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在笑》柯佑凌

3、繁星 Hey,

　　一
　　“为什么不去？既然邀请了当然要去。无论怎样，作为她的朋友，应该为她得到幸福高兴才对的。”小可，你明白吗？“真正的朋友，不能强拉着朋友只为了自己快乐。”小可，请不要兀自沉浸在悲观中，生活还很美好。
　　窗外的风呼呼作响，一阵一阵敲击着玻璃。晚秋，落叶缤纷，它们都在夕阳下舞蹈，忽而飘近窗，忽而远离。若是平常，富有文艺细胞的女生定会好生发会呆，幻想些有的没的。可那打断悠扬琴声的一通电话，已将女生弄得手足无措，哪还有这番心思。
　　李京羽的生日，去，还是不去？
　　曾经有点儿讨厌这个男生，轻佻、腹黑，还有那双藏在眼睛后面高深莫测的眼睛，虽然他总是用温柔的宠溺的眼神看着祝蕊，可自己就是没有办法喜欢他——他抢走了自己的好姐妹。
　　现在却对他没有意见了。
　　“你就是不喜欢一个人待着，若有人离开，你就像小媳妇样委屈。”小雅这样说过自己，挺对的，所以自己才不喜欢李京羽很久。
　　幸福……祝蕊看起来是特别喜欢他的，既然她都邀请了，那就去吧，去祝福她！
　　“小雅，我知道了，我要去，我要和她说‘祝你幸福’”。
　　“啧啧，真肉麻。说真的，你那么久没声音，我以为你跑哪偷偷哭去了呢。”
　　“诶诶，我没有这么没出息吧？”
　　“好象有耶。”
　　“……”有那么差吗？被这样打击，随手在钢琴键上按下几个单音。“你在干嘛呢？”
　　“穿鞋呢。”
　　“诶，要出去吗？”
　　“嗯，要上笛课。”
　　米可似乎能听见话筒里传来女生穿好鞋子顶脚的声音。她一直都有这个习惯，穿好后再度量宽松是否有度。
　　“那就这样咯，晚上记得帮我向他们问好。”
　　“嗯嗯，路上小心。”
　　米可听见关门的声音，然后就只剩嘟嘟声。转身看着树叶缝隙中漏下的夕阳，缤纷的落叶，呆坐着思考。那么要送哥什么礼物呢？
　　片刻，屋中飘扬着巴赫的《小步舞曲》，演奏者嘴角有些微弧度。

　　二
　　南方城市冬季很少出现白雪皑皑的景象，那样一片纯白的世界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有太阳挂空，不刮大风，不下雨，这样的一天就是好天气。这样的一天，恰巧又是周末的话，街上的行人必然多。
　　暖人的阳光包裹着这个小城市，风不大，算得上是出行的好天气。
　　正阳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步履缓慢，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懒散劲儿。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上了圣诞爷爷特有的装潢，偶有几家店铺传来“踏雪寻梅”的曲调。
　　从十字街一路走过来，礼品店、糖果店内皆是人群拥挤，每位店主手忙脚乱，声音中却仍带有欣喜的感觉。
　　想来，这个年大家会过得很好呢。
　　穿黑色棉衣，黑色棉裤，穿一双白底蓝绳的板鞋，带着同样白底蓝纹的滑雪帽。米可从老板那接来了她买的冰糖葫芦。迟雅看着她，很开心的将冰糖葫芦送到了嘴里，一口就吞掉了一个。
　　真是，吃个糖葫芦也能那么开心，那么容易满足。迟雅好笑的摇了摇头。
　　“走吧。”
　　米可看向朝着自己笑的迟雅，一边再咬一口糖葫芦，一边点头，迟雅便先向前走了。
　　迟雅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绒衣，搭配着蓝底白绳的板鞋，脖子上围着亚麻色格子纹围巾。她没有带帽子的习惯，无论米可怎么建议她都束只马尾将头露于空气中。欸，还是觉得她冷。
　　“小雅，买完笔回去的时候我们去趟‘秋之果’吧，我想买圣诞礼物。”要买一份礼物，送给你。在进笔酷前，米可吃掉最后一口糖葫芦，把棍子扔进了门边的垃圾筒里。
　　“嗯，好。”

