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耳娘娘》崴姐

42、越狱 “当然是来

　　一场声势浩大的对猫族的剿灭，就这么开始了。
　　曾经在喵焰一年多前妄图弑君的时候就该被执行的围剿，因被纪原牵制了实力，现在却终于得到机会全部被发挥出来。
　　全副武装的士兵大街小巷的搜寻着猫族的身影。身形偏瘦，面容姣美的男子女子们，全部都被抓住检查瞳仁的颜色。
　　没有显露猫耳等特征的猫族，唯一能与人类区别的，就是瞳仁的颜色。
　　猫族的瞳仁可以是红色，金色，绿色，灰色，可几乎没有过黑色。
　　他们一个一个地分辨，那些无视禁令偷偷潜伏在人类之中的漂亮猫咪，全部被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张开利爪，露出尖牙，他们弓起背扑上前去，他们用尽全力挣开铁链……
　　可利爪折断在盔甲上，尖牙被利器轻易抵挡，专为他们而设计的壁垒般的盔甲，此刻在这些漂亮的宝贝面前显得那么无懈可击。
　　然后——毫不犹豫地用枷锁拷起，无论沉重的枷锁是否会将他们柔软的身体压至变形，无论坚硬的铁拷是否会磨伤他们娇嫩的皮肤。
　　……他们，已不再是当初那些可以无所畏惧，被无往不胜的杀星所保护着的猫族。

　　夜霖透过金盘，亲眼看见血腥一幕幕上演。
　　他对灭族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被落和帝一一扼杀。即使他无数次的说，这场灭门是与天道相背驰，可落和帝，却已不再相信他。
　　夜霖深深地咬牙。
　　如果，父亲在的话……
　　……如果是他，一定不会像自己这般，三个月前的掉以轻心，三个月来的魂不守舍，三个月后的一错再错。
　　……每一步，都做错。
　　夜霖静静地将自己可能用到的药按顺序放进宽大的天师袍中隐蔽起来的暗袖之中。然后将剩余的所有药，全部砸碎在地上。
　　……是时候离开了。
　　或许这一辈子，自己都无法做到比父亲更好了。
　　无法比父亲更精通法术，无法比他更学识渊博，无法比他能令人信服，就连此刻，他也无法再比他带着更多的责任心，去承担所谓的国家的天命。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有一天，下定决心去违抗王命……
　　夜霖第一次觉得，原来他也只是普通人。他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的，普通人。
　　不想看到那个人伤心，所以在得到灭门的消息时第一时间通知猫后让她带全族离开。不想让那个人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所以写了无数证明她无罪的理由呈给落和帝。不想让那个人再在满无天日的牢狱里受苦，所以他几经犹豫终于下定决心。
　　——他要去救她。
　　王命不可逆又如何？天命不可违又如何？就算此去无回，又如何？
　　即使赌上的是自己。
　　就这一次，从来用天意说话的的他却没有在临行前占卜凶吉。
　　他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融身进了深浓的夜色里。

