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圣地》子桑

10、第十训

　　两天后，正午。大江户医院。

　　高杉晋助靠在病房那直通天花板的巨大玻璃窗旁，抱着胳膊勉强站立着，布满血丝的深绿色眼睛安静的看着正午的阳光铺满了半个房间，恰恰洒落在蔓子那苍白的睡颜之上，闪出那么星星点点不真实的光晕。

　　这两天之内还真是来了很多人。。。

　　稳健派的那一个个毫无作为的地区首领，约好了似的穿着奇装异服带着墨镜口罩潜入医院，在桂的病床前丢下一包包美味棒、乱七八糟的哭嚎一阵、然后被气不过的银时拖了出去。。。

　　一帮子留着胡渣却穿着艳色和服的人妖也曾一齐冲进过病房，一边叫着假发子你怎么了一边向围观而来的医生护士发送传单，然后被发飙了的中国娘和眼镜拖了出去。。。

　　一个穿着奇怪的忍者服装的女人偷偷摸摸的一直徘徊在附近，但当稳健派的那些傻瓜想要把她从天花板上炸下来的时候，天然卷却是很无奈的拦住了他们，说那不是春雨的眼线、只是一个普通的白痴粉丝。。。

　　那只白色企鹅状的不明生物一直在病房周围踢踢踏踏的眼泪汪汪，还扑到来探望的柳生家少爷身上擦鼻涕，结果被随同而来的那个长相甜美却气势惊人的陪酒女一拳打出窗外。。。

　　但是他高杉总督，却是整整两天都这么静静的保持着靠窗而站的姿势，几乎都不曾移动过那么一下。。。

　　他好像根本看不见病房里其他的一切似的，只是死死的盯着蔓子那毫无血色的脸和不曾动过一下的细长睫毛。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但所有要问出口的话都被天然卷堵了回去：银时说，【不用理那个蠢蛋。】

　　没有人看得见，高杉那抱于胸前的胳膊里，其实一直握着一条红白相间的破破烂烂的柔软织物。

　　两天前，眼睁睁的看着蔓子被送进急诊室之后，半边衣服都被桂的血染红了的银时、大踏步的走到高杉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把将这条织物扔给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他——

　　被短剑戳穿了的头带，血迹斑斑，还带着蔓子的体温。握在高杉的掌心，烫的有如火灼般几乎烧穿他的手。

　　本以为松阳老师的房舍轰然坍塌之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再能让高杉晋助害怕的了。。。

　　两天没有怎么弯曲过的双腿一阵阵的刺麻，他只是更紧的捏了捏掌心里的东西，好像全世界的希望都缩进了那条破烂的头带里似的。

　　蔓子。。。我们果然都是傻瓜。。。

　　高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实那天离开了凋敝的松阳私塾之后，他捂着痛的天旋地转的左眼，踉踉跄跄的重新回到了那片只剩下了尸骸的战场。天人的和战友们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加上凌晨时分落下的雨丝，周围一片惨不忍睹的疮痍。

　　他是去找那条头带的。

　　愚蠢吧。是的，带着伤重的左眼和体内躁动的野兽，已经下定决心要拉上全世界陪葬的高杉总督，居然去找那条被一劈为二的破布。。。

　　因为执念。那是带着最后一丝希翼的执念。

　　但是狼藉的战场上根本什么都找不到。一切都是焦黑或暗红，根本找不到那一缕纯白。也许就是因为手里没能握住那条头带，才会放任体内的野兽就这么噬咬尽了全部吧。

　　呐，蔓子，你知道吗。带领新生的鬼兵队上天入地东征西战的这几年间，我更是进一步的扔光了所有的原则。与天人合作，向春雨低头，派人潜入幕府内部，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我从没有过可能丢失自己的恐惧。因为，蔓子啊，我把自己最珍贵的部分留给了你。高杉晋助其人，仅剩的那么点人性和感情，全数留在了那片清泉似的深栗色里，从不曾离去。

　　正午的太阳开始倾斜。越发照的大半个房间温暖而通亮。医院规定的会客时间还没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病房里，一切都是如雪净白，只有蔓子那铺满枕头的长发，似墨纯黑。

