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菲》荒地

11、end.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像是鬼迷心窍一般。莎菲加入了乐团，可不巧乐团里面已经有了钢琴手。
　　因为学业越发紧张那位前辈离开，乐团的团长甚至大张旗鼓地举行了一个比试，莎菲很低调地捧走了第一名。当然，也成新一任的钢琴手。
　　下月就有比赛，这期间莎菲虽不是呕心沥血但也算是昼夜不眠了，忍足偶尔会陪她练习，但他拉着小提琴的样子常叫莎菲弹走了调……
　　忍足的比赛也近了，两人都极为忙碌。
　　木下对她倒也恢复了从前的亲近，时常还会去乐团看她。
　　比赛之前甚至接到了阿香打来的电话，就像所有人想的那样，野岛治被拘留了。三木志郎也被加判了刑期，麻美只能继续等待下去。
　　这也是他们的选择吧……心甘情愿的选择。
　　但莎菲却没留意到阿香语气里的疲惫与其他。
　　乐团里的人们都很友好，大家在一起练习更加要求团结与默契。莎菲觉得忍足的建议的确不错，至少这次的演出……
　　究竟是付出了努力，演出很成功——当然忍足并没有来，连观众也不是。就像莎菲从未去看过他的一场比赛一样。
　　又是一个学期匆匆过去。
　　野岛治被保释出来，保释人是阿香。后来他们一起离开了东京去了别的城市——在一起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而莎菲却没能和他们见上一面，仅仅是打过电话。就这样分开了，以后也再不会见。
　　下学期开始就是高中的最后一年，学习忙碌起来，莎菲也终于没和木下成为同桌。新同桌是个有些沉闷的男孩，安静而努力。
　　然而莎菲却依旧时常和木下在一起，并从她那里听到了玲子的事情——已经出国的玲子，藤野玲子。
　　那个当初抛弃木下又抛弃玲子的男人，现在又和玲子在一起了。
　　木下说这件事时脸上的表情很是鄙夷，莎菲奇怪，问了木下为何会知道。
　　哪知木下却压根没注意她的问题，只是自顾地说着：“男人就是这样，有女人愿意倒贴上来根本不会拒绝，藤野也是自己找苦头吃。”
　　莎菲默然，她忽然又想到了再没了音讯的野岛治，想起了母亲，很多很多的人……他们都是十分愿意去做那些事情，换来眼泪、辛苦——可为什么呢？
　　“听说藤野也是没有办法，又不敢撕破脸皮——谁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像她一样的可怜女人呢。”木下叹一口气，再不提了。接下来就是关于迹部景吾的事情，木下已形成了惯例，每天不滔滔不绝地讲上几回是不会罢休的。
　　她大概…喜欢迹部吧。莎菲总觉着连带着这个原因，忍足和木下的关系也不错。
　　“莎菲，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呢。”木下看着莎菲开怀的笑容，喃喃地说道。
　　“是吗？”莎菲却低下头去，岔开了话题。
　　这一切也该好好谢谢忍足才对……
　　还没等莎菲研究出来怎样道谢才最具诚意时，木下便哭哭啼啼地告诉莎菲自己被迹部拒绝了。虽然对方有时说话不留情面了些，但迹部在这方面还算委婉，木下也只得死了心。
　　“你是不是喜欢忍足君啊莎菲？”木下抹着哭红的眼睛，很是不满，“他们俩那么好，估计也是一样没有眼睛，先去告白就输了！输了啊！”
　　莎菲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话语只是沉默，对啊，她早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骂迹部没有眼睛……这让莎菲不禁对木下有些另眼相看了。
　　这学期除了烦恼学习和乐团排练上的冲突问题外，也那么按部就班地过去了。忍足的确是偶尔来参与排练，虽然水平一般——当然莎菲绝对不会告诉忍足这一点的。
　　学期末的时候接到了玉置先生的婚礼请柬，莎菲欣然参加。玉置先生的妻子是个极为温柔的人，和他的丈夫一样喜欢着读书。
　　玉置先生对野岛治和阿香的事情感到了可惜。但玉置先生也告诉莎菲，他准备关掉书店和妻子一起离开了。
　　莎菲只是笑笑，递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不需要多久她也会毕业，离开这个岛国。
　　虽然过程不同，但最终大家的结局却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
　　下学期开始时，已经明显可以感觉到气氛较从前的压抑了，按照惯退出乐团专心学习——这点不管是莎菲还是忍足也都是一样。
　　偶尔聊天的时候，忍足也会提到自己愿意继承父亲的职业，成为一名医生——也的确很适合他。莎菲这时也会想到自己，但却更加迷茫——还有那么多的时间……总得想个办法来度过啊。
　　而且，那句感谢的话……到现在也没有说出口。
　　莎菲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想道歉还是别的什么，但她相信自己已经掩饰得够好了。
　　不过这一年来，因为多懂得了一些事，虽说时时想哭却又咽住了，怕让人知道了厌烦。好歹都算是过去了。
　　想得点空闲去思虑一下所做的，所想的，但连这样的时间也没有，整天把紊乱的脑筋放到一个不愿想到的去处，因为总是想着逃避，所以越把事情弄成焦烦苦恼得不堪言说！莎菲一直觉得自己是不能再希冀什么了。求得一些同情和慰藉吗？然而这似乎像是在向人乞怜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莎菲还是在木下的提醒下这才发现十八岁的生日已经近了。
　　莎菲果然是同往常的自己不同了的，礼物她不敢希翼，然而一声祝福已经叫莎菲感受到这转变给人带来的欣喜，当然，也越发地感激忍足……也不仅仅是感激。
　　生日那天也如往日一般的上学放学，木下倒是如同亲密的女友间一般地送来了礼物，乐队朋友们的的小礼物、短信……还能期盼些别的什么吗？
　　早上时莎菲并未和忍足一起上学，不过放学却是一起回家。
　　忍足始终噙着一抹笑意，他像莎菲表达了自己的祝福，而后邀请莎菲去他家吃饭。
　　任谁也想不到，做了两年多的邻居，莎菲和忍足还是第一次在家中一同吃饭——但他们也足够相熟，气氛倒还自然。
　　饭菜很简单，甚至大部分是俩人外卖叫来的。但是一餐也十分欣甜。
　　收拾完后忍足泡了茶来，莎菲坐在沙发上，不知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很快忍足便开口了：“我一直在想要送你个什么礼物，但是一直也没什么好主意，问别人更是不用说了，迹部那家伙还让我送玫瑰来着……”他说罢掩嘴笑了笑，声音很低。
　　“不过我还是觉得……”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从盒子里将他那柄华丽的小提琴拿了出来。
　　一曲生日快乐后有片刻的沉默。
　　“谢谢你。”
　　莎菲的声音很轻。
　　“这样的礼物会不会简单了些……”忍足将琴收了起来，背对着莎菲。
　　“不，我真的很感谢你，忍足君。”莎菲冲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和你说了很多次了，叫侑士就好。”忍足笑着转过头来，那是莎菲从未见过的笑容，有些柔和却叫她心中一阵颤抖。
　　“谢谢你，侑士。”莎菲的柔顺这时才完整地体现了出来。
　　——我要谢的不止是你的礼物。
　　——我最要感谢的是你的帮助。虽然你可能从来不觉得……
　　——还有那句我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忍足侑士已经给了莎菲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