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耳娘娘》崴姐

33、命关天数 天边微微泛

　　阿齐倒果真心甘情愿做起洛捺的称职助手来。
　　洛捺问他：“阿齐，夜天师收你为徒，你还成天跟在我身边打酱油，这样真的好吗！？”
　　阿齐却冲她挤挤眼睛：“我师父在想什么，你不懂的！”
　　也因为阿齐的出现，喵娜每到课间粘洛捺粘得更紧了，拐弯抹角地表达自己教舞多辛苦，多需要补充体力，眼神却老往阿齐那儿瞄。
　　而洛捺每次都秉着一颗大公无私六亲不认的心，把喵娜的小九九一一驳回。
　　……幸好阿齐把过去的事忘的干干净净，包括，他以前最擅长的红烧鱼。不然，夜天师新纳的乖徒儿，又要被馋猫喵娜荼毒成专用御厨一枚。
　　阿齐每天下班回到家，就会跟夜霖汇报。诸如今天洛捺又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啦，如何被喵娜气得跳脚啦，新想出来的舞蹈有多好看啦……之类之类。
　　偶尔，也故意指示阿齐丢三落四忘东忘西，然后夜霖好皱着眉头一脸嫌麻烦的表情，亲自跑到皇子宫还有威舞府去递话儿或者还东西。
　　一来二往，又能不经意间多和洛捺闲聊两句。
　　至于阿齐跟着师父夜霖究竟在学些什么……
　　“这是我好不容易问御膳房总管要来的独门食谱秘籍。我看你天资聪颖颇有慧根，这本书嘛——就送你了。你可要好生练习，不要辜负了为师对你的期望。”
　　顺带不忘替他指了指厨房在何方向。
　　……
　　现在的阿齐每天快乐又单纯。师父疼惜他的才华，送他的食谱都精美无比；老板洛捺的脾气也好，从不生气也没多少粗重活计。
　　唯一头疼的是总缠着他的老板的妹妹——总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还硬要吃他烧的红烧鱼。
　　又一次被缠，阿齐不满地皱眉说：“我的红烧鱼是做给我师父吃的！”
　　喵娜眨了眨眼睛，继续用她腻死人的声音说：“好呀那你什么时候做呀我去吃！”
　　阿齐扭头不理她，继续忙洛捺交代的工作。喵娜就在一旁贼心不死地一遍遍重复刚才的问题，偏偏还一副马上就能吃到鱼了，十分高兴的样子。
　　真是没脑筋。
　　……但还是做给她吃一次吧。阿齐想。
　　不过，心软什么的，才不是呢，只是觉得她有点儿烦人而已！

　　等洛捺回过神发现自家亲妹已经完全被夜霖的乖徒弟（……其实是红烧鱼）拐跑了的时候，她对子琛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看咱什么时候让夜天师给挑个良辰吉日，把咱家小妹儿的婚事给办啦？”
　　子琛淡定回答：“好啊。刚好也顺便让他算算，嫁女儿的良辰吉日是什么时候。”又好像无意间想起什么，纯良无害般学着洛捺的口吻说：“哦我忘了，前提是咱们家得先有个闺中待嫁的小女儿啊——”

　　可夜霖夜观星相，却观出了不好的结果。
　　——他不放弃地推算了一遍又一遍，却只能更靠近那个最坏的答案。
　　唯一可以让夜霖安慰自己的是，他所观的星相并不是洛捺的……她在这个世界的命数之外，命运只会因为身边亲密的人影响随时做出改变，可却并无自己的定数。
　　但安慰的同时，接踵而来的也是隐隐担忧……
　　因为他看的，是子琛的命。
　　……就因为没有把握洛捺会不会受到牵连，他才一遍又一遍推算。整整一晚，已经燃尽不知道第几根白蜡烛了。
　　可是……
　　……他算不出。
　　甚至就连子琛的劫数都让夜霖奇怪。早在皇子们刚出生时，当时的天师，自己的父亲夜岸，应该就已替他们推算过流年及命数。这些虽说是只有天师知道并不外泄的秘密，但自己接手父亲的职责时，他也并没有提醒过自己，陈子琛的命里带着如此的劫数啊？
　　细细回想起来，父亲临走前的事无巨细的叮嘱了他许多事情，因为他这一走可能就是再也不回来。曾经陈子琛和喵焰婚礼时会有血光之灾的这种其实对当事人而已毫无危险的小事，父亲都提醒过自己。为什么，现在他算出的，明明前途堪忧的劫，父亲却只字未提……
　　如果，他的推算没有错，这个劫是无论如何都会出现的。可偏偏，星相所显现的是，这样的结果，是陈子琛自己的选择。
　　算算时间，这个劫的因果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运行。因时一起，想要完全化解，基本上没有多少胜算……要不是自己听见洛捺要自己挑选良辰吉日的戏言，恐怕到现在，自己都还想不到该替洛捺算一算流年……虽然庆幸不至于对劫数毫无准备，可若不是自己的疏忽，也不至于这么晚，才发现……
　　夜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状，指甲陷进肉里他也没有察觉。
　　如果能提早发现……如果，早一点，哪怕只早一个月知道的话……
　　……天职什么的，才无所谓……假若洛捺受到牵连身陷事故的话，最不能饶恕的，就是自己啊。
　　……明明永远也无法做好，会失去她的这种准备……
　　夜霖就着烛光，又一次进行推算。
　　——是在……三个月后。
　　那是一个不近也不远的时间。
　　近到一晃就会过去。可也远到，有足够的时间去发生那些可以改变眼下看起来，无比平静的现状……
　　子琛会因这个劫数而死吗？洛捺也会因为和子琛的紧密关联，而被牵扯进来发生变故吗？这个已经无法躲避的劫，自己能够有办法替他们化解吗？
　　……
　　天边微微泛起白光，新的一天再次降临。
　　清晨薄纱般的阳光温柔地笼罩上夜霖的案台，代替了飘忽不定的烛光。
　　或许，在这样祥和与美好的早晨中，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夜霖这般，丝毫不期待朝阳带来和寓意的全新希望。
　　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此时的夜霖更加恐惧，这所谓的“新的一天”，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