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二十回 身后·事 ...
-
漫长的梅雨终于下至停歇，云散天霁，黄山上日光细微，花开遍野。
入夏的青鸾峰，正是一年中最美时节。
少年手起剑落，剑锋上泛着淡淡月华。
山猪发出悲嚎，应声倒地。
少年欢笑，天生的巨力让他能够轻易扛起成年的山猪，尚可奔跑，穿越林野的步法轻快明晰。
“爹，爹——”少年边跑边叫，“你瞧我猎到的这只猪又剽又肥，你我今明都不愁吃了……”
阳光从树荫间投落破碎的影……
“爹……”少年跑至树屋前，用力撞开门，发出哗啦巨响。
门扇虚弱地摇晃着，树屋内空无一人。
少年放下山猪，这才蓦然想起，他的父亲，已在三日前死了……
父亲在那日夕暮时分进入石沉溪洞，态度强硬不许人陪，之后便再没出来。
少年瞧见小李独自躲在瀑布之下的石头后哭，而老李将他拖出来拽回家的时候，他发现李叔的眼睛也隐隐泛红——
再如何不谙世事，云天河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父亲死了……
这样想时，他不知自己是否理应感觉悲伤，懵懂的少年，那时甚至不清楚悲伤究竟为何物。
死亡非是大事，父亲生前如此告诉自己。
纵便弥留之际，父亲亦是意气扬眉的，豪饮，行剑，辞歌，一笑生死。或许是受那股无萦于心的态度潜移默化惯了，少年对于生离死别的观念便比常人来得模糊。
只是偶尔会觉，黄山朝暮冷清，无人耳旁呵斥，有些不适应罢。
少年傻傻地笑起，思绪落回现实——父亲不在，那么这头山猪，晚时应可烤得比往日更焦更脆些了吧？……
===============================================================================
他恍恍惚惚地入睡。
青衫处，陌陌疏影。
眉眼跳脱的青年不知何时竟站在他对面，双臂依旧不正经地交叉胸前，微微笑时云蒸雾绕。
“师兄——”
他凝视着青年，一直凝视。
“天青。”
“嗯。”
他走过去，一步一缓，那人也悠悠伸出手，好似欲拥抱的姿势。
他便果真跨上前去，一把将那人拥抱住了。
“天青……”
怀中空空荡荡，不存实体，被他怀抱的，只是一个虚妄的魂魄。
然而无所谓，唯有在梦里，他们才能够如此放肆，无忌。
他愈发狠命地搂紧那缕梦魂。
顷刻，卷起青袖的手臂磊磊落落地，用力环上他的后背，那人终于回拥了自己。
年光无情，厉厉苍苍，他终于等到这个回应，在最无望的梦里。
“天青……”
“嗯……”
“天青……”
“嗯……”
“天青……”
“…………”
“不要醒来……不许醒来。”
“师兄啊……”
“陪我，这最后一刻。”
“…………”
“天青……”
“天青……”
“哈，哈哈……”
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
他的梦，终究还是醒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