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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天涯两分 杨 ...

  •   杨云非见许亦仙就要咽气,跳下屋顶推门而入,冷冷得瞧着里头如石像的三个人。许亦仙已经是出气长进气短了,感觉到阴影照在脸上,侧着脸动了动,忽然咧着嘴笑开了,杨云非低头看他,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我转告韩童么?”
      许亦仙动动嘴唇,杨云非凑近耳朵听到:“我原本以为代韩童死的赵剑痕,现在看来原来是我死了,是我应了这红杏之灾啊。”
      “你说什么?”杨云非听他话里有异样,忙问,“你的意思是剑痕不会死?”
      “呵呵,赵剑痕……他……也是人,哪有不死的。只不过……我那天摸他的脉已经知道……他大限就在这两天,也不用我动手了。”
      “你那一掌?”
      “哼,催命符……而已。”
      杨云非才听到赵剑痕死不了心下欢喜,如今见他这样说心里又凉了半截。“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你快说!”
      “没救了,死定了。我和韩童没有结果,你们也不会有的。”许亦仙睁大眼睛瞪着杨云非,眼里的光又在瞬间黯淡下去,“两个男人没有结果的,没有,但……但……韩童……我从来都不后悔爱上你……韩童,我在下面等你……”说完直楞楞得瞧着榻上的人睁着眼睛断了气。
      “闪开,闪开!”屋外一大队大明府的兵士闯进药斋,领头的就是其郎,喳喳忽忽地吼道:“有人报案,说这里有人杀人。”直见到杨云非和屋子里的人才停住叫喊,看床下已经死了一个知道情况严重,喝退众人只身进屋,问杨云非:“阿塔海,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你自己瞧吧。”杨云非知道这事是瞒不了的,指指身边吓呆的女人,他手里的剑还沾着地上人的血。
      “明白了。来人把这个杀人的犯妇带下去!”那个女人立马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兵士架走了。“阿塔海,你回头到府呀衙把案情说一下吧。”杨云非现在心里乱极了,他的剑痕没死,他的剑痕就要死了,不敢再拖延。剑痕,就算只有一个时辰我也要和你,和你在一起。杨云非竟然不顾众人,运轻功而去,只求能快一步见到心里的人。
      可他刚回小院竟然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赵剑痕不见了,小鱼不见了,冬儿也不见了,一切的爱恨情仇被风一吹而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门被推开,进来一人,惊喜道:“爷,您回来了。”杨云非一见是冬儿,拉着手问:“你去哪里了?”“我去送赵公子和小鱼了。”“到底怎么回事?”“公子才走不久,来了个疯道士,也不敲门,就闯进来。我们都吓得要死,谁知道他什么也不干,只抓了赵公子的手问了脉,说什么死不了,丢了张方子要照着吃,小鱼姑娘见他说赵公子有救开心得什么似得,对着这个活菩萨把头都磕破了。”
      “剑痕不死是好事,后来呢?”杨云非听到赵剑痕不死的消息,自然是万分开心,才把心稍稍放下。“后来道士说,赵公子的病要养上一年半载的,济南这个地方和他相克要避开。所以小鱼姑娘没等赵公子醒就让我帮忙雇了车,要离开这里。”杨云非摸着冬儿的脑袋说:“小鱼姑娘是病急乱投医,不过剑痕活过来了,是好事情,留得青山在,日后相间只是时间而已。”“公子真的舍得?”“今日舍,明日得。”杨云非瞧着他严肃地说着大人的话,“帮我打壶酒来。”
      杨云非不知道自己醉了多久,他似乎醒了又醉醉了又醒,他只看见墙角的酒坛子叠起来,到底是什么让他自己这么不想清醒,赵剑痕的离开还是许亦仙的死。踏月色而来的人是谁,遮住了月亮的光芒,拿了自己的酒壶,杨云非问道:“大半夜的来,必定有要事吧。”
      那人道:“我来看看同病相怜的人。”
      杨云非抬头望着他,笑道:“你的许亦仙已经死了,我的剑痕还活着。”
      那人坐下,吃了酒,却都咳出了,喷了满地都是。
      “韩童,刚做完那样危险的医治,吃酒不明智,你现在的大夫没有告诉你么?”