　　“其实，我们这样蛮好的，有空的时候在这里坐坐看那么一本书，感觉好有意境呢”
　　从最后一节电梯阶走下，吸掉最后一口饮料，将空盒子扔进垃圾桶里。下午的阳光在
　　书城门外耀眼，冬季这样的暖日，放北方一定是稀景吧，真是幸福。
　　李京羽看着突然转头盯着自己傻笑的祝蕊，抬手像摸宠物般的扰乱了她的发。周末，她披散着乌黑秀发的样子十分恬静与平常的她很不一样。和她交往的日子，她似乎更替了许多个稀奇古怪的发型，瓜子脸、白皙皮肤的她搭什么都觉得特别可爱，舒服。
　　“其实我觉得你挺有艺术细胞的，怎么样，要不要来跟哥哥学美术啊？”
　　“怎么听，都有点地痞流氓的感觉。”祝蕊抿着唇，挑着眉，眼里流转着戏谑的味道。
　　“耶嘿，你居然敢嫌弃我。”男生低下头，两只手掐她的脸颊，完了又用两只手对着她的脸蛋掐着上下揉。
　　“痛！”她推掉他的手，用自个的手来回为自己的脸蛋按摩，一阵腹诽，讨厌的李京羽，猪头一个。“哪里有徒弟嫌弃师傅的，这不是找抽吗？”
　　男生看着她表情变换来去觉得好笑。这个祝蕊，什么表情都摆在脸上，一点都瞒不住。
　　“既然你那么有艺术细胞，那我们就去杉湖去走走吧，陶冶下情操？”
　　“嗯，好。”
　　从上午看书到现在，忽略了中餐。沿着正阳街向杉湖走，便一路走走停停，吃了些五花八门的食物填充早已空荡荡的胃。两个人嬉笑着走，偶尔看见路边店里有喜欢的衣服、饰物就进去瞧瞧试试，待至杉湖前也算是人手都有一两袋东西了。
　　从一小口下到杉湖侧面的小路上，阳光在不知品名的常青树叶缝中渗露出来，一晃眼，好似回到了夏天，可是浑身装扮没有那么清爽，天气也无燥热。
　　一块顺着小路走了一会儿，祝蕊捡了硕大的石头手脚并用的攀上去坐了下来，她笑意盈盈的看着李京羽站在石头下，向他招了招手。
　　“你呀，那么爱动。”他微笑着对她说，眼里流转着宠溺。是男生当然运动神经发达，三两步便踏上了石头，坐在她的后面一些。他看着她面对着整个杉湖四周环顾，大大的眼睛里那黑珍珠般亮丽的眼球左右转动，太阳高挂在右上方，她侧着的身子沉浸在光晖的怀抱中，阳光在她的发丝上跳跃。
　　她转身面对他说，“冬日的景色果真很美，不错啵，好眼光啊”。
　　东北侧，太阳闪耀在日月双塔的顶上，琉璃瓦反射着光芒，刺眼的很。远处的人儿或在树荫下乘凉，或行走在小路上。指尖有从叶缝间漏出的光，好似跳跃的精灵。
　　他倾身上前，在她的耳侧轻声的说，“你也很美”。温热的气息打在祝蕊的耳垂上让她觉得很痒。
　　“啊？”她的疑惑还没有说完，只开了个头，就被他的唇淹没于无声中了。
　　她的唇很软，好像怕干燥的缘故擦了蓝莓味的唇膏，他轻轻的吻着，最后留恋不舍的停下。张开眼，他开着祝蕊大大的眼睛眨巴两下才突然之间回神，手指按着唇。
　　“好甜。”他笑着对她说微微皱着眉，“可是好腻。”
　　“不会吧？”她舔舔唇，心想，不腻啊。
　　李京羽笑得更灿烂了，看着她的傻样握着她的肩膀使她转了个圈，然后从后面拥着她握住她的手。
　　“小笨蛋，怎么那么呆啊。”他开心的说着，而后下巴抵上了她的头。
　　他吻了她？她的初吻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献给了他，那她是不是给他盖了章？
　　她突然抬头，听见了他的抽气声，心想，糟糕，弄疼他了。转过身，看着他捂下巴的样子，她笑了。
　　“李京羽，现在你是我的了。”
　　“啊？”这回轮到他惊讶了。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女生，思维都是跳跃性的!

　　她的手在货架上各种牌子的巧克力中徘徊，时而挑出一块查看背面的材料，时而撑着下巴沉思。最后，停留在一块不很出名的巧克力上。
　　“小雅，听说这个不错呢。”米可拿起那块巧克力看向了这边。
　　“是吗？你考虑吧，我对吃得没研究。巧克力我只知道德芙。”
　　“……”米可无语的盯着迟雅， “原来你一直只吃德芙，是这个原因。”
　　“嗯。”
　　迟雅走到她的身旁，挑了块同样牌子的巧克力，瞟了眼标价。
　　“这个普通超市有卖吗？”
　　“好象没有耶，怎么了？”
　　“德芙好贵……”
　　“小雅，你真幽。”米可开心的看向迟雅，她的表情特别幽怨，好像小媳妇在投诉晚归的丈夫干什么去了。
　　细柳的眉紧皱着，小巧的唇微嘟，罕见的丹凤眼半眯着，眼前标致鹅蛋脸美女好似饱受委屈。
　　其实，平常学校里面的小雅不会是这般模样，她总是温文有礼的对人，相敬如宾。她不会主动认识陌生人，但和她搭话她也会客气作答，聊得熟了些，下次见面也会礼貌的打招呼。她在班里在学校也不是活动的积极参与者。但是她和朋友在一起就特别随性，往往能看到特别小孩的一面，经常开玩笑、讲冷笑话。是她喜欢感兴趣的活动她就会去参加，而且一定会有个出色的成绩。
　　和小雅在一起会觉得特别的舒服，讲什么她都懂要表达的意思，毋须解释。做什么她都理解，并且支持。陷入困境迷糊不清，她会沉着冷静的把自己给揪出来让自己认清现实。
　　所以，才特别的依赖小雅。
　　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从书城开始到现在这后半学期，短短的两个月，就已经觉得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米可用手去掐迟雅的脸，她看到迟雅故意放松使脸形变到漫画中那模样的滑稽表情，更是忍俊不禁的笑开了。
　　“平常也没看你吃过德芙啊，干嘛好像亏了几十万一样？”米可挑出里面一些的几块巧克力转身走向了收银台。
　　迟雅跟着她向收银台走，在德芙区迅速挑选出一块米可最爱吃的口味快步走到了她的身后。
　　“因为以前比赛的时候要吃得多啊。”
　　看着收银员将收据递给米可，迟雅将自己手上的巧克力交给她。
　　“欸，你也买巧克力送给朋友吗，给谁呢？”
　　拿起收据，礼貌的说声谢谢，米可看到迟雅将手中的巧克力送到自己的眼前。
　　“Happy Chrismas!~”
　　她瞪大着双眼，顺着迟雅为避免挡住后面人结账而拥着自己的力出门，到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Surprise”
　　“That’s right.”
　　“那我的也太失败了。给，这是你的。”米可从刚买好的巧克力中拿出一块给她。
　　“欸，哪有失败，我真以为你是买给别人的，没想到我也有啊。”
　　米可看着迟雅半眺着眉，直接拆开巧克力包装纸开始吃，她低头也开始拆包装纸，满脸的笑容，完全没有挫败受伤的表情。
　　因为心里暖暖的，满满的，都是迟雅给自己礼物的喜悦在里头充斥着。
　　迟雅看着她傻里傻气的笑容，开始启步。
　　她们就这样行走着，愉悦的吃着，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周身弥漫着幸福。