　　高杉动了动唇角，似是自言自语道，【我最重要的东西可都交给你了，蔓子。。。不许擅自带走啊。】

　　字字带颤。

　　接着，那一直半垂着眼帘的深绿色眸子，突然长大了瞳孔——

　　蔓子，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眼睫？

　　心脏猛地开始狂跳，握着头带的手心瞬间汗湿——

　　原来一件事情在心里祈祷了太多遍之后，即使真的发生了，也会觉得那不过是因为自己已经渴望到发疯了而产生的幻觉。

　　他不知道自己那已经僵硬了的双腿是怎么迈开的步子，他只知道自己就这么向着两米开外的床狂奔过去，甚至没有注意到头带从掌心滑落，顺着一道飘然的曲线翩翩而下，无声坠地。

　　【咚！】膝盖猛地落在坚硬的地砖上，吓人的一声响彻房间，但是跪倒在床边的高杉什么都没听见，因为——

　　那对干净的深栗色眸子缓慢却绝对真实的睁开了。

　　他看着蔓子带着长时间昏迷之后的茫然无措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好像有一个百年那么久，然后，私塾后山那条清泉的净水深流之音渐渐的响了起来，响了起来，慢慢的，慢慢的，竟然压过了那野兽的呻吟——

　　桂轻轻侧了一下头，于是，高杉看见自己憔悴到可笑的眉眼，在时隔数年之后，终于，终于，再一次映入了那两块无瑕明亮的深栗色水晶里。

　　床上的人只是稍稍愣了片刻，然后，随着被子那细碎的悉悉索索声，他的蔓子费力的伸出苍白的手，缓缓的抹去那连高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这么滑落而下的眼泪。那声轻轻的呢喃，刹那间响彻了全世界：

　　【晋助，我们不要再争了，好不好？以后都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病房外，手里提着一大袋速食荞麦面和奶油泡芙的坂田银时、清清楚楚的听见高杉晋助的哽咽、断断续续几不可闻的传出来。土方站在他身边，背靠在雪白的墙上，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半仰着头，轻轻吐出烟雾。

　　是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圣地。即使整个世界崩塌，所有一切远离，只要这片圣域还在，只要那里依旧清新温暖、平静安稳，只要回到那里，就不会丢失自己，就能够无所畏惧。

　　所以，银时悠悠转身，随手扔下便利店的袋子，双手撑住土方头侧的墙壁，在那片灰蓝色的温暖海洋里，俯下身，侧过头，覆上那两瓣带着烟味的薄唇。

　　呐，我的圣地，少抽点烟啊，要健健康康的陪阿银我一起变成佝背痴呆的老头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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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周之后。江户，万事屋。

　　坐在沙发上嚼着醋海带的神乐酱把视线从电视里播的正热的《TO LOVE》上移开，不耐烦的扭过头，冷眼瞅着站在万事屋大门口的土方和总悟，凉凉的说，【多串君你干脆嫁过来算了，省的一天到晚往这儿跑阿鲁。】

　　一旁趴在办公桌后面看着JUMP的银时立即抬起头来、两眼放光的接口：【啊~~还是我家神乐酱知道银桑的心思啊~~爸爸我好不容易给神乐你找到了个漂亮温柔的妈妈啊，可惜人家一直不肯跟爸爸去过户啊，爸爸那个日日夜夜以泪洗面等他等的头发都白了呀——】

　　土方却是难得的没有立即抽刀发必杀，只是狠狠的咬断了嘴里的香烟，使劲儿压下额角的十字路口，咬牙切齿的问身边的总悟：
　　【让这两个白痴来协助我们真的没有问题吗？！这趟任务是毁定了吧！】

　　【哎？】，总悟的视线一直黏在女孩儿松散的披在肩上的粉橘色发丝上，嘴里却还是毫不含糊，【那土方桑你是愿意穿性感和服了咯？你要是愿意也很好啊，出任务的时候我会记得把你留给那群攘夷志士蹂躏致死的，副长的位置从此以后也就顺便可以换人了哦~】

　　土方瞬间权衡了利弊，于是逼着自己踏进屋里，看也不看天然卷一眼，直接走到一脸惊讶的神乐面前，递出早就准备好的八重喜柠檬蛋糕一整盒，一板一眼的说，【请你帮真选组一个忙。】

　　【纳尼阿鲁？】

　　【监察组得到线报，说是在江户最大的画舫妓院里，最近两天会有一次规模空前的攘夷志士集会，我们需要一个有点防身能力的女孩扮成游女潜入做内应——】总悟也是踱进来，开口说道。

