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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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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星空。江户,万事屋,玄关处。
神乐一蹬脚穿上鞋子,伸手抓起放在大门边的紫色阳伞,瞟了一眼身边低头系着鞋带的银时,问,【银酱,新八呢阿鲁?】
【我让他跟着那只企鹅带领的部队从监狱后门绕进,到时候应该可以在那些个叫什么刑讯室的地方会和。】,银时脸上难得的没有一丝嬉笑,整理好鞋带,最后检查了一下腰间的佩刀,对着神乐站直了身体,绯红的眸子里纠结与担忧轮换交替着闪个不停,【神乐,要不你还是——】
【白丵痴天然卷你要是再敢劝我不要去、立即就把你废在这儿!】,小姑娘一把举起阳伞抱在胳膊里、伞头对着银时的下半身,满头青筋道,【你小子真的很烦呐,唠叨了一整天了哎,更年期吗阿鲁。】
银时完全无视了那把阳伞,面色沉凝的盯着神乐那绝不动摇的冰蓝色眼睛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手挠了挠头,开口道,【嘛,这事搞定以后一定让假发包下你一年份的醋昆布。】
【一年怎么够~】神乐架伞上肩,转身蹦着蹦着跳下楼梯,【怎么说也要十年——】
【十年份的醋昆布就把你收买了?这也太便宜了吧,大胃女。】——就在神乐跳下最后两级台阶的同时,一抹浅栗色轻巧的跃出了登势居酒屋旁的小巷,站定在瞪大了那对蓝珠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神乐面前。
总悟一身合体的米白色剑道服,手里拿着一串吃的只剩一个了的红豆沙丸子,腰间菊一文字那暗红色的刀鞘在月色之下莹莹发光。一番队长咬下竹签上最后一只丸子,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嘛、还是哄荡姜(枫糖浆)味的比较好。】
【你小子在这儿干什——】随后下了楼梯来的银时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全身僵在最后一阶楼梯上:因为一把闪着些许妖异紫红色的锋利刀刃瞬间架到了他脖子上——
【那你小子又是准备在这个点去干什么的呢?】土方一手举着村麻纱,一手扔下今晚第十五支烟蒂,清冷傲然的声线直灌入银时的耳内。
天然卷艰难扭头,只见他的小十四眼神凌厉的盯着他,上身穿着纯黑的剑道衣,下身那靛蓝的袴在半夜的冷风里有些瑟瑟的飘起,脚边一地的烟头,显然是在万事屋楼下恭候多时了。
【小、小十四——】
【老板你就不要打算找借口了,】总悟咽下丸子,一句话把银时那挂在嘴边的要去买JUMP之类的理由噎了回去,【监察组已经调查过了哦,我和土方桑都知道了你们要去春雨监狱救桂小太郎。】
【什么啦,不要说得好想你什么都知道!】神乐一步上前冲到总悟面前,半仰起头,身侧的拳头握的死紧,【不管假发是不是喜欢搞攘夷的白痴,对我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阿鲁,你要是敢挡着本女王去救人,我就——】
【谁说我要拦着你了。】总悟云淡风轻的打断她,少年那漂亮的猩红色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近在咫尺的那个辉夜姬的眉眼和粉橘色包子头,【本大爷是要和你这疯丫头一起去救人。感激涕零了吧。】
小姑娘愣住了,不自觉的松开了拳头后退了半步,【哎?为什么?】
【为什么嘛。。。】,总悟勾起一边的嘴角,月光下那清秀俊逸的脸庞上露出一个带着丝丝邪意的温柔微笑,俯身凑到神乐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的说,【因为本大爷的大江户警察证啊,死活逼着我这么做。】
疯丫头呦,没有你的世界,本大爷是不会让它存在的。
此时的土方却是收起了村麻纱,掏出已经空了大半的烟盒,亦是仿佛谈论月色似的淡淡说道,【四个人总比两个人有胜算吧,下午的时候我和总悟已经研究过那个监狱的布局——】
【绝对不行!】,银时几乎是心焦的吼了出来,【小十四你不要扯进来!这趟真的太危险,而且作为真选组副——】
银时话还没说完,面前那灰蓝色的眼睛里就闪过一道郁卒的光,土方猛的抬手、村麻纱狠狠挥上了他的脸,打得银时一个踉跄,他的小十四一步冲上来、一把拽住那件白色和服的襟口,愤愤的声音和几近伤感的表情似是那么不相称:
【不是以真选组副长的身份!站在这里要和你共同进退的,是土方十四郎呀你这白痴!!】
银时看着近在咫尺的翻着惊天骇浪的灰蓝色海洋,定定的顿了一会儿,终是探过身去,伸出手,扶住土方的脸颊,在他的额头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喃喃道,【也好。要是我们一块被糖分大天神抛弃了,至少还能和你死在一处,下辈子就不用到处找了,不是吗。】
土方愣了下,放开了拽着他衣领的手,抽出一根烟,蛋黄酱型的打火机在夜色中一闪,轻巧点燃,【说什么傻话。这辈子还长着呢。老子还等着蛋黄酱的配方升级呢。】