　　三
　　“诶，这个门怎么办？”
　　“挂上那个气球。”
　　“挂上那个气球。”
　　……
　　迟雅与米可相视一笑。
　　不算多长的时间，已然培养起浓厚的感情，深到不知不觉之间对待一件事物开始从同一个角度思考。不约而同的话语并没有造成双方很大的讶异，相反，彼此心中都有一份欣喜油然而生。
　　教室里，3班的班干班委各司其职。圣诞、元旦双庆加上班主任生日的临近，大家对这一次的班级文艺汇演都很用心。
　　第一排与第三排窗户，对称的贴上了叶桑祈手工剪裁的中国红剪纸。第二排，对称的贴上外国那位深受喜爱的老爷爷。教室的尾端，李京羽正认真的拿着画笔出着水粉板报，而祝蕊则是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作画，她的手里是他需要的各种颜料。夏织敏在讲台上与劳动委员商讨座位摆设，叶桑祈在为装饰灯泡的人扶着椅子。众人的头顶上，是被特殊纸张包裹着的白炽灯，应着纸张的颜色散发出不同的光芒，红的、粉的、橘的，暖色调的灯光营造出一室温馨的气氛。灯光之间交错的挂着黄与绿的纸条，以天花板中心为集合点汇聚在一块。
　　寒冬，每个人因劳动未察觉室外的阴冷，众人红扑扑的脸蛋和着灯光使整个教室更为明亮。
　　杨渔对迟雅与米可两人异口同声的答案很是吃惊，仿佛被吓到般赶紧走开去找那个被夏织敏塞满粉片的气球。
　　其实挺喜欢迟雅的，平常有点什么事情向她求助，她都会鼎力相助。人长得漂亮却不张扬，只对自己喜欢的事物全力以赴，必争冠军。每次与她聊些什么，她也总是微笑着倾听，即使说错话她也不恼怒。但也就是这样才缺少了年轻的生气。虽乐于助人，却不主动与人交友不热情，虽才华横溢，却低调到近乎埋没太小心翼翼。
　　心里一直觉得迟雅是比班里的任何一个女生都要成熟稳重的，同时也觉得迟雅对待事物太过于谨慎了，缺少平常人奔放的活力，缺少青春的勇敢与年轻的不畏。
　　迟雅与米可异口同声说出一句话不稀奇，人总是会有机缘巧合的。但之前就看到迟雅与米可好了很久了。所以吓到的是她发现米可是迟雅目前在3班唯一的朋友。
　　依稀记得这学期前段日子米可一直是与祝蕊、叶桑祈她们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米可与迟雅关系就那么好了呢？这有点想不明白。米可是腼腆的，一直认为只有非常活泼开朗非常热情的人才能融化迟雅心中那看不见的冰，摧毁其中那厚实的城墙，而如今，那个在众人面前说话会紧张到脸红口吃，为了祝蕊而别扭打听李京羽消息的米可却是第一个走进迟雅心里的人。这事才是最吃惊的。
　　看着杨渔走得飞快，迟雅与米可更是笑开了怀。
　　“我们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把她吓傻了？”
　　“呵呵，人家还正常呢，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胆小不禁吓啊。”迟雅捏了捏一本正经的米可的脸。
　　“其实我还是很胆大的。”米可义正言辞的挺直了胸膛，但因站在门口萧瑟的冬风吹得她立马打了个寒碜。
　　“啧啧，你那‘英勇’事迹，用A4纸打3天3夜都打不完。”迟雅察觉到她的不适，将其往教室内侧拉进了一步侧身站在她的面前，正好挡住了冷厉的寒风。
　　“太夸张了吧”，米可提高了声调，突然满脸笑容“好歹我还养过蝙蝠呢”。
　　迟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知道是谁因为不敢养要送给她，在知道她转手还给了李京羽的时候还说她呢。

　　四
　　教室座椅的摆设呈“U”型，空出一大片场地供表演与互动，讲台上的黑板画满了第二节下课才动工节日标语。因着中午的精心装扮室内充满温馨的氛围，同学们都开心的投身于游戏中。
　　风水轮流转，就是一人背对观众敲击讲台，当任意停止时，在观众席轮流传递的球必须停下，而抱着球的同学必须上台表演。
　　就在刚刚鼓声停止的时候，被叫停的英语课代表杨若鲟已经是第三次中彩了，他一脸无奈的站立起来盯着讲台上拿着鼓棒刚转过身的米可。
　　“大姐，我和你有仇啊，才玩几次，我怎么觉得都是我啊。”