　　“子琛……”
　　“嗯？”
　　“为什么，我感到刚刚，心口钝钝地疼了一下……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她却又自顾自地笑了，“我忘了，外面的事，你也不清楚了。”
　　子琛只能收紧双臂，让她觉得更暖一些。
　　“子琛。”
　　“我在。”
　　“……我第一次觉得难过，为我……不是喵焰而难过。如果，我还是她……那天在寿宴，我一定能打翻所有的人，然后带你走……”
　　“……傻瓜。”
　　子琛揉揉洛捺的头发。
　　“——嘿，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牢房外面，好像传来了谁的声音？
　　洛捺和子琛就着昏暗的火光同时扭头去看。
　　“能——能、能叔？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来带你们两个笨蛋出去啊。”都这时候了，还是悠闲到带着调侃的语调！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其实更想问，你是怎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的？
　　能叔一边轻松打开牢门，一边解开他们身上的锁链又一边叹气说：“唉，老子喝花酒正喝得开心，谁知道皇帝老儿发什么脾气，发动了全部的军队说是要灭猫族——你先别着急啊，来救你们之前我已经去了一次大牢，能救得都已经放了。”
　　洛捺感激地看着能叔。
　　“快走吧。”将已经落在地上的铁链踢了一脚，“幻象维持的时间其实也不会很长。”
　　“嗯。”洛捺拉着子琛急忙站起来。虽然因为长时间无法活动和牢饭的单调，两人站起来时都不太稳当。但他们还是蹒跚地跟上了能叔的脚步。
　　路过一个个监狱侍卫，发现他们全部被能叔弄睡着了。而现在回头去看他们刚刚呆过的牢房，那里面，却依稀还有两个人影，安安静静相互依偎着。
　　“幻象会维持到天亮之前。”能叔补充道。
　　——终于，安全踏出了天牢的大门。
　　“外面的空气好新鲜啊。”洛捺喃喃地说，“我还以为，我们会在里面……”一直到老……
　　“走吧。”子琛微笑着扣过她的手。
　　能叔带着两人朝预备的马车方向走去，可前方，却传来了脚步声。
　　“……能叔，你听……”
　　能叔点点头，将两人护在了身后。
　　“只有一个人……”能叔轻声说，“但他……不弱……”
　　脚步声近了。黑暗中洛捺看着那个身影，觉得似乎有点熟悉。
　　“夜霖。”还是子琛率先认出了他。
　　“夜天师？”
　　夜霖听出他们的声音，疾步走过来，面色难掩惊讶。随后他看了看能叔，轻声叹了口气。
　　“原来我来晚了……”
　　“夜天师，您也是来——救我们的？”
　　夜霖点点头，然后转身道：“快走吧。能叔应该早就备妥了一切吧？”
　　“那是。”能叔爽朗地笑了，“走吧，小子！”
　　四人终于坐上行驶进夜色中的马车。这一次天牢三日行，终于真正在洛捺心中画下了句点。
　　“夜天师……您——辞职了？”……比起问是不是被炒了，还是问他是不是炒了老板鱿鱼比较留面子吧……嗯，她个人观点了。
　　“……辞……职？”夜霖微微皱眉想了一会儿，“算是吧。总之，圣上已经不再相信我了，我再留着，也没多少用处。”
　　“哈，小子，这次你倒还算有点骨气！”能叔拍拍夜霖的肩膀，“别担心，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
　　夜霖点点头，心里却不免苦笑：跟着您老人家放浪形骸之外，天天去喝花酒吗？
　　果然，能叔这边就已经夸上了：“我早说过，要看美人啊，还得去南苏！你们落和国哪有几个美人啊？皇帝老儿也真是没眼力见儿，唯一点缀这城里的美人儿都是猫族，可现在，他倒是要把人家全都抓了去——”
　　洛捺打断他：“能叔，那些被你从大牢里放走的猫族……”
　　“我都让他们去南苏了呀。”后者无辜的说。
　　……就知道。
　　洛捺扶额叹气。
　　“夜天师，喵娜……还好吗？”
　　——夜霖却愣住了。
　　从寿宴当天起，就没再见到喵娜。当时她应该也躲在树上看典礼的吧？可是，之后呢？
　　见夜霖不说话，洛捺也猜到他这几天自身难保，便没再勉强问下去。
　　“或许，喵娜当时，去追艾月了。”子琛温柔的声音响起，“她一定也看出，艾月是想陷害于你。”
　　的确……有这个可能。
　　“她的话，一定不会有事。”
　　洛捺轻轻地点了点头。
　　“夜天师，艾月当时，留下的到底是什么？”
　　“是，你的发簪……”
　　洛捺依稀想起来了。遇见能叔那天，自己戴着的正式被封妃时御赐的那枚刻有“昔”字的发簪，的确是丢了的。回来时她还懊恼很久，明明平时很少戴，今天刚一戴出去就丢了，一定是马车太过颠簸才……
　　可是，她这时才突然明白，那天艾月是看到那枚发簪，才留下来陪她等马车来接。自己却直到寿宴前都未发觉，还如她所愿地乖乖进了她设好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