说被仙界处死了吗?
      “他,他是谁?”颜墨指着说话的男子,问霍庭铭:“贰负?”
      “不是,”霍庭铭摇摇头,“他是窫窳。”
      “诶!”这回不仅是颜墨,连欧阳砜也淡定不能,“他不是被后羿杀了吗?”尽管欧阳砜的岁数比颜墨大,但是关于上古天神的故事,也都只是从后来的书籍记载中去了解的。所以,当霍庭铭指出,眼前关系明显不一般的两人,居然是危和窫窳的时候,令他特别不能接受。
      窫窳毫不理会颜墨和欧阳砜的大呼小叫,深情地端详着危的脸,右手往空中一抓,变出一把红色的木梳,轻轻地捧着他的头发细细梳理:“危,这小子来了的话,他也该来了。”颜墨看着他的动作,徒生一种感觉,如果他们三个外人不在场,只怕窫窳会采用更亲密的方式。这种想法让他不知不觉红了脸。
      让人奇怪的是,危似乎一直没有搭理窫窳,也没有理会他们三个外人,只是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
      “他没事吧?”颜墨小声问霍庭铭。霍庭铭刚要回答,无奈窫窳的听力太过敏锐,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黄昏乡是危创造出来的,”窫窳勾起嘴角,答案似乎驴唇不对马嘴。
      “创造出黄昏乡……”欧阳砜反应过来,“他是具尸体!”
      “尸体么?”窫窳低下头,轻轻地扳过危的脸,“他可是度剩的主人啊。”

      “擦,”孟易阳啐了一口血沫,“挡不住啊!”这些进攻他们的尸体,像是拥有自己的思维,竟然懂得团结合作,并且能够寻找破绽。
      “这度剩哪来这么多的尸体?”颜文瑶用能力凭空织出一张巨大的光网,勉强拦住尸体的进攻,“你向当家的发讯号,力量对比太悬殊了。”
      “讯号发不出,都在乱窜!”孟易阳原本并不是在这片度剩的区域,结果边打边退,居然和颜文瑶撞在了一起。
      “看,你们颜家的讯号窜到我这儿了,”孟易阳见颜文瑶的光网还能抵挡一阵,便解读了讯息。
      “希望你给我念个好消息。”颜文瑶的修为在颜家除灵师里处中上水准,但现在她明显感到吃力。
      “颜佑那边遇到宛广怀的冥界军队了。”
      “卧槽!”颜文瑶的光网瞬间破裂。孟易阳不知道她到底是支持不住了,还是被刺激得情绪不稳。
      面对蜂拥而来的尸体,孟易阳释放隐藏在手臂里的机关翅膀,一把拉住颜文瑶往天上飞。看着地上的尸体蹦来跳去却抓不到他们的样子,两人松了一口气。
      “我说,这个不是上古的兵器吧。”颜文瑶瞅了瞅他的那对金属翅膀。对于上古天神而言,飞行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啊,这个啊,”孟易阳一边寻找着陆点,一边回答,“我有个天才级朋友在日本的机器公司工作。这是他利用工作之余,给我量身打造的。”
      “量身哦~”
      “喂喂,”孟易阳早就听说过颜家的家风一向奔放,据说这年头颜家除灵师里面在祭奠节操的腐女越来越多,“你可别瞎想。”
      “嘿嘿嘿,脑洞太大了。”
      “……?”听不懂颜文瑶的话,但孟易阳感觉她的灿烂笑容格外诡异。
      突然间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大声响,飞翔在半空的两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不远处一座造型宏伟的宫殿拔地而起,地面上原本狂躁不安的尸体都安静了下来,呆呆地望向宫殿所在的地方。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们吃惊,这些尸体,不论是缺胳膊少腿的抑或是面容腐烂的,都逐渐聚拢在一起,以极为缓慢地速度地向宫殿方向爬去。

      当黄昏乡特有的血色光辉照进白色大厅时,颜墨发现整个宫殿在窫窳的神力驱使下浮出水面。
      “危,”窫窳搂住危的肩膀,目光犀利,“他要来了。”
      “诶?他是谁?”颜墨不清楚窫窳一直所说的“他”指的是谁。
      “贰负。”

      窫窳不曾忘记那天日落黄昏,一身水白的危就站在他的前方,勾起嘴角笑得明朗。他拉过他的手,漫步河畔,淙淙水声就在耳旁,他们两个安静地走着,手牵着手,掌心贴着掌心,仿佛生生世世都是这么走过。
      就是在那天,危用细微得不能再细的声音说道:与君相逢迟。
      窫窳一直都知道危喜欢贰负,尽管危是贰负的部下,尽管是贰负把他送给窫窳,危还是喜欢他。把那份喜欢小心翼翼地埋在心里,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所有的这些,窫窳都看在眼里。所以当他听到那句“与君相逢迟”,只觉得可能是因为夕阳太美,可能是因为手中的掌心太温暖,可能是因为所爱的人就在身边,总之不过是自己的幻听罢了。