　　麦当劳里米可与迟雅相对坐在白色矩形吧台上，迟雅一手捧着面前的咖啡杯子，一手拿着吸管摇动。
　　“我和你说，你开学时的那个自我介绍实在是太差劲了。”
　　好像回忆起了那段窘事，米可低头咬着吸管，不好意思起来。
　　“我紧张嘛，我就是不敢在大场面公开说话，或者是当着那么多双眼睛干点什么，就觉得好像被拔掉了衣服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以为透视眼那么好有啊。要是可以，真想给你看看你自己那张猴子屁股脸，能红成那样真是令人吃惊，当时我还想过要不要上去咬一口看看熟了没有。”
　　“你！”
　　迟雅笑嘻嘻的凑到米可面前，用拿吸管的手掐着她瞬间红透的脸。“就是这个样子，不如我现在咬一口试试怎么样？”说完龇牙咧嘴的要咬上去。
　　米可双手撑着迟雅靠过来的脸，用力的把她抵到对面去。迟雅也不纠缠，顺势坐回了位置上。
　　“不管怎么样，都要克服这点。难道你钢琴考级的时候也这样的？真不敢相信那四级证书居然是这样来的，评委们定性真好。”迟雅吸了口咖啡，接着又说“你第一次考级评委们可以算成是紧张，等你下一次考级再这样我想评委都会弃而走之的。”
　　“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看着我，我怕……”
　　“小可，你往后说不定要站上更大的舞台，会有更多的人看着你，但他们也仅仅是看着你而已，并不会怎么样的。你结巴着说要说完你的意思，你冷静的说也要说完你的意思，无论你怎样都要把你的意思表达出来。不是让你一上台就开口说话，你可以先组织语言，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完整的平叙你的意思，不要结巴不要急躁，要冷静要口齿清晰。”
　　米可看着迟雅双手合十撑在台上一脸严肃的对她说，突然就想到了往常自己考差时老爸的表情。
　　“噗哧”头脑中老爸的模样与迟雅的表情交替出现，太幽默了。
　　迟雅无奈的拿起咖啡，“我那么认真，你居然笑场，太不给面子了，气氛都给你破坏掉了。”
　　“看你那样子，我想起我老爸了。”米可言笑晏晏的低头吸可乐，不时还抬头瞟两眼迟雅。
　　迟雅食指与拇指扣成圈，用力弹向米可的额头，她看到米可立马放下吸管吃痛的用手揉着额头。
　　“我比你老爸好说话多了，而且还比他俊丽、潇洒一百倍。”说话的女生右手握成拳轻轻的捶着自己的胸膛做出一副我最了不起的模样，“以后，你开口说话之前闭上眼深呼吸，然后只盯着一个人的眼睛或一个方向，其余的统统都不要看。”
　　“嗯，我会试试的，放心吧。”

