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三同人《偏爱》》司子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他们本就不是孩子

　　时间紧迫，救人更是刻不容缓，翌日，景天便打算离去，到大殿上与清微一众长老们告辞，再三交代要好好看顾徐长卿的身体，而且亦要记住紫萱说过的，七日内不能进去，这些事众人都清楚不过，眼下景天叮咛多遍却也没人不耐，应了一遍又一遍，就是苍古也是毫无丝毫脸色。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蜀山山势陡峭，高峻叠嶂，奇峰罗列，放眼望之，云雾迷蒙，峰陡涧冷，森木盛盛，踏阶而行，心神俱畅，可惜此时无人有心去欣赏这些，景天站在山道一侧，拱拱手，“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最迟一个月，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

　　就能救醒徐长卿了，这句话不用他说所有人都能明白。

　　苍古踏前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景天，良久良久，不言不语，景天摸摸鼻子，莫名所以回看过去。

　　他自然是不怕苍古对他怎样，只是苍古毕竟是徐长卿的师傅，多少还是带点尊敬，况且这个老头不过是性子严谨，态度严肃，言语严厉，典型的嘴硬心软，之前还救过他一命，自然有心与他相处。

　　可惜景天天性不羁懒散，吊儿郎当，口舌花花，让苍古不喜也是理所当然，因此，每逢见着总是吹胡子瞪眼睛的，即便后来发生过那么多事，亦是如此。眼下这般，倒是稀罕了，除了清微若有所思锊着胡子，其余人都奇怪的看着他。

　　半晌，苍古将手放在了景天的肩上，“如果有什么后果，记住丢给我这个老头子就好了，一切有我替你担下来，放心去吧，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景天。”语音平淡，一字一言仿佛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般，依稀却像是许可某种什么。

　　景天一怔，咧嘴一笑，“行啊，老头，就等着我景天大侠回来吧。”朝众人挥挥手，“再见了啊。”御剑，凌空而去。

　　清微上前一步，拍了拍苍古，微叹，“你都想好了？”

　　徐长卿是蜀山多年来极有天赋的人，亦是他自傲的弟子，因此多年来都着重培养，肩负起日后光大蜀山的使命，注定会承担蜀山掌门的重责，也注定了他的艰苦卓越，多番磨砺，因此他才对紫萱的那纠缠深刻的三世情缘厌恶不已，没想到最后结果竟然是……苍古微微摇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没什么，你说那孩子真的能……”停了停，不知该说什么。

　　清微看着天空，浮云缕缕，湛蓝澄净的天空仿佛某人的眼眸，清亮，透澈。“他们本就不是孩子……”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应该对景天放心，他有哪一回让我们失望的。”一旁的和阳开口道，“目前还要查清楚锁妖塔之事，这番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若是不清不楚只怕后事难料，况且，我们也只是暂时压住阵势，还会不会异变亦难说，早些回去看看为好。”

　　五人脸色同时一凛，转身便往锁妖塔那边赶去。徐长卿一事固然担忧，但有景天在，想必是无妨了，而锁妖塔之事，关乎天下苍生，若是有个万一，妖魔横戾，只怕就麻烦大了。

　　迎着翻滚的云海朝西疾驰而去，景天日夜不停，若非不得已才停下调息一番，待到精气回足又立即御剑而去，就连饭也是三天两头吃一餐，反正现在他也难感觉到饿，吃不吃好像问题不大？？

　　足足飞了七天，总算来到西之极端，就着记忆深处，寻得一座小山丘，其实说是山丘也不尽然，看着山势不高不陡，但是无论是谁，无论是用神力还是魔力或者灵力，到了这里都必须慢慢走上山，而没有一天的时间是不能走上去的，就算你是走直线，看起来不过四五十米的高度，却仿佛没有尽头的山道，整整走上一日一夜才到山顶，一个光秃秃，除了一块大大石壁外再无别的山顶小坪地。然后，景天割破手指头，把血抹在石壁上，从头抹到脚，任何地方都不遗落，全部抹上血，气血流失太快，景天头一阵一阵抽痛，硬撑着，直到确定石壁上全是血了，才倒下——还记得是倒向石壁方向。

　　一阵刺目的红光闪起，还伴随一连串古怪的声调，红光把方圆五寸之地全数笼罩，景天自然也浸在其中，鲜红的色彩，一痕一痕慢慢沁入，就如同整个人泡在血池里一般，红光闪了片刻，骤然消失，景天亦同时不见了身影。