      “大夫的话,除了许亦仙的我谁都不信。”
      “他已经死了。”
      “我听说你听到他留下的遗言。”
      “是,他让我转告你,他说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你。”
      “他一直都是这么勇敢,但是我不能够回应他。”韩童埋下头,“我有江山要打,我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所有。”
      “江山真的这么重要么?”杨云非仰头望着,问着韩童也问着天。
      “我不知道,只是如果早一点让我知道韩童会这么早死的话,我……”
      “不要想如果,这些东西只是拿来自己骗自己的。”杨云非忽然想到自己在扬州时候第一次想到的如果,如果没有来中原一切都不会发生,忽然开始嘲笑起来。韩童也笑起来,放声狂笑。杨云非停了笑,说:“许亦仙说在下面等你。”“我知道。”韩童停了笑,把一个小小的木盒子交到杨云非手中,“这是许亦仙留下的遗梦,他已经死了,永远睡着了,我再也不需要那种东西自欺欺人,留给你也许真得能挽回什么。自己不好,也希望别人好。”
      “许亦仙死前到是说我和剑痕没有好结果。”杨云非醉倒在桌子底下,韩童低头瞧着说:“他这是怨我、怨我。”两人又不知喝了多久,又哭又笑得唱了半宿,直闹到天明。杨云非醒来时候觉得头痛欲裂,冬儿端了醒酒汤侍侯左右,杨云非问道:“昨晚那个客人走了么?”冬儿反问道:“昨晚有客来访么?”杨云非思量韩童那样的人做事自然是仔细,料想冬儿必定是中了什么迷药,才得一夜好眠。“没事,许是我吃多了酒,做了些糊涂梦了。”
      冬儿听他这样说,点点头退下。只听得有人敲门,小跑着赶去开了院门,其郎提着坛子好酒站在门外,笑得像朵花似得。冬儿看着酒扁着嘴,道:“我家爷宿酒刚醒,您就送酒来,是想让我家爷醉死才好啊。”其郎笑道:“是好事情啊,当然要喝一杯,别拦着,我去和你家爷通报喜讯。”大步走进屋子,杨云非见其郎来了起身做礼,问道:“其郎兄满面春风想是遇到好事情。”其郎笑道:“不是兄弟我的好事,是阿塔海你的啊。”“我?”杨云非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到了大明府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兄弟不是故意瞒着我吧,兵部马上就要来调令了,阿塔海啊,你眼见得就要做京官了。”其郎自说自话地开了酒瓶子,吃起来还招手要冬儿准备下酒菜。杨云非更奇怪了,只等着其郎说话,他对着瓶子吹了几口,说:“那天死的人,你知道是谁么?”“谁?”这回杨云非真是在装傻。“哈哈,是韩童帐下的许亦仙啊,原本听说是神仙般的人物,怎么死了死了这么邋遢。”发现自己岔开话题,其郎连忙扯回来,“兄弟你好强,让个女人弄死了人,自己到领了一大功,你岳父大人又在上头美言几句,可不就升了?”
      杨云非拿了茶杯不自觉也吃起酒来,冬儿上来拦,到让其郎哄出去买乳鸽了。其郎见冬儿出去,色咪咪地问道:“听说兄弟那日掳了个漂亮妞,放心兄弟我知道朋友妻不可欺,不过哪天也让小娘子来,让我瞧瞧。”杨云非想起自己那日抱了赵剑痕回来,自然知道那些兄弟都回去说了,道:“那小娘子水土不服,赶着家去了,我想着过两天,就去追来着。”其郎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笑道:“兄弟你追不了了,尊夫人有家信来了,查人呢。”杨云非拆了信封,浏览一遍,正逢冬儿端了乳鸽进来,问道:“有家信,说什么?”杨云非面上无色,端了茶杯吃了两口,瞧着外头的阳光,道:“少夫人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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