　　吸气，呼气。米可抬起头看着杨若鲟的眼睛，“又不是我的错，你自己运气不好怪得了别人吗？”咦，怎么怨气十足？自己说话是不是奇怪了点……
　　杨若鲟吃惊的望着米可，他记得老师叫她答问题的时候她的声音总是低到听不见的，今天怎么突然外向了？脸这么红，这样就生气了？
　　与此同时，杨渔盯着脸红的米可，嘴角弧度上扬。没想到迟雅给米可带来这么大的改变，小学六年里直到之前，米可就没有在课堂上这么大胆的说过话，迟雅的感染力真是强大啊。
　　“你笑什么？”
　　“啊？”夏织敏的声音传到耳中，打断了刚才的心思，“哦，你不觉得杨若鲟现在的表情很好笑吗？”
　　“嗯，是有点。”夏织敏看着杨若鲟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觉不觉得有点像是老师告诉他考试鸭蛋了的表情？”
　　“嗯，是像这种夸张事情出现了的表情。”夏织敏转头望向杨渔，“吃错药了？”她看见杨渔笑而不语。
　　杨若鲟走向空地中间，对着正中间的同学们说，“我还是唱歌……”他想了想，“就唱周杰伦的《发如雪》好了。”
　　“狼牙月伊人憔悴……”
　　米可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已是这场游戏的最后一轮她将鼓棒收进公用柜里站在了迟雅的旁边。
　　“干得不错！可算还记着我苦口婆心的一番劝解，真给你‘老爸’我长脸。”迟雅转身两手掐着她的脸一阵上下揉。
　　“痛痛痛痛痛，放手啦，小雅！”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看着杨若鲟因认真唱歌而暴起的动脉，祝蕊觉得好搞笑，她向右头想要把这个有趣的事情告诉叶桑祈。眼睛晃过的路程中她看到了米可正由迟雅随意的掐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桑祈，米可和迟雅走得特别近了是不是？”
　　“嗯，看样子她们感情已经相当好了呢。”
　　“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呢”祝蕊抚摸着左手边空座位的桌子，“她不再和我特别要好了。”
　　“呵呵，谁让你重色轻友咧。”叶桑祈开玩笑的说，她伸手刮了下祝蕊的鼻头。
　　“原来是这样啊……”祝蕊若有所思的望着米可与迟雅二人。
　　一曲毕了迟雅上台报下一个节目，是目前在电视节目中时常出现的正流行的游戏——默契对决，就是将参加游戏的人员两两分组，一人背对观众看提示板上给出的词语做出提示动作，一人背对提示板根据动作猜词，依据猜对词语积分比赛。
　　“现在是自愿参加，请愿意参加游戏的人举手。”
　　同学们都在窃窃私语谈论这项游戏交流感受，些许同学跃跃欲试却仍无胆量举手。
　　“迟雅，作为文娱委员你先起个表率作用啊。”
　　“是呀，你先来啊。”
　　“叫个人和你搭档啊，我们先看你玩一次先。”
　　前任班长闻多伦公然叫嚣，引领若干小喽喽一同进攻。
　　“我要主持，参加游戏不好。”不喜做跳梁小丑逗人欢笑，只好委婉推辞。
　　“央视名主持董卿春晚都可以参与演出，你为什么不行啊，没见着你比董卿强啊。”
　　“哈哈哈哈”
　　似晴天霹雳炸在教室，闻多伦的话使得教室一片欢声笑语。迟雅依然不动声色笑颜如花，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最后定格在闻多伦身上。
　　故意找茬？你错了。自己向来是随机应变的。
　　“既然你那么想见识下我的聪明才智，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不过，你把我调离岗位了，那就劳驾你替我尽职守则为我们翻提示板了。”
　　“……”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这样的结局，闻多伦抽了下嘴角，“翻就翻呗。”说罢便移桌子出来了。
　　迟雅走到米可身旁，和她商量游戏分配。
　　“小可，这次让我来猜词。别紧张，你就当所有人都不存在，只要盯着我看就好，就当是平常只有我们两个在玩。”
　　“嗯嗯，放心，今天我胆很大，不会出错的。”看着闻多伦挑衅迟雅，米可心里也不好受，更知道迟雅这次一定要完胜才舒心，推测着今天的状态，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突然似想到了什么，迟雅贴着米可的耳朵悄悄地说，温热的气息落在米可的耳朵上让她觉得特别的痒。
　　“小可，我忘记了，我们曾经特意玩过这类游戏，这是为我们准备的。”
　　“对哦，上次我们的成绩也很惊人呢。嘿嘿，加油！”
　　“啪”
　　米可刚抬高双手作击掌状，迟雅的双手便已经与她的相合，两人开心的笑了。
　　祝蕊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又是一番滋味。
　　而杨渔，则是既疑惑又期待的看着她俩。
　　迟雅牵着米可走到指定位置，她随即也走到指定位置，站定后她扫视了一圈嘈杂的教室，微笑着宣布：“请各位同学安静，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五
　　“那寒假一起出来玩吧，反正过完年还有一阵子空闲。”米可帮迟雅扶着椅子，头抬得高高的对着椅子上正撕着彩纸的迟雅说。
　　“要回老家呢，过两天就走了，差不多上课才回来。”
　　彩纸是特殊材料，有点像宣纸却比之要粗糙些，因为是剪成条粘在灯管上，不能一次性撕完，迟雅抬着的手直发酸。
　　“好可惜哦，那么长的假期，唉，真是讨厌。”
　　“呵呵，我尽量早点回来啦，不过回来也没什么好玩的。”
　　“也是，唉。”
　　“我帮你们撕吧，迟雅，我比你高撕起来方便些。”
　　刚想放下手休息下，杨若鲟的声音突然闯入。迟雅想着确实方便，何况撕了两条灯管手已经酸得不行了，仅剩这一条而已，也就从椅子上下到桌子上一跃到地。
　　“那我们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吧。”米可挽着迟雅的手向她们所在的组走去。
　　“嗯。”
　　“诶，米可你帮我扶下椅子啊！”刚站上椅子的杨若鲟听见米可要走，手迅速抬起指着米可。
　　“为什么要我扶啊？”
　　“那你为什么帮迟雅扶啊？”
　　米可听到这句话手立马勾搭在迟雅脖上微笑着说，“还没看出来啊，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迟雅也很配合的笑了笑。
　　“那身为我的同学你就不能帮我扶下吗？”
　　“满教室都是你同学，你随便叫个不就好了。”米可很随意的说。
　　“好歹我也是在帮你的忙。”
　　“我又没让你帮我的忙，再说，你帮的是小雅又不是我，刚刚是小雅站在那里。”米可将手从迟雅脖子上拿下指着杨若鲟脚踩的那张椅子，告知杨若鲟这个事实。
　　“……”
　　米可见杨若鲟没话说了，转身准备接着推迟雅走。
　　“这么高摔下去，人命就没了，我和你说。”
　　杨若鲟一激动确实踩空了一些，还好，他是一个运动神经发达的男生，瞬间控制住了摇摆的椅子站稳了。
　　米可看到那样的险情，呆住了。教室里剩下的班干班委听到声响齐齐看去，都抹了一把冷汗。
　　“小可，你去扶下吧，挺危险的，我先收东西，一会等你。”
　　迟雅把呆住的米可推醒到桌子前，米可不情愿却认真的扶住了。
　　迟雅回身，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发现祁浅在望向这边，便又转头看了眼杨若鲟。
　　这杨若鲟也是奇怪，硬是要小可帮他扶，他和祁浅玩得那么好，完全可以叫祁浅来啊。再说，之前也没见他和小可有过什么关联，这是怎么了？
　　唔，刚刚游戏里他的那个表情，跟那个有关吗？

　　“又不是我的错，你自己运气不好怪得了别人吗？”