      “传说中相爱相杀的狗血八点档?”欧阳砜歪着脑袋他们三者的关系。
      “你是不吐槽会死星人啊!”颜墨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暴栗,转过身问窫窳,“可是传说中你是被危和贰负杀死的……”
      “呵,”窫窳的唇边忽然就现出了一个毫无暖意的笑容,“被杀死的是危。”

      彼时仙界的秩序尚未稳定,混乱纷争,很多时候表面气质和煦,转身之际就能立刻拔刀相向。再加上窫窳和贰负的关系并非十分融洽,窫窳对他总是抱有一份戒心。只是,窫窳认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陪着他,让他开心,让他高兴。所以,即便知道危是贰负派来刺探自己弱点的棋子,窫窳也丝毫不在意。他喜欢危,那么就不会让危为难,自己的弱点缺陷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他看。
      其实身为烛龙之子的窫窳怎会不知贰负的阴谋,那夜他一身甲胄、画戟在手,只等贰负的到来。对于这个神格远在自己之下的天神,窫窳真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他想过,弱点被知道了又如何?总不过打架的时间拖得久一点罢了,最终赢的还会是自己。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以一敌百的自己,却料不到危竟化成自己的模样去迎接贰负。结果可想而知,危怎会是贰负的对手。面对危的尸体,匆匆赶到现场的窫窳哪还顾得上贰负,直接背着尸体去九重天的盘古殿求救。