　　【啊？~~】天然卷趴在桌子后面，毫无干劲的拉长着调子，【想借我家神乐酱去扮游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面前的一番队长，【不要啦~~其实是你小子和真选组一帮子肮脏的男人们想看我家神乐酱穿那种色色的衣服吧~ 爸爸我怎么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呢~】

　　【老板，其实这趟任务需要两个游女做内应。真选组里不那么三大五粗的男人只剩下我和你的蛋黄酱老婆了，】总悟一个俯身躲过土方闻言挥过来的村麻纱，接着面无表情的说道，【所以，你不把中国娘交出来的话，土方桑就要和我一块儿出去卖身了哦。】

　　【什么？！这个绝对不行的，小十四的肌肤只有我能看！】天然卷立即干劲十足的跳了起来，同样以一个侧身躲过此刻已然满头十字路口的土方狠狠扔过来的妖刀，瞪着死鱼眼继续说道，【不如这样吧，阿银我就牺牲一下色相——】

　　【切腹去啊你个混蛋天然卷！】土方终于忍不住了，笔直朝银时冲过来，【你这样的往那儿一站、就算是再怎么饥不择食的攘夷志士也跑光了吧！】

　　银时扭动，【嗳~不要这么说呀，小卷子我当年可是花魁级别的说~】

　　土方闻言反而静了下来，兀的站定在办公桌前，阴森森的瞥着银时说，【嗯？当年？花魁？你小子以前做过人妖游女？！】

　　天然卷却是开心的咧开嘴，笑的一脸花痴，【哦哦~~小十四你嫉妒了么~~ 阿银的肌肤被别人看到过就妒火中烧了么~~好开心啊，被土方大官人您这么爱着，小卷子死而无憾了呀~~】

　　于是副长大人果断抓住银时的白色和服前襟，猛的转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某只从来学不乖的天然卷按在地上一顿海扁。

　　沙发那儿，一边啃着柠檬蛋糕，一边观看【大型卷毛犬教育现晨的神乐酱和一番队长则是进行着有意义得多的对话：

　　【我才不要陪大叔喝酒呢，如果哪个男人看上本女王这么国色天香的、要我陪他睡觉怎么办阿鲁？】半盒蛋糕眼见下肚。

　　【放心，那之前我会制服他的，】总悟愉快的看着地上两人打着打着、银时一个顺手就把土方圈进怀里搂住，一番队长翘着嘴角继续说道，【而且在把他带回屯所之前，我保证会记得先把他的{哔——}剁下来。】

　　【哦。。。那如果不小心被强吻了怎么办阿鲁？】蛋糕果然还是柠檬味的最高了阿鲁，嚼啊嚼。

　　【我会割了那男人的舌头，剥了他的嘴，然后把他挂在真选组门口示众半年。】总悟继续看着那两只窝在万事屋地板上卿卿我我，一边记着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添油加醋将现在的情景描述给屯所里所有人听。
　　（ps，现在的情景是：天然卷抓住了土方的手腕，在他耳朵旁边悠悠然的吹了口气+低声轻喃了一句什么 = 副长大人立即整个软在他怀里，顺带脸红ING。）

　　【嗯。。。那如果本女王看到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叔叔、自己想吻上去怎么办阿鲁？】神乐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嘴角带着柠檬糖浆，转头看向一番队长。

　　总悟一听这话也是猛的扭头看向神乐，喉头咽了咽，仿佛是想顺下那突然冒出的极端不爽，整张清秀的俊脸唰的阴沉了下来，狠狠的咬牙说，【。。。那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可以了吧？！】

　　神乐那冰蓝的大眼睛瞬间绽放出烟花似的盎然笑意，【嗯嗯~乖啦乖啦阿鲁~那本女王就帮你这个忙吧阿鲁~】

　　土方整个身子软在银时怀里、听到神乐一锤定音，心想：想不到总悟还挺能干。。。啊，混蛋天然卷，你的爪子在摸什么地方啊？！（加倍脸红ING）

　　银时顺手摸着小十四的大腿内侧，听到神乐就这么答应了，心想：哎，女大不中留啊，S小子一嘴甜就跟着跑了，作孽啊~。。。哦哦~小十四的腿真是比新上市的草莓还嫩啊~~（使劲儿摸ING）

　　神乐暗爽ING：哦呵呵呵~到底还是你个超S白痴先告白了吧~本女王手段果然高超阿鲁~

　　总悟看着显然正在暗爽的神乐：想不到这疯丫头这么好骗，这下性感和服装可以看到爽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