　　这句话很正常啊……
　　迟雅走到位置上蹲下看着自己的抽屉一边收东西一边思考着。
　　“你觉不觉得米可性格变化很大啊？”
　　“嗯，我也这样觉得呢。原先都只和自己座位旁的那几个说话的，现在和谁都能说话，而且声音比以前大多了。”
　　迟雅认出了这两位女同学的声音，也还是回头看了下，不止两个有三个，两个正在擦窗户、一个在瓷砖，擦瓷砖的那个并没有说话只是在听着。
　　“还有呢，你不知道她小学的时候和开学前段时期，老师点她起来说话总是好小声听不到的，你看她现在。”
　　“嗯嗯，她坐第一组第一排，我在第四组最后一排都听得很清楚。”
　　“最重要的是她刚刚还帮迟雅主持互动游戏，还和迟雅、杨若鲟互动了，以前她根本就不敢上台。”
　　“……”
　　“你们讲是为什么啊？”提问的那个女生看同伴都没有说话了，复又再强调了一遍。
　　中秋前的麦当劳，客流不多，迟雅与米可两人霸占了整个矩形吧台。
　　“其实说真的，你和那个男主角很像耶。虽然平易近人，但却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一种疏远感。”米可咬着吸管说。
　　“诶，我有让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之前有啊，之前没有玩得怎么好的时候。”
　　“哦。和所有人都套近乎，了解所有人的喜好这些都很累啊。”迟雅低头，缓慢的吸了一口杯里的咖啡。
　　“是很累啊，但是你是一个都不啊，不是所有啊，你很累吗？”
　　“那你是什么？”
　　迟雅无奈的看着她，这个家伙居然一激动连自己都给忘了。
　　“……我是鬼，你不知道吗？”窘，忘记算自己了。“就我一个怎么可以，要多交点朋友以后遇到点什么麻烦事也好搭把手帮忙啊。”
　　“那你咧，和自己班里的人讲话都紧张得细声细气的，根本就听不见，你以为很淑女吗？原来你是这样交友的。”
　　“我本来就不是要装淑女，而且我和我桌位那一圈的人玩得还不错。”
　　迟雅看到米可放下咬着的吸管做了个鬼脸，没有说话。
　　“我觉得你虽然待人有礼，但是这样带着一定的距离未必能在这个学校很好的生活，改变一下待人处事的态度能让更多人认识你，也能让更多人理解你，为什么不呢？”
　　“不需要，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小雅！”
　　迟雅看着米可面红耳赤的，看起来是生气的样子，心想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情争吵，她那么说也是为了自己好，便也答应了，只不过改变只会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
　　……
　　回想起一个月前的那天，迟雅觉得好笑，本来那天是出来逛街的，逛到累了便走进麦当劳休息，闲聊着最近两人都看过的一本小说人物，结果却聊到了彼此的性格又开始一场批判大会。趁这个机会，双方都提出了自认为对方需要改进的地方，倒是因为小说人物进行了第一次心灵对话。
　　性格……
　　对了，那天自己对她说过她的性格太胆小太腼腆了，要她开朗些。以米可之前的性格必不可能那么轻松活跃的与杨若鲟进行互动，而这一个月来米可一直在很细微的努力的改变自己。杨若鲟必然不会那么细致的观察一个女生，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女生的性格变化，所以这里面肯定产生了误会。
　　迟雅在脑海中再一次重现刚才的情景，她发现线索很明显。
　　“又不是我的错，你自己运气不好怪得了别人吗？”
　　看来，杨若鲟误会米可生气了。
　　拉上书包拉链，迟雅会心的一笑。
　　“我刚刚还注意到杨若鲟特意叫她帮忙扶桌子了呢。你看，迟雅也在那里，他不叫，偏点名要米可。你说是不是米可和杨若鲟有关系啊？”
　　“不会吧，我看杨若鲟不会喜欢米可啊。”
　　“说不定是米可先追的杨若鲟呢！”
　　这两个女生真是……
　　迟雅站起身想走过去警告一下那两个女生，才跨出一步便看到先才一直不吭声擦瓷砖的女生直起身开口说话了。
　　“你们别乱说话了。”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啊？”那个喋喋不休的女生穷追不舍的追问。
　　“可能是她之前历史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吧，最后一次小测和期末考她都考得很好呢就排在迟雅的后面，是全班第十。之前段考不经意见瞥见过她的名次，好像是三十多呢。”那个女生顿住，看见了另两个女生惊讶的样子，接着又说，“所以说，她开始自信起来，变得更为开朗了。”
　　迟雅看到那两个女生哑然不说话了，似乎在思考着这番话的可信度。她转而将目光望着那个擦瓷砖的女生，而那个女生转过身从后门出了教室。
　　惊人的记忆能力与推理能力，虽然推理出来的只是事实的一部分，但也正确无误。这个语文课代表不简单啊，这个班真是卧虎藏龙。不过，这个语文课代表很合自己胃口。
　　迟雅看见那女生从后门走了进来便走上了前去。
　　“顾舒夏。”
　　“怎么了？”她一脸疑惑的望着走过来的迟雅。
　　“刚刚我有听到你们的对话。”迟雅开门见山的说，“谢谢你帮米可说话。”
　　听到这句话后，顾舒夏习笑开了颜，“何必客气，我觉得米可特别可爱，我打第一眼见她我就喜欢她。”
　　“看你这样打抱不平，《天龙八部》里你应该喜欢乔峰吧？”
　　“不是的，我喜欢白脸书生段誉。”顾舒夏很认真的说，“而且我没那么大的胆子喜欢打抱不平，是因为她们说的是米可我才这样。”
　　“哦，既然这样，三弟你放心”，说着，迟雅很乔峰的拍了下她的肩膀，“大哥借你胆子，以后你尽管打抱不平，大哥罩你。”
　　迟雅看见顾舒夏被自己的模样逗乐了，开心的在那一个劲的笑，心想，这个朋友自己是交定了。
　　“大哥，三弟我放抹布去了。”好不容易笑完了，顾舒夏对迟雅说。
　　“行，好走，大哥我不送了。”说完，迟雅还应景的抬手做请走的姿势。
　　顾舒夏听见，便又笑着走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
　　正笑着看着顾舒夏的背影，米可的声音传入耳里。但，这些话又怎么能让她知道呢。
　　“弄好了？”
　　“嗯，总算是弄好了。杨若鲟的手脚可比你麻利多了。”
　　“啊哈，他不用举臂。”
　　“是呀是呀，你可真够矮的。”
　　这句话说到迟雅的痛处了。体检的时候，迟雅发现，尽管一个暑假她长了8cm她也只有150cm，上体育课时在女生队伍里面还是前面的那几个。不过米可也只有152cm。
　　“就比我高2cm有什么了不起的，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吧。”迟雅无奈的看着米可。

