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之间》夏的约束

2、第 2 章

　　凡尔起床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了。小村上午的喧嚣早已过去，打开窗的话，还可以闻到空气中飘着的丝丝饭菜的香气。
　　肚子饿了。

　　从二楼的卧室走下来，饥肠辘辘的凡尔有些担心冰箱里会不会有吃的。毕竟杰克这个懒人只要没人侍候生活就会变得一塌糊涂，自己出去的这段时间，他说不定都是靠泡面什么的解决的。
　　拜托，泡面也行，给我点东西吃吧！
　　心里如此念叨着的凡尔却在厨房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啊，凡尔，早……你起床了。”回过头来的白衣少年带着温柔的笑意，反应敏捷地将“早上好”三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凡尔愣了一下。看到艾斯有些疑惑的眼神，她掩饰性地微笑道：“是啊……你在忙什么？早……午饭？”
　　“是的。”艾斯点点头，“因为我想师父快要起来了，没想到倒是你先来了。”
　　没想到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看起来比那个死鱼眼还能睡？
　　“诶……可以吃了吗？”虽说很想吐槽但凡尔还是忍住了，因为一旦开始的话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饭了。
　　艾斯看了一眼锅里：“……大概还要一会儿吧。”
　　注意到那个诡异的停顿，凡尔朝锅里看去。
　　“啊，没关系的，我来就可以，凡尔你就去外面等着吧。”艾斯急急忙忙地挡住凡尔的视线。不过，已经晚了。
　　“呐，艾斯……”凡尔微笑地看着脸色微红的少年。
　　“是，是？”艾斯的眼神飘忽。
　　“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凡尔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锅，“那些诡异的紫色物质是什么？”
　　“……食物。”艾斯自暴自弃地说道。
　　“……你确定？”
　　“……嗯。大概吧。”艾斯看着窗外。
　　“大概是什么啊？难道你们一直在吃这种东西吗？！”凡尔重重地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最后还是要自己做啊……”
　　“我来帮忙。”
　　“算了啦，你的话……”凡尔抬起头，看见一双仿佛被抛弃的小狗般哀求的眼睛，“……帮我洗菜吧。”
　　“是，凡尔。”小狗屁颠屁颠地开始干活了。

　　饭桌上。
　　“今天的东西总算能吃了。”将两大碗面一扫而空之后，杰克如此评论。
　　艾斯有些委屈地说：“可是我以前做的师父你不也是吃下去了……”
　　“那是为了补充体力。”杰克打了个哈欠，“啊——吃完饭好困，我去睡一觉先。”
　　凡尔用空碗敲敲桌子：“才刚起来不是吗？师父你去洗碗。”
　　杰克已经站了起来，听了这话微侧过头斜着眼睛看着凡尔：“啊？我可是你师父。”
　　“所以我才在‘你’字前面加了‘师父’二字啊。”
　　“……为什么不让艾斯去？”
　　“艾斯刚刚帮忙做饭了。”
　　“……切。”杰克撇撇嘴，嘟囔着将长发绑起来，向厨房走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哦，对了艾斯，待会帮我把门口的那个盒子送到詹姆斯那里去。别忘了收钱。”
　　艾斯微笑着点点头：“是，我知道了。”
　　凡尔再次一愣。
　　艾斯站起来收碗，轻轻在凡尔眼前挥了挥手，柔声问：“怎么了，凡尔？”
　　“诶，啊，没什么。”凡尔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着，“那个……我去书房了。”
　　“嗯，好的。”艾斯的笑容不变，拿着碗走了，“真是勤奋呢。”
　　“哦……”好像听到后面艾斯在说什么，凡尔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这么几个字：
　　他让艾斯去跑腿他让艾斯去跑腿他让艾斯去跑腿……
　　杰克·罗宾森，她凡尔·罗宾森十六年来唯一的师父，让刚刚成为他学生不到半年的艾斯去跑腿。也就是说……她再也不能去跑腿了么？！
　　凡尔第三次愣住。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呢……不用去跑腿不是很好么。不用做那些麻烦事不是很好么。你在想些什么啊凡尔难道已经变成受虐狂了么？
　　嗯，艾斯，感谢你。
　　十分勉强地在心底默诵一遍之后，凡尔叹了口气。
　　自己在想些什么呢。这么久没回家就兴奋了么？

　　二楼的书房是整间房子里光线最好的房间。窗前的书桌一整个白天都能享受到阳光。加厚了的墙壁也能很好地阻隔噪音，要说看书的话，这里绝对是上上之选。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啊……凡尔坐在书桌前这么想着。然后翻开了回来时在邻镇的书店发现的《浅谈伪装术》。这是大魔导师弗莱姆斯的最新著作。凡尔一发现就立马买了下来。
　　书页散发着清新的墨香，凡尔轻轻翻动那柔软的书页，不觉心情大好。
　　伪装术啊……简单来讲就是通过让他人看到不属于自己的外貌而受到蒙蔽的一种魔法。其中最简单的其实就是幻术了。不过幻术的话持续时间很短，而且一旦遇到意志比较坚定的人的话往往会失去效果。因此许多魔导师们都把注意力转到“易容术”上面去，希望能通过直接改变外貌来达到伪装的目的。
　　凡尔期待地或说有些贪婪地开始读了起来。
　　“……，凡尔？”
　　“……诶！”凡尔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了一双墨黑的眼睛，“啊……是艾斯啊。你跑腿回来了？吓死我了。”
　　“我已经叫了好几声了。你太入神了。”艾斯苦笑着。
　　“啊……是吗？”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所以凡尔只是苦笑了一下，便回过了头，准备继续。
　　“是的啊。是什么书能让人那么入迷呢？”艾斯把手臂放在椅背上，微微弯下腰，于是凡尔将书合上让他看封面，接着她似乎能听见他皱眉的声音，“《伪装术浅谈》？”
　　“嗯，对啊。是弗莱姆斯·沃德的新书。”
　　注意到凡尔的声调的提高，艾斯直起身了，用混杂着难以察觉的不快的笑容看着凡尔：“你很喜欢沃德么？”
　　凡尔没有发现艾斯隐藏的表情，只是微笑着说：“怎么说呢……更像是崇拜吧？毕竟像他那样的天才可是很少见的。”
　　“哦，是吗？”艾斯轻轻地说。
　　“嗯。”凡尔的眼中不知不觉有火苗在跳动，“能够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能获得这种成就的确是很了不起啊。而且……”凡尔将捧着书的手抬了抬，“他在魔法方面的研究独具一格，不只是学会了前人的东西而已。每次读他的书都能发现很多新东西……再加上他还能把那些枯燥的东西写得那么有趣，我觉得那样也是很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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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响，艾斯的嘴角僵硬地向上翘了一下：“你，真的很崇拜沃德呢。”
　　“……看来我激动了呢。不好意思，一谈到这个话题我就会这样。”凡尔有些尴尬地干笑着，然后转换话题似的看着窗外屋檐下的一窝燕子，“不过，也只是崇拜而已了。毕竟那种人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嘛。而且不是有话说吗？‘女人是背影的时候最美丽。’学术高明的人不一定就是很好的朋友。”
　　艾斯没有说话。
　　“嘛嘛，总之就是这样了。那个……你还有事吗？”
　　“没了。”
　　简短地回答后，艾斯走出了房间。
　　“真是个奇怪的人。”凡尔嘟囔着，又打开了书。

　　学术高明的人不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