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part25 摇滚之夜 我知道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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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心理专业的表姐，曾在一家全市知名的大型心理诊所里当实习生，她在短短的一年工作时间里，经历人世间各种沧桑尝尽喜怒哀乐。比如患有美丽强迫症的少女，考试臆想症的学生，偏执型人格的小青年，情感障碍的金领，表演型人格障碍的大叔，手机依赖症的90后……
表姐在离开诊所的那天，带着一张计算机脸，面无表情地告诉我：
“每个人都有神经病，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对身后那群失常得有些癫狂的女生，也是一种病态的表现。当然了，依据表姐的论述，我也有神经病，否则也不会自虐般任由Linda之前对我发射3次暗箭。
沙滩上搭起一个小型舞台，耀眼的聚光灯聚焦在中央。音乐响彻云霄，连大海都被撼动得掀起一阵阵波澜。
我茫然地望着舞台上那个长相普通细脚伶仃的主唱，就是任何摇滚乐队都会演出的戏码，跳脚甩头啊。
他顶着那头像拖把一样的长发，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俯身，低头，猛然抬头，闭着眼睛时而忘情地嚎叫时而口齿不清地低吟，吼到撕心裂肺。之后是不是就该准备干咳出血，还是砸烂手中那把电吉他，或者是撕掉上衣露出胸前两排突起的肋骨……
我站在舞台最前方，和陈子逸一同维持秩序。左边那个超大的低音炮正对着我的耳朵，震耳欲聋真的不是夸张描写。
想捂住双耳，但身处这个尴尬的位置，我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公然对2米远的歌手表达出“你他妈吵死了”的意思。
我偷偷瞄了瞄身旁正在尽心尽职维持秩序的陈子逸，企图再次跟他搭上话，分散点自己的注意力，拯救即将崩溃的神经。在我们俩像表演哑剧一样，只见张嘴不闻其声后，他对我无奈地摊了摊手。
正当心灰意冷时，周围的人突然跟失了火似的疯狂尖叫，眼睛里都充满了温度。
舞台上聚光灯瞬间又闪耀了几下，照得我有些晕眩，一个人影翩然从台侧走到中央，淡然接过那个拖把头主唱递过来的贝斯。
在我右边的那个女生像脚上装了弹簧一样边跳边叫，然后停下来咳嗽了几下，接着声嘶力竭继续尖叫，喊破嗓子真的也不是夸张描写。
台上的小攻表情很冷静。他完全无视台下这些可能会当场休克的女生，沉着地调整麦克风的位置，然后弹拨了几下贝斯试音。他低头摆弄贝斯的时候，露出了挺直的鼻峰，线条明朗轮廓清晰。整个过程他都严肃得像是在出席葬礼一样，没有丝毫想要引领气氛或者与观众互动的意图。
小攻拉开撩人的唇线向身后的架子鼓手示意，尽管一副懒散无趣的样子，但是仍然藏不住随后万丈的熠熠光彩。
架子鼓打了几声节拍后，紧密的鼓点迅速跟上，一阵音色低沉却节奏感强烈的贝斯声伴随着鼓声奏出过渡性的旋律，接着是爆破而富有感染力的电吉他声从中刺穿而出，有人说贝斯对于电乐队来说是不可缺少的“灵魂”。
有些低，有磁性的，却充满明快和清爽的男声如淙淙清泉，流淌进众人的耳里。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een
You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So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You never know ——how much I love you I do,
So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小攻一脱刚才浮华魅惑之态，一改刚从南极潜泳归来的神色，像秋天午后的阳光，懒洋洋洒向全场。
阳光？！我竟然将这个温暖的词语形容在极尽尖酸刻薄一脸嘲弄轻蔑的小攻身上。
这首是当时伊利早餐奶的广告曲。即使被震撼了，也只是因为音响就在我面前；即使心脏快要跳出胸口，也只是被那鼓声节奏催的。
我惊悚地瞪着眼前这个粉墨登场青春蓬勃的小攻，死死地捂住胸口，无论是从视觉听觉等各种感官上，都是在被他肆无忌惮的刺激着。
我不知道在潮湿却又带着海洋清新的夜风站了多久，直到表演结束人群散去，暂时性耳鸣才得到了彻底的治愈。
“好了，我们工作结束了，辛苦你了。”陈子逸又朝我弯起月牙形的笑眼。
“没事啊，你知道我的名字吗？”经过一场晚会的酝酿，我迫不及待，尼姑当久了，胆子竟然也会粗，可以理解成饥渴难耐吗？
“你叫什么啊，大姐。”一股妖气缭绕在我们周围。
“……”我知道过了今晚自己肯定会多出三条皱纹，“我叫包子。”