　　六
　　“是有多好玩啊，你都不理我。”
　　“耶，那我现在在和电脑说话啊。”
　　“你自己看，我打那么一版字你才回多少啊！”
　　“……”
　　寒假，迟雅在湖南的一个县城里过年，那个镇上网吧可以进小孩，她便在那里玩起QQ炫舞了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开始了，等下聊。”
　　迟雅的手指灵巧的在方向盘上按动着，跟着周杰伦霍元甲的节奏，屏幕里那个人物脚踩在光效上踏动着舞步。几天的时间，凭着不赖的实力迟雅创造的人物已经十几级，每次上线都有人想拉她入团。
　　“那你干嘛不进啊？”
　　“不了，不懂它结构和功能，进去了也是废的，何必呢。”
　　“诶，我不懂啦。我和你说哦，杨若鲟他过生日请我去，你说我去不去？”
　　“嗯，有哪些人啊？”
　　看到这句话，迟雅退出了游戏房间，等待着米可的下一句。
　　“啊，就是祁浅，夏织敏，杨渔那些人啊，对了，还有高诗。”
　　“高诗？”
　　“对啊，人家说高诗喜欢杨若鲟耶，你说他请了她是不是说明了他也喜欢她啊？”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你问他啊。”
　　“……”
　　“你和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啊，这一阵子我一上Q他就和我聊天，插科打诨，他还蛮有趣的一个人。”
　　蛮有趣，看来最近米可和杨若鲟走得很近。
　　“有我有趣吗”
　　“……”米可在屏幕上打了个抹汗表情“有，比你有趣多了，他的篮球比你的羽毛球带劲多了，我都好想开学打篮球了。”
　　“切，有什么稀罕的，我也会打篮球啊，要不要我教你啊~”
　　“你也会啊，没看出来呢！”
　　“平常都没人和我打，你怎么看得出来。”
　　“也是，你又不是吃多了撑着没事在那里秀。”
　　“……”
　　“那你怎么会啊？”
　　“是小学同学教的。”
　　“原来是这样。我要下了，下次要告诉我是谁哦。”
　　随着米可发出最后一个挥手再见的表情，她的QQ黑掉了，但是迟雅却不能同之前那般沉浸在炫舞中了。
　　粉白帆布鞋，黑色棉裤，蓝红色棉袄，白嫩的脸上戴一顶粉色的帽子。屏幕上的那个短发女孩在这个喜庆的节日里看起来格外有活力。不久之前，迟雅正是操作着这个人物舞蹈，也正是这个人物夺得房间里的掌声。现在，迟雅提不起兴致了。
　　预付的时间还有余，迟雅关了电脑起身离开。老家的居住地就在网吧的附近，迟雅进家里与正在开茶话会的家人打了声招呼便上楼拿出书写作业，可是脑海里那个幼小的身影仍然挥之不去。

　　晚夏余热未走，初秋送来丝丝凉爽。阳光还是那般耀眼，透过树叶缝洒下。富有年月的榕树，枝干都是那般的粗壮，而其中一枝并排挂着的秋千上坐着两个幼小的身影。
　　“小雅”其中的一个男孩站了起来走到另一个秋千边，认真的看着正在开心地吃着雪糕的女孩，“我爸爸和我说我们要去另一个城市生活了，不能再和你一起读书了。”
　　吃雪糕的女孩愣住了，没有及时舔舐的雪糕融化了流到了她的手上。
　　“你是说你马上就要离开了吗？那你还会再回来吗？”
　　“嗯，过两天趁着周末走。我会回来的，一定会。”
　　“……”
　　女孩没有说话，她吃掉留在手上的雪糕，接着再无声的吃雪糕。
　　男孩很担忧的望着女孩，他害怕她会哭，虽然他从来也没见她哭过，她一直是很开心的笑着。他蹲下去，抬头看她的表情，从眉宇到眼睛到鼻子再到嘴，极专注的，似要刻在心里。
　　女孩吃完雪糕，将棍子装进袋子里，抬起头，清澈且有神的眼睛直盯着男生，“你要看清楚点，如果以后你不记得我了，那么我也不会记得你的。”
　　“我不会忘了你的，而且我会记得比你自己还清楚。”
　　“噗哧”女孩笑开了颜，离开秋千站起来，“那么，将来见。”

