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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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召集公司工程、财务、公关部的相关人员开了通宵会议，也顾及不上在场的女同胞，尤其是工程部的老烟枪们，抽了整宿的烟，容纳二十来人的会议室烟雾袅绕，尼古丁特有的味道支撑一帮子人熬了一夜。王磊抽完指尖的最后一口烟，冷不防被自己的急劲儿呛到，嗑了两下，气管火烧火燎地痛，他竭力克制住，皱着眉头把烟头捻灭在手边的烟灰缸里。
时间已是平时上班的点儿。
“那就这样，周铁会把乌鲁木齐那边的人带回来，估计今儿下午就到S市，派公司的班车去机场接人，之前敲定的细节各部门自己落实好。”随即他对下首的项目部经理宣茂宏说：“你把基建的赵工叫上，上午先困一觉，下午同我飞现场看看。”
“好。”宣茂宏点头。
“特殊时期，大家辛苦了。我在这保证，这次危机很快就会过去，年终奖肯定只多不少，散会吧。”王磊端坐在椅子上，俩手搁桌面，衬衫压得褶皱斑斑，却掩盖不了他的气势，白色细黑条纹的衬衫袖子卷至手肘处，露出精壮的小臂，脸上的表情充满着无懈可击的刚毅和自信，似乎安抚了在场对公司未来没底儿以致人人自危的中层管理人员。大家伙儿的神色明显较之前缓和不少，同王磊打过招呼，拿着会议资料鱼贯而出。
整个会议室只留王磊与宣茂宏，他又细细交代了一席话，末了半开玩笑讲：“老宣，这时候叫你陪我出去，不能过个太平年，嫂子该怨我，发牢骚了。”
“王总，哪里的话。”宣茂宏扶了下眼镜，有丝郝然。
王磊站起来，拍拍他的肩，笑说：“回家一趟，让嫂子给你收拾几件衣服，那边比咱这冷多了。”
宣茂宏忙应道，俩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王磊回自己办公室前，特意吩咐人事部给熬通宵的人员准备热腾的早饭。他抄着手推开自己办公室门，一夜未合眼，反倒更加清醒，想睡又睡不着，他按了按眉心，人才挨近办公桌，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来。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拾起话筒。
“喂。”
“王总，这里有位叫艾叶的女士找您。”前台公事公办的请示。
“知道了。”王磊忍不住勾起嘴角，熬夜的疲倦一扫而光，“看清楚了，以后直接让我老婆上来。”话落，啪嗒挂了电话。
前台愣愣地放下话筒，随即对艾叶展开一抹亲切之极的笑容，“您请上去。”等艾叶的身影闪进电梯，她立马拨通办公室的内线电话，“主任，老板娘上来了。”
办公室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王磊只候了三分钟的光景，办公室门被敲响，艾叶由办公室主任亲自陪着进来。
艾叶朝办公室主任颔首致谢，周铁不在的这几天，办公室的陈主任暂代他的职务。此人也是个人物，极有眼力见儿，赶紧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替他们阖上门。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门缝瞄见王磊极愉悦地急切迎向她，接过她手里的保温盒，连眼角都带着如何也遮掩不住的欢喜。
陈主任背手走回自己的办公间，心里头就琢磨，这老板娘看是个好脾气，应该是亲和好说话的主儿，加上老板又爱护得紧，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打得精细，总结出一条，以后务必要跟老板娘搞好关系。
在走廊的转角，正好遇上打算给王磊送早饭的人事部主任，陈主任叫住他，“老刘，这还没得到消息呐。”
人事部刘主任一脸迷茫。
陈主任不免有点沾沾自喜：“老板娘来了，我刚领过去。”
刘主任听了就不对味儿，他一早上班，雷打不动进办公室的首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查看自己买的那几只股票，没想到一片惨淡，跌得他想骂娘，茶泡了一缸子都没顾上喝口，就听底下的人过来汇报说是王总叫他们人事部预备昨夜留下来加班的几个部门同事的早饭。老板下的命令，他不敢拖沓，麻利儿派人打电话订餐，张罗分配事宜，脚不停地地给王总送过来，忙前忙后的，本想来老板面前露露脸儿，顺便拍拍马屁，没想到又被办公室的陈扒皮抢了先，话里话外难免夹酸，
“陈主任，我们人事部怎么能跟你们办公室比，你们离老板近，有事谁能比你先晓得，就跟过去的内务总管似的。”
这不是拐着弯儿骂他是太监么，搁平时，陈主任准跟他叫板，怎么着也得回敬几句，可今儿他心情好，不跟人一般计较，笑呵呵讲：“老刘，我说你这早饭也甭送进去自讨没趣了，老板娘就是来给王总送早饭的，你说咱王总动作嗖嗖的，结婚这种大事也不知一声，老板娘还是头一次来公司。”