　　鸟语花香，茂盛的桃树郁郁葱葱满谷都是，桃花早已凋落，满地都是粉红的花瓣，树枝上隐隐绰绰可见拇指大小的青黄果子，幽幽散了些清香，一条青石板的小路从脚下蔓延向前，曲曲折折不知通往何方，苔痕深浅，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小花从桃树下，石板边探出头来，翠绿绒草望之不尽，还有高高低低的灌木，细听还有淳淳水声——看起来就是个安宁的山谷林间。

　　景天握紧了手上的魔剑，丝毫不敢怠慢，全神警惕着。

　　因为他知道，这些都不过是表面的安宁而已，因为，这条路通往的是上古魔族的禁地，当年飞蓬曾经来过一次，几乎去了半条命，神将尚如此，现在的脆弱人身会不会活着回去，他毫无把握。

　　即便如此，他也要走这条九死一生的路，因为，能有办法救白豆腐的人？魔？就在禁地里。这是他唯一知道的办法了。

　　那人恨他，他很清楚，所以，对于自身安危，他不担心，只怕来不及赶不上救白豆腐，无论如何，再拼一次吧。

　　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他死。

　　景天不信天，不信命，无论任何时候都是尽人事，把所有该做的，能做的事全数作完——而后也不是听天命，而是去争，去斗，去搏。刀剑血气冷，不知时日尽，只记得手一直紧紧的握住那剑柄，不住的朝前劈去，眼睛早就看不清眼前一切，唯有模模糊糊顺着那条唯一的路向前走，一直走，一直走，死都不停歇。

　　好像过了许久，好像不过一瞬间，路的两旁景色突然截然而断，就像突然到了另一个空间，向前踏一步，进入到一个白茫茫的世界，无边无垠的白，空荡荡，景天抬头，喊了一声，“魅！”声音嘶哑，多日不曾喝水的嗓子几乎干得要裂。

　　半空突然出现一道蓝色的光，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一个朦胧的身影渐渐显现，“明月千里人声稀，没想到是飞蓬将军来了，故人来访，真是难得。”声音清脆，一个清逸俊秀的男子虚空而立，宽袖长袍，一袭白衣，银色的发丝随风飘动，眉眼都是翠绿色，迸出慑人的光芒。

　　整个人如同雪雕冰筑，薄唇轻抿，幽冷的眸子闪着异光，似笑非笑，景天上前一步，用魔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魅，你有法解了易魂术吗？”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胸口阵阵发痛，眉梢眼角堆积着沉沉的憔悴忧哀。

　　“自然可以。”魅垂下眼睑，微微一动，落在景天面前，伸手抬起了景天的下巴，“不过，我为何要告诉你？当日你可是在我面前杀了他，难不成今日还想我念旧情不成。”魅冷哼一声，目光冷厉清淡，“你以为我不来寻你，便是放过你么？今日既然送上门来，你说我该怎么做好呢？”

　　“你要什么？”景天冷静问道。

　　“若是，我要你的命呢？”

　　“好，我给你。只是，把易魂术的法子告诉我，你特意移魂定魄，把我那些朋友一个个折磨，难道就不是为了引我过来吗？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我可以答应把命给你，但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别牵扯到其他人。”景天目光复杂，没想到千年前的恩怨会延续到现在，竟连累到现世的朋友，上古妖魔的力量的确不凡。反正他也命不久矣，回归天界不过是继续当守门天将，倒不如了却一段旧恩怨。

　　神魔之间，仅能存一，当年发生的事，他只是隐隐记得一点，但毫无疑问，恩怨是非纠葛难解，却也无法说清到底是谁欠了谁，即便回想再三，亦是曾经温暖，有爱有恨，却是无悔，哪怕如今把命给了魅，亦是无怨。

　　“飞蓬将军，你当你命真这般值钱？”魅仰头大笑，笑声传得极远，神情却是悲凉哀苦，如同灰烬燃透的伤，然后朝景天挥去一道红光，打了个法诀入他体内，“好，我教你解法。”

　　景天大喜，“多谢了。”他没想到魅竟然真的愿意把解法给他，还以为要多费口舌，甚至把命给了他才行，可眼下这样，倒奇怪了，只是不好问，把疑惑硬压下来，“那我……”踌躇着，不知该走还是留。

　　“你走吧，我倒想看看，为了那个男人，你是不是会承担起一切。”

　　“……再见。”深深看了他一眼，景天头也不回离开。听出他语言中的另外意思，景天心底疑惑更深，可是现在却不是计较的时候，时间不长了，得赶快回去救白豆腐才行，否则，哪怕有了解法，人也会受到不少的伤害，他可就心疼死了。

　　看着那瘦削的身影渐渐消失，魅喃喃自语，“飞蓬，世间上不是所有的事，你愿意就能承担下来，我很想看看到时你能为那个人做到什么地步。”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