　　那些过去的日子乘着风，又绕过了弯 ，在不经意见随着一个突破□□发出来，于是引得人儿为此惆怅，为此希冀，不久后却又化为风，淡然忘却。

　　七
　　大好的天气，太阳温暖的照耀世间。没有冷风敲打窗户，从昨天下午开始席卷整座城市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从北方迁徙过来的麻雀在屋檐唧唧咋咋的叫着，偶尔一声树叶被踩碎的声音便能把它吓跑。它也傻，飞跃的途中时常会撞上遮雨棚上。
　　大年十一，米可一家从荔浦老家回来已经两天了。
　　米可将头和双手伸出被窝，随之掀开被子，走到门口对着张杰的海报亲了一口，说了声新年快乐，换上客厅穿的鞋子走到厕所，才开始睁开眼睛拿牙刷、杯子刷牙。
　　“小可啊，桌上的早餐快点吃啊，都快冷了啊。”米可妈余光瞟到米可从房间里出来，眼睛都没有离开电视便冲着在厕所洗漱的米可喊。“记得千万别先和牛奶啊，空腹喝牛奶不好，把早餐吃完了再喝。”
　　米可吐掉泡沫，“知道啦”，举起杯子又喝一口水漱口。
　　洗漱完毕后，米可走出来，拿起桌上的牛奶正要喝一口，就被看电视的老妈大声制止。
　　“叫你不要先喝牛奶，讲不听是不是，耳朵长在哪里去了啊！”
　　米可闻声只能放下牛奶，拿起旁边的面包塞进嘴巴。
　　即使米可妈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电视，她也知道米可第一个拿起的是牛奶，知女莫过母，谁让她是她妈呢。米可妈对着电视笑了。
　　“妈，老爸去哪了？”
　　“楼下的张阿姨家电饭煲坏了，大过年的，她家又是城市人不习惯用高压锅，这不，麻烦你爸去帮忙去了。”
　　米可妈和米可爸是乡镇上来城市闯荡的，他们打拼这么多年见了无数场面，城市人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不能吃苦的印象。
　　其实也不尽然。米可认为，城市人不能吃苦只是大多数人的表现，有那么一部分城市人也是能吃苦的。
　　自己这一代都是在这个城市生长的，算是城市人了。像迟雅，迟雅爸与迟雅妈初中毕业就从湖南来这个城市闯荡，他们是半个城市人了，一齐开了家广告装饰工程公司，成天在外工作，早出晚归，一日三餐都让迟雅自己解决。迟雅的爷爷去世得早，奶奶身体不好，在湖南邵阳市某县城某镇里让迟雅大伯一家照顾，根本没有人照顾迟雅，迟雅也就从小学到现在一直自己照顾自己。她照样过得很好，也不埋怨父母。成绩好，又能煮菜煮饭，家务做得好，羽毛球也是技术一流，还会吹笛……啧啧，米可觉得迟雅真的很厉害。
　　米可解决掉了面包，一口将牛奶喝尽，心里面想，自己也是城市人，也挺能吃苦的，嘿嘿。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米可的傻笑，米可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慌不忙的接起电话。

　　唉，吃得好撑啊。祝蕊拿起盘中的纸巾将嘴巴擦干净，吸了口可乐，满意倒向椅子的靠背，侧头看着街上游动的人们。
　　新年的繁忙已经过去，人们开始往街上跑，寻找城市的乐趣。
　　大家开始拉帮结派的占领麦当劳、必胜客这类饮食场所畅聊年间趣事，抢定乐库、小城故事这类KTV释放多于激情，更别说那些成年人拥有的迪厅、酒吧，更是人头攒动了。
　　“呐，今天不用和哥约会吗，怎么有空约我们出来啊？”
　　米可向来吃得慢，现在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张嘴说话问祝蕊。
　　“啊，天天在一起，很腻的。”
　　“哟，天天在一起，你爸妈还没发现？”米可吮吸了下残留在手指的奶油，接着啃食汉堡。
　　“什么啊，只是初九走完亲戚开始闲下来的时候开始天天在一起玩的，也就两天嘛。”
　　“啧啧啧，甜蜜啊，好肉麻啊。”说着，米可还配合的浑身抖了两下，“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一旁的叶桑祈吃在着薯条微笑的看着她们。“好了，你就别取笑蕊了，你看她都脸红了。”
　　“是啊是啊，和猴子屁股一样呢~”
　　祝蕊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没有觉得烫，才知原来是叶桑祈和米可一齐合伙联合耍她。
　　“嘿，不带这么着的，等你们有了……有了那个什么的时候，看我不向他告状。”
　　毕竟还只是初中生，过于青涩，即使偷食了禁果，也羞于说出那三个字。
　　“状告什么，状告我欺负嫂子？不会的，他会帮我的。”米可终于解决掉了汉堡，用盘里的纸巾将
　　嘴唇胡乱的擦了两下，开始向可乐出发。
　　“这里没有擦干净。”
　　叶桑祈拿起自己盘中的纸巾，将米可嘴角靠里些的奶油擦掉，轻举到米可眼前，“可以再马虎一点不”
　　“啊，可以啊，嘿嘿。”
　　“我觉得才没有人会帮你咧，怎么会有男生喜欢你呢，这么粗鲁。”说着祝蕊倾身伸手刮了刮米可的鼻子。
　　这个动作，好久没做了，原先小学六年级时学着仙剑奇侠传里的。米可心里想着，鼻子现在不会觉得孤单了，因为它的主人现在回来了，呵呵。
　　“切，我才不稀罕咧，你以为我是你啊！”米可咬着吸管，吸着里面的可乐。
　　“我觉得小可可能到大学才会恋爱了。”叶桑祈好笑的看着她俩的这一举动，看着米可嘟起嘴。
　　“看吧看吧，知我者桑祈是也，我是乖乖女好不，我才不像你咧。”
　　祝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我生日你会来的吧，小可？”祝蕊眼中满含希冀。
　　米可放开吸管，皱眉看着祝蕊。“你在说什么，你生日我不来，那谁来啊？”
　　祝蕊抬手拿起可乐，微低下头，笑了。原来，我的友谊一直都没有消失。
　　她抬起头，发现米可含笑看着自己，侧头看向叶桑祈，她也是一脸温柔。
　　“桑祈，小蕊，过两天有空一起去买下学期的教辅吧。”
　　“迟雅呢，她一起去不？”
　　“没，就我们仨，放假前我和她一起逛街的时候她就买好了，那时候我懒得买，她今年过年回湖南老家去了，要到开学前两天才回得来。有空吗？”
　　“怎么会没空，现在闲得不得了。是吧，桑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