人事部刘主任脑子也活络，转而向老陈打探情况，问老板娘是什么来头，这倒把自诩小灵通的陈主任给难住了。他只好说：“按理儿王总结婚不可能不向外通气，估摸还是预备役。”
刘主任没好气：“瞧你那瞎热乎劲儿，搞不好赶明儿就黄了。”
陈主任笑得高深莫测：“那可说不定，我看早晚名正言顺。不行，咱赌一下。”
“赌就赌！”刘主任也是个不经激的。
俩人边走边商议着赌资，而当事人并不知，彼此的未来已被人押上赌桌。
“给我带了什么？”王磊坐在待客的沙发上，迫不及待掀开盖子，像是眼巴巴就等她送吃的来，忒开心的模样。
艾叶鼻头不由得酸涩开来，想到往后，她差点抑制不住流泪。她暗暗深吸了口气，再抬头的时候已能平淡微笑，“小米粥，趁热暖暖胃。”她在他身旁坐下，见他只穿了件衬衫，衣角缩皱不堪，哪还有平素一丝不苟的光鲜亮丽，心里弥漫着无法言说的心疼。“三石，怎么就穿这么少？小心又冻感冒了。”
王磊咧嘴刮了下她的鼻梁，“没事，不冷，到处打着空调。”拾起筷子，问她，“你吃了吗？”
“吃了。”实际上她哪有什么胃口吃。
王磊倒是信了，不多说，就着上层的刀切馒头和下粥的菜吃起来，忙乎了一宿，胃里空空如也，老早唱起了空城计。艾叶亲手腌制的洋参姜极清口，唆唆唆，他吃得很是餍足。
艾叶眼都不眨地盯着他，依然没有问他一字有关公司的危机。过了今日，只要项嗣伍不再从中使绊，他肯定很快就能把事情解决清爽。看着他，她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就此离开，眼睛贪婪地注视着，莫可言说的悲苦扎得她只要一张嘴，就是眼角伴随而来的滚滚热潮，强迫的忍耐快要压垮她的假装。
王磊速战速决，抽了张茶几上的面巾纸擦了擦嘴，转过头，发现艾叶眼睛一闪，然后掩饰性地笑了下，王磊觉得奇怪，“怎么了？”
艾叶借收拾保温盒的姿势错开他探究的目光，“看你吃得跟难民有得一拼，我看傻眼儿了呗。”
王磊的脸皮比长城还厚，眉开眼笑地凑过来：“荣幸之至，如果你每天都能这样来一趟的话。”
艾叶的手一顿，沉默着没有接腔。
王磊自己醒悟过来，艾叶每天也要上班，哪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不过他也是嘴上说说，对艾叶的默然没多少失望，以为她是答应不了才不吭声。刚想说点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把她脸侧滑落的碎发撩到耳后，站起来预备先去接电话。
不料艾叶比他动作还快，突然直起来抱住他的腰，王磊差一点儿就被她的冲力推倒进沙发里。
“嘿。”王磊逗趣，“哎呦喂，你今儿让我接二连三地受宠若惊，你听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哎呦，妈呀，快跳出来了。”
艾叶却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闷闷的嗡哑。
“三石，你要按时吃饭，不要生病了，不然一个人怎么办。还有，出去应酬少喝点酒，别仗着没醉就自己开车，有空多回去陪陪奶奶，老太太一个人怪寂寞的。”
王磊越听越不对，想去扳她起来面对自己，看看她的神情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这样子殷殷嘱咐的她令他莫名的慌张，明明人就在身边，却有种就要失去她的感觉。可艾叶异常坚持，箍着他的腰死活不离开，王磊不敢使力，怕强来弄痛她。
电话还在响着，艾叶终于回到现实，她不露痕迹地在他胸前吸了吸鼻子，确定喉头的哽咽被她强压回去后，她抬头站好，脸上看不出半分不适，她如以往一样的口气说：“我去上班了。”
王磊下意识觉得不能让她这么走了，可恼人的电话又扰得他不得不分神，这样一迟疑，艾叶已经拿好东西准备走了。王磊语气不善地拎起话筒：“什么事？”
“你等等。”他对着听筒说，随后转过来，压下话筒跟艾叶讲：“叫公司的司机送你过去，现在这时候不好打车。”
艾叶笑着点点头，没有拒绝，为了使他安心。他此刻没时间留她弄清楚，想着趁等下到机场前先去趟医院，要去乌鲁木齐的事也没来得及跟她讲，等会儿去医院找她的时候一并再说。
出门的刹那，艾叶不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头发有些凌乱，胡渣也密密地冒出来，无不说着他的交瘁，可尽管这样，他接电话下达决策的身形还是那样坚毅，似乎言说着一种永不言败的精神气。艾叶有点欣慰，她想，他会挺过来的。
“三石，你要好好的。”她又一遍在心里对他说。
王磊讲完电话，挂上话筒，才发觉左胸膛凉凉的，他一摸，却是濡湿了一大块，适才竟然没觉察到，心里的不安益发强烈，可一时又走不开，只好强行自己定下心来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儿，好不容易按捺住要去找艾叶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