当然啦,夜色里有些东西还真是看不清的,比方说少女那轻轻咬住下唇的贝齿,比如说叼着烟的嘴角泛起的那压不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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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午夜时分。江户近海,春雨监狱大营内,通往刑讯室的主通道里。
一帮子长的绝对莫名其妙的天人将并排站在主通道里的银时等四人团团围住,一个个操着远比定春的旺旺声还要难懂的莫名口音,叽叽喳喳的叫嚷着诸如【你们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春雨监狱也敢来闯】【准备受死吧】之类的话。
【啊,不好意思,】只觉得耳朵都有点痛了的土方一手按在村麻纱的刀柄上,微微压低了身体,一边带着俯视众生的高傲微笑,说,【一个一个上太麻烦了,老子还等着今晚的《TO LOVE》呢,全部一起上吧。】
还不等土方抽出刀来,一边的神乐抢先举起伞,对准面前的动物人墙毫不客气的一阵狂扫:【原来多串你也看《TO LOVE》啊阿鲁,上一集里菈菈女王好帅的说~】
总悟脚跟一转、回身飞速拔出菊一文字,刀光闪过之下那个妄想从四人背后偷袭的豹子头已然血溅五步身首异处:【中国娘你居然和蛋黄酱白痴一样看这么没品的东西啊——难道白痴也会传染么。】
神乐轻轻跃起、在空中微微一顿、对着下方那群一脸难以置信的天人守卫又是一阵硝烟味弥漫的扫射,顺便留了两颗子弹在总悟脚边:【你才白痴,你S星超级大白痴阿鲁!《TO LOVE》是神作知不知道,梨斗比你帅多了阿鲁!】
【啊,你们两个小鬼专心点啊喂!】,洞爷湖自下而上狠狠掀翻了一个对着神乐举起弓丵弩的猴子头,万事屋的银时保父对着眼看着就要自相残杀起来的S星小两口满头青筋的吼道:
【什么时候了啊我说,先搞定这边再说啊!而且呐,《TO LOVE》里最漂亮的绝对是娜娜好不好!】说着维持着深蹲的姿势、奋力将手中木剑扫向一干冲杀过来的天人蹄子,就势放倒一片动物头。
土方抬脚踹翻一个大吼着冲上来的青蛙,一边心下埋怨剑道服太宽松了完全没有真选组制服好使,一边侧过身子横剑在胸、右臂一冲、利落的捅穿了身边那个自以为就要得手了的长毛天人:【你们都给老子闭嘴!最后晋升女主的一定是春菜!】
于是在一片有关到底是菈菈or娜娜or春菜最终能够赢得梨斗真爱的讨论声中,原本就只剩了四成的监狱守卫很快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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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春雨监狱大营内,第五刑讯室门口。
一个鬼魅的身影、从只有春雨高官才有权知晓的绝密通道一路行进到刑讯室门口,轻轻一跃跳下地面,带动着那紫底金蝶的和服沙沙的一阵飞扬——
一边疑惑着守卫数量之少一边尽速来到刑讯室门口的高杉,面对着最后留守的那十来个手持枪丵械的天人,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压低身体、抽出佩刀、在那些枪口能够举起来之前径直冲上前去——
行云流水般利落的刀术,斩杀的瞬间没有一丝思考,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攘夷战场,鬼兵队总督大人那震慑三军的鬼魅身手至今仍旧犀利的叫人心惊。
但是心里,却是远比当年恐惧千百倍。
随着最后一片天人的血光和残肢散落在第五刑讯室门口,总督大人收起染血的佩刀,转身面对着那扇铅灰色的门,下意识的顿了顿,使劲控制住双手的颤抖,抬起胳膊,轻轻推开——
看着毫无特色的普通房间里,光线昏暗。一个绿皮的瘦高天人,爪子里握着的那柄蓝色短剑,刚刚穿透桂的身体。
他的蔓子安静的坐在靠墙的椅子里。那头如墨长发垂在脸庞两边,遮住了他的容颜。身上的和服已经辨别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只是一片异常刺目的鲜红。。。
高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那是、他呵护了整整十五年、从来没有受过一次大伤的蔓子。。。
睁圆了深栗色的眸子怯怯的看着他的蔓子
甜甜微笑着揉着小肉球的蔓子
满脸墨汁却仍旧颦若春阳的蔓子
清泉溪水边、歪着脑袋说他的头发真的不能做鱼线的蔓子
橘色夕阳下、捧着课本依恋之极的凝望着他的蔓子
陌口冷风里、微颤着说要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蔓子
轻轻握着蒲公英望着绒白的种子纷飞于风的蔓子
月光下攀在自己身上、惨白了脸色却仍旧试图微笑的蔓子
绝对的黑暗里拼尽了所有气力握住他的手给了他最后一片温暖的蔓子
他的蔓子、他的蔓子、他的蔓子。。。
这个绿皮的东西,竟、敢、如、此、对、待、他、的、蔓、子!!!!