      “最后,我还是救不活他,”轻轻地在危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窫窳扭头看着颜墨他们,“后羿那段倒是真的。”贰负被天帝重罚囚禁于山,窫窳没办法杀他为危报仇,加上危的尸体被强留在盘古殿内,一时间气急攻心,被混沌神附身魔怔了。
      “当然,后羿只是奉命将附在我身上的混沌神驱除,并非将我射死。”
      “……”欧阳砜揣摩着出发前,睡猫那句优哉游哉的“传说嘛,总有误传”,难到校长知道这个事情?
      颜墨还有问题想要问,却听到中央的冰池发出一声清脆的冰裂声。定睛看得仔细,颜墨发现冰池中间原本还算完整的一块冰面,竟也出现了裂纹。
      “来了!”
      话音刚落,大厅雪白的墙壁轰然倒塌,夕阳的光芒倾袭而来。早有戒备的欧阳砜立刻旱魃化,颜墨的右手臂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虎纹。和着血红色光芒映入他们眼帘的男子,停驻在半空,盔甲在身,手持巨斧,戾气逼人。
      “窫窳小子!”男子一声断喝!
      “贰负!”窫窳唇角的弧度锋利而冷酷,祭出一把巨大的画戟,瞬间飞扑出去。
      看着两个上古天神在空中扭打在一起,欧阳砜有些着急:“我去帮忙。”
      “不用。”自从进入大厅就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霍庭铭阻止他。
      “为什么?”欧阳砜冷冷地看着他,“贰负能进入黄昏乡,那么宛广怀的部队……”
      “不会的,”霍庭铭摇摇头,“黄昏乡是度剩的中心,由危在操纵。只有上古天神的能力才能打破黄昏乡的屏障。”
      “庭铭,”欧阳砜握紧手中的火链,“你到底还知道什么事情?”看起来,霍庭铭对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都了然于心。
      “庭铭,你还知道什么。”颜墨也忍不住问。
      霍庭铭似乎没有听到两个舍友的问话,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冰池,来到危的身旁。恍惚之中,颜墨突然感觉他的身影模糊在残阳的血色里,随时随地就能消散得无影无踪。
      “庭铭!”颜墨想向他走去,却听到背对着自己的霍庭铭一声轻微的叹息,
      “小墨,”
      “我喜欢你,”
      “你总是嘲笑我的人生观被K大给扭曲了。其实,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的人生观就改变了呢。”
      “记得开学那天,你从天而降吗?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样还不会死。”
      “庭铭……”
      霍庭铭打断颜墨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后来你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行李不仅把我的车门给砸烂了,也把你砸进了我的心里。”
      “小墨,我喜欢你,喜欢你,超级喜欢。”
      颜墨愣住,刚才自己是被告白了?“庭铭,你、你,现在,度剩,打仗……”颜墨曾些微觉得自己和霍庭铭的关系不那么一般,但是像他刚刚这样清晰无比地告白,让颜墨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卧槽!电影中的死亡预告桥段?!”欧阳砜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到霍庭铭握着匕首朝自己的动脉处划去,眼疾手快地想拉住他。
      “别过来!”随着霍庭铭的吼声,洁白光滑的地板竟凸起一圈冰棱锋利的冰堆,将欧阳砜和他隔绝开。
      “霍庭铭!你在干什么!”血源源不断地从霍庭铭的手腕喷涌而出,洒落在龟裂的冰面上。颜墨飞扑过去,想要阻止,无奈冰棱越生越高,竟逐渐阻挡了他的视线。
      霍庭铭看着颜墨,轻轻地,轻轻地绽开微笑:“小墨,哪有无需代价的重生?”转头看向依旧坐得笔直,脸上毫无一丝波澜的危,“是吧,度剩的主人。”
      欧阳砜的火链不断地击打冰棱,但冰棱纹丝不动,上升到一定高度的冰棱渐渐合拢,欧阳砜看着冰棱大有形成一个蛹的形状,急得团团转:“危是上古天神,冥界的炎火对他来说根本没用!”颜墨这会倒是镇定下来,看着空中还在厮打的两个身影,他从欧阳砜挥了挥手:“阿砜,闪开点。”
      欧阳砜有些迷茫地看着颜墨把所有的符纸都掏出来:“你想干什么?”
      颜墨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飞快地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符号,随着符号的增多,颜墨身上的黑色虎纹从右臂蔓延至全身,甚至开始浮现在脸上。左手将全部的符纸向空洒去,双手结印:“阳明之精,神极其灵!”原本悠悠飘落的白色符纸全部笔直地悬浮在空中,泛出蓝色的微光围绕在颜墨周围。
      “去!”随着颜墨一声令下,符纸排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包围住冰蛹。
      “破!”
      冰棱瞬间破裂,欧阳砜瞪大眼睛看着冰棱逐渐缩回地面:“你是怎么打破天神的……庭铭?!”
      霍庭铭晕倒在冰面,血依旧从手腕处涌出。欧阳砜急忙跑去扶起他,颜墨暗自咽下口中的血水,与天神的能力相抵抗,自己还真是胆大妄为啊。缓缓地来到危的面前,颜墨扑通跪了下去。
      “把我的血给他,”颜墨垂下脑袋,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能力在一点一点慢慢流失,“求你了,”
      “庭铭需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小墨……”欧阳砜发现危的睫毛竟然在抖动,使劲眨巴自己的眼睛,没看错,“小墨,危,危能听见你说的话!”
      颜墨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危睁开的双眼。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的,温润清澈。危缓缓扭过头看了一眼躺在欧阳砜怀里的霍庭铭,问的却是颜墨:“值吗?”
      “你,你能说话?”
      “值吗?”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固执地提问。
      颜墨怔愣了许久,扑哧笑出声:“哪有什么值不值?我喜欢他,”颜墨想了想,“不过我还不清楚这种喜欢是不是他对我的那种。”
      “但是,无论哪种,感情都不是用天平来衡量的。”
      “是吗?”危站起身,广袖长衣,明明长相柔美,周身却笼罩着一股上古洪荒的冷厉,“要多少血给多少吗?”
      “是。”
      危猛地将欧阳砜和霍庭铭从冰面拉了出来,封住霍庭铭的伤口并在他的额头画了一个图腾符号。
      “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回去人界找你二姐,她知道怎么做。”危估摸着颜墨的能力,看向欧阳砜,“如果黄昏乡消失了,你一定要在出口封闭前把他们都带出去。”
      “黄昏乡消失?”欧阳砜还未斟酌出这句话的含义,危突然离地飞向窫窳。