“恩，艺名不错，比那些野蔷薇小菊花的有气质。”小攻眯起眼，认真点头表示赞同。
你才小菊花，你们全家才小菊花！
因为小攻一晚上我都无法和陈子逸搭上话，我巴不得突然跑出一个寻觅失散王子的小美人鱼，将这股妖气的源头拖进海里。
正当我忍不住想脱下高跟鞋，用鞋底戳瞎小攻的双眼时，小珉在远处妖娆地冲我挥手。我知道该落荒而逃了，晚会结束时高二的年段长要点名以确保没有走失或者掉进海里的学生（……）。
我跟着小珉一扭一扭地走向公路，一直回头，想多看几眼那个聚集了今晚所有温柔月光的陈子逸。可惜小攻挡住了他，而且他那张苍白得能强烈反射一切光亮的脸，逼得我无法直视，只能悻悻收回自己窥探的目光。
我们这个海滨城市，在每年的9月份，都会吹来一阵过渡性季风，它将提醒我们气候将要带来明显变化。夏季风回撤时候的路径往往与推进时相反，在偏北气流的反击下，自西北向东南节节败退。
我不知道的是，露露也在这天晚上真正见识到蔡泽凯的无情和残酷。
蔡泽凯像往常一样，在夜自习之后推掉博易韩凡他们酒池肉林的邀请，支身步行回酒店。
阿飞曾经告诉我，蔡老大小时候曾经被绑架。
幼儿园放学后，司机按时去接他，但却没有送回家。
因为愤怒自己在集团上班的儿子被解雇，他劫走了蔡泽凯，并扬言要求恢复儿子的职位并且加薪，否则蔡总就永远别想见到自己的儿子。
“泽凯没有和我谈论与劫匪36小时的相处里发生的事情，只是他再也不想坐车，甚至对车有种莫名的恐惧。”阿飞的表情很沉重。
蔡泽凯隐约感觉背后有人在跟踪他，警觉回头。
尾随者慌忙混迹在汹涌的人潮里。
蔡老大的酒店离学校确切算来只有300M左右。如果不走大道的话，径直走进两栋高楼间的小巷，再穿过步行街之后，就可以看到对面那间气势宏伟的豪华酒店。
老大进入小巷后，尾随者紧跟而上。
当她探头探脑懊悔自己又跟丢的时候，蔡泽凯从拐角处幽然走了出来。
“你跟踪我？”
“……，我路过。”露露被突然出现的蔡老大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蔡泽凯厌恶地盯着她，嘴里淡淡地说出，“走开。”
因为童年的阴影，他最痛恨偷鸡摸狗的行为。
露露看着他那张冷漠又排斥的脸，第一次感觉到浓厚的自卑。她非常羞愧，一种耻辱感漫上喉咙，堵住了她原本熟烂在心的告白。
自从运动会之后的5个月里，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偶尔寻个借口去找阿飞，也没有看见他，仿佛人间蒸发。这将进半年的时间里，她心心念的都是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在彻底摸清他的回家路线后，决定蹲守在这条必经之路里逮个机会向他告白。
但此时她认清了，自己这种卑微的仰视追随，自我以为是赴汤蹈火的追踪行径，其实在蔡泽凯看来只是一种没有自尊的恶劣行为。
露露的眼里渐渐蓄起了眼泪，如同被拔掉线的电视机一样，没有了声音。
蔡泽凯面无表情地转身，像刚丢掉一双不合心意的球鞋。
身后传来了一声小心翼翼却掩饰不住抽泣的鼻音，“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蔡老大停下脚步，球鞋的胶底擦到路面，仿佛一声短促的叹息。
他没有回头，只是冰冷地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我为什么要知道。”
露露后来向我描述时，一直紧紧地攥住胸口，好像心脏随时会淌出血来。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悲怆模样，我能想象得到她当时源源不断的泪水里混合着无法排遣的沮丧心情。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欢迎从梦里醒来。
那些遍地都是阳光或者阴冷的帅哥莫名其妙对一个面相平凡的少女动情，尊贵的王子爱上贫穷的灰姑娘，一夜之间继承上亿遗产，突然捡了狗屎变成天才的那些用白色栀子花点缀的梦里醒来。
这里不是懵懵懂懂与世无争的伊甸园般的校园环境，这里只有等价交换，你用什么样的代价，就换来什么样人生。
我惆怅地告诉阿飞，蔡泽凯铁石心肠的故事。
他反问我：“你没劝过她别这样吗？”
在听到我的手背第一次接触到露露滚烫的泪珠后，阿飞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再两个礼拜是泽凯生日，叫她也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露露用她的勇敢善良，换来了今后闪亮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part25 摇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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