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眉》落雪雁不归

16、之子于归 及尔偕老，

　　转眼有一年春至，落雪的头发长出些许，说好了芒种之日，两家同办了喜事。
　　落雪的嫁衣是家丹和洛母赶出来的，好歹是要娶嫂子，家丹倒比给自己准备嫁衣的时候还要忙些。
　　芒种那日，家丹坐着花轿除了展崎家门，往西行不过几里，便进了马蓦家中，落雪不过是依规矩再进一遍展崎的家门，她原本是没有娘家的。
　　是夜，从展崎家散去的人继续涌到马蓦家中，马蓦本事最容易喝醉的，加上一环一环的祝酒，早就脚下不稳了，好在有高原照应着。
　　马蓦端了酒盏扶着高原往另一桌走，忽而酒杯中溅起个小浪花，马蓦一愣抬头，苍苍夜色下自家那高大的槐树纸上漏下一抹白色裙裾。
　　马蓦心里一痛，不由住了脚，高原道“怎么了将军。”马蓦摇摇头，扶着高原走过。
　　他知道那掉进自己酒杯的一滴也不是她的口水，定是她的眼泪，只是马蓦亦无可奈何。
　　待待夜深客散尽，马蓦回到新房，家丹早就依着床沿睡了过去，马蓦轻轻为她退下鞋袜，服侍她睡好了，才把自己半醉的身子扔到床沿上沉沉睡去。
　　他实在无力想象，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的脸庞，是怎样泫然欲泣、、、、、、
　　落雪嫁了展崎，展崎掀了她盖头，道“你倒真是听话，昨夜画的眉，你果真没擦！”落雪起身笑道“我如今是嫁于你的人，怎么说都该顺着你说的好看的思路装扮自己才行！”展崎笑道“你倒不是这样的人，说这话我最信不过！”
　　落雪笑道“那你倒说说我是怎样的人？”展崎笑笑，叹道“天下唯一的人！”落雪禁不住笑出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这般的人，叼嘴滑舌，一点正经都不见！”
　　展崎敛了笑道“我说句正经的，你可要听好了。”落雪笑着点点头。展崎自己先笑道“我这句话只四个字——及尔偕老！”落雪笑道“德音莫违。”
　　展崎展颜道“不违。”
　　夜半时分，清扬尚自在马蓦家里的槐树上呆着，忽听身后响动，回头见是弥督，清扬笑道“你怎知我在这里？”弥督笑道“我是猜的！”清扬玩笑道“我看阿爹这辈子有你在再也不怕我走丢了！”
　　弥督笑笑道“走吧。”清扬道“走！”说着掏出长鞭，一卷树枝，自己一荡一跃便已着了地。弥督随后跃下，把一方素帕交给清扬道“干嘛丢了！”清扬笑笑，不说话。
　　弥督沉思半晌，柔声道“你若不想回去，再留几日也好，渐渐马蓦，也是好的。”
　　清扬接过素帕展开凝视半晌，道“不见也好，弥督，我们回去吧！回乌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