      “危!”对于危的出现,窫窳感到惊讶。危一直在支撑整个度剩的运作,现在他苏醒过来,意味的是……
      “叛徒!”贰负怒目圆瞪,手中的巨斧朝危挥去。
      “大人,”危手持长枪抵住贰负的攻击,“大人救过我一命,于我而言是恩人,是可以性命相托的恩人。”
      贰负的挥砍,使危因为惯性向后退了几步,窫窳急忙在他背后截住他,“小心……”
      “可是,窫窳于我而言,”
      “是爱人。”
      窫窳的心一颤,他从来以为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喜欢。
      “叛!徒!”贰负哪听得进危的言论。窫窳的画戟拦住他,不料被危推开。
      窫窳看着他的额头浮现出一抹银色的图腾纹,双掌合一运气。
      “危!你要做什么!”
      危身上的白光愈来愈亮,在血红色的天空中格外显眼。随着光芒逐渐强烈,大厅中央的冰池也开始震动起来。冰面原先龟裂开的缝隙早被霍庭铭的血填满,仿佛是在回应危所发出的光芒,血液掩盖冰面,慢慢溢出池沿,在地板上漫延开。欧阳砜不清楚地板上的血水有没有毒,只得将霍庭铭扛在肩上,拉过颜墨,飞离地面。
      “阿砜,你看!”有了危之前的一番话,颜墨对霍庭铭的状况放心了一点,低头的那一刻,内心深深感到震撼。
      布满血痕的大厅地板,从半空看下去,竟如同一颗布满毛细血管的巨大心脏。震动,震动,随着整座宫殿在不断动摇,完全变成红色的河水开始泛滥,冲击着岸边的树木。欧阳砜记得危的交代,刚要飞出大厅却听到空中传来一阵撕裂长空的嘶吼。欧阳砜和颜墨抬头,只见霞光之中一只龙头虎身的赤色巨兽咆哮不已。
      “……那是,窫窳的真身!”颜墨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上古天神的原形,“危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欧阳砜顾不得思考危的安危,因为在他视野所及之处,山川移位河流改道,黄昏乡之前的静谧氛围消失殆尽。
      “小墨,你还能使用追逐术吗?”欧阳砜担心找不到黄昏乡出口的准确位置,又不知道霍庭铭的身体状况能撑到什么时候。
      “……阿砜,”颜墨垂着眼沉默许久,“谢谢你看得起我,但是,你以为我的修为在破了一次天神的法术后,还能有剩下的吗?”
      “我去!没办法就没办法,那么多废话你也不嫌浪费口水!咦?”
      黄昏乡的天空像被剥落一般,碎成一片一片纷纷下落。欧阳砜暗道情况不妙,如果没有猜错黄昏乡的屏障裂开了,那就意味着之前阻挡宛广怀的军队、度剩的尸体都会蜂拥而至。
      欧阳砜的担心没有落空,一声嘲讽的“欧阳少主”提醒他,昔日的同伴正是现在的敌人。
      “欧阳少主,真是善心大发啊。”罗竹修扛着枭阳剑,拦住他的去路。颜墨狂飙冷汗,现在的自己和霍庭铭肯定指望不上,阿砜又得顾着他们两个累赘,连招架的手都空不出来。颜墨正着急忙慌想对策,突然全身一个冷颤,有人在寻觅他的踪迹!是大姐颜缘的灵识!颜墨在内心揣摩:灵识极为损耗能力,大姐既然用到这一招,那么意味着大姐现在算挺空闲。这个认知让颜墨心中的石头瞬间落地,又听欧阳砜不慌不忙地说道:“罗竹修,你以为你会赢吗?”
      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间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从翻滚的云层中劈下。罗竹修挥舞着枭阳剑朝欧阳砜扑来,却被身后一道铁索拉扯住,颜墨估摸自己剩余的能力,趁他不备,甩了一道定身咒,罗竹修没想过颜墨还有这一招,来不及躲避。
      “海哥!”欧阳砜赶紧溜到铁索的主人白海的身后。双眸皆为银色的白海恶狠狠地盯着罗竹修,他的坐骑炎虎浑身燃着熊熊烈火。
      “他是白玲的哥哥,”欧阳砜跟状态外的颜墨解释,“海哥,玲子她……”
      “我都知道。”白海清润的声音带着狠戾,“玲子曾怀疑过罗竹修有问题,想要偷跟着进度剩。几天前我突然感应不到玲子的气息,担心她出事,就跟着‘尸’的成员进来。之前我们所在的那片度剩的出入口被封住,无法突围。现在……罗竹修,我要杀了你给玲子报仇!”
      “你想杀我?”无法动弹的罗竹修轻蔑地笑道,“你现在可是违法移界者,恐怕自身难保吧。”
      白海横了身后的欧阳砜一眼。欧阳砜左顾右盼:“违法移界者?在哪?我怎么找不到?”尽管这种做法很对,颜墨还是禁不住腹诽:滥用职权啊!
      “欧阳砜!”罗竹修嗤笑,“我算是亲眼看到什么是世家相护了。”颜墨突然发现他的神色一凛,神情极为绝望。难道——
      “小墨!”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声,是大姐领着颜家的除灵师赶来。
      “半吊子!”孟易阳和颜文瑶扑啦着机械翅膀也出现在他们面前,后面跟着孟家的除灵师。
      “阿砜,”颜墨看着霍庭铭完好的睡颜,“我突然好想哭。”
      “喂喂,男儿有泪不轻弹,”嘴上打趣他,欧阳砜在看到往日“尸”的同伴从不远处的天空赶来,心里也真正放松下来。看着早已不见昔日面貌的度剩,欧阳砜叹了口气:
      “小墨同学,你以后跟我说话的口气不要那么亲密好不好?虽然庭铭晕过去,但是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据说现在的战争大片,没有感情戏就不会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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