墨绿的眼睛仅仅那么眨眼的刹那、泛上铺天盖地的恐怖血光,鬼兵队那为整个天人军团深切忌惮的高杉总督,此刻周身爆发出简直伸手可触的汹涌杀气,俊逸的脸庞因为刻骨的愤怒而深深扭曲——
他只是那么缓缓的抽出腰间佩刀、横于身前,那身姿仿佛修罗再世,震慑的那扭过头来的刑讯人像被巨蟒盯死了的猎物,竟然四肢冰冷动弹不得——
【你是谁——】
话音未落,嗜血的修罗已然一个箭步跃到眼前,凌厉狠绝的刀势带着钻心彻骨的仇恨以千钧之力瞬间劈下他握着短刀的前臂,连筋带骨齐齐斩断——
刑讯人那声痛苦的尖叫甚至都还没能出口,高杉猛然压低身体反手灌注全力又是一刀——
刀光过处带出两只切口整齐的绿色脚掌,天人巨大的黄色眼珠子里,惊恐和剧痛疯狂撺掇着,却仍旧是因为没了双脚而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
高杉根本不等他后背着地,只是挺直身体、一步跨去、转瞬间就静静的站到了那绿皮天人向后倒去的身侧——
巨大的黄色眼珠里最后一个景象、是总督大人那仿若鬼魅般的阴森身姿和满脸尽然肃杀的疯狂神色,然后,晋助高举双臂、只觉得耳边轰鸣般的响彻着蔓子那充满依恋的声声呼唤、握住刀柄的双手骨节发白青筋毕露、银白色的刀光一挥而下——
刑讯人的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被那竭尽全力的一刀纵向斩为无数碎块,肠子、鲜血、碎骨、残肢、四溅到整个房间的所有角落——
所以,当银时和土方循着守卫的尸体踉跄着冲进来的时候,只看见浑身浴血的高杉站在刑讯室的中央,身边散布着早已无法辨别的尸块,整个房间充满了刺鼻腥臭的血味,但却静的一丝声音都没有,瘆人的恐怖。
桂小太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墨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容颜,但是银时仍然清楚的看到了他胸前那把短剑,骤然间只觉得身边的所有空气都被油然升起的恐慌抽走了,呼吸卡死在喉咙。
而高杉晋助,就那么静静的仿佛动弹不得了似的站着,从背后银时无法分辨他到底有没有看着桂,但是他可以感觉到,那个见惯了地狱般战场的鬼兵队总督、此刻、面对着仿佛已经死了的假发、整个人如坠冰窟,心中的恐惧、竟、然、灭、顶。
愣了一瞬之后,银时立刻逼迫自己重新拾回理智,奔向那把靠墙的椅子,强迫自己不要去伸手探测桂的脉搏,只是以最快的可能猛的抱起他,擦着高杉的身侧,冲出了房间。
土方则是一步一步踏着遍地的血泊和残肢,走到依然一动不动的高杉身边,随手扔下了自己那亦是浸透了血的妖刀村麻纱,甩了甩有些发僵的右手,握起了拳头,狠狠揍在高杉那表情近乎麻木的脸上,一拳将他打翻在地:
【白痴啊你!这种时候害怕有屁用!玛丽隔壁的还不赶快滚去桂的身边,等着老子给你收尸呐?!】
高杉显然是不需要第二拳来帮他清醒了,只是四肢并用的仓皇从地上爬起来,奋力追着银时而去——
虽然只有擦身而过时的短短一瞬,但是土方的的确确看到了那墨绿色的眸子里,透出脆弱的几乎要哭泣的神色——
切,鬼兵队魁首啊高杉总督啊最高级别通缉犯啊什么的,到底,不过也是一个会害怕的普通傻瓜罢了。土方心下叹然,弯腰捡起村麻纱,缓缓走出了阴暗的刑讯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