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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萌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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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模模糊糊地醒过来,觉得头重重的,身子感到忽冷忽热,浑浑沌沌地抓起床头的闹钟一看,已经早上十一点了。今天周一只有第一大节有基础日语课,现在这样看来是已经翘掉了,心安理得地继续蒙头大睡,人家不是说没有翘课的大学生涯是不完整的吗?姐我可不能留下遗憾啊。于是又闭上双眼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大大咧咧的叶芙在翻我抽屉,我神经一绷立马跳起来按住她:“你干嘛呢你,没见过这么自觉翻人家抽屉的啊!”叶芙这丫向我大吵大闹:“你这丫头已经烧到39度了啊,你再这么烧下去俺可不想有个烧坏脑子的妹妹啊,这不在找你病历带你上医院么,这不叫做狗咬吕洞宾么,这不叫做忘恩负义么……”我扶额,脑子就像一桶浆糊,再也思考不出什么话来应对了,跟老姐撒撒娇也不错:“姐,我有这么一个姐姐真好啊,我都爱你都来不及,还咬你干嘛啊。”叶芙笑了,飘下一句“丫头三分钟之内搞定你要穿的下楼等我啊”就带上房门出去了。无力感顿生,姐啊三分钟泡完方便面也来不及吃啊,但是我姐就是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主,我也不敢怠慢。下楼,原来是乘贝祁铭的便车,叶芙已经坐在前座了,我开了后座门,打了个趔趄就重重地陷在沙发里,贝祁铭笑说:“叶蓉啊,看来你真病得不轻,难怪你姐在电话里一副哭丧样了。”“未来姐夫,你再不开车的话待会儿就可以到花店里订个花圈写个挽联什么的了,我烧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快挂了就这样。”
到了医院,叶芙帮我挂了号,把我安顿在走廊的椅子上就笑嘻嘻地以“我们有事啊,先走一步了”这个理由挽着贝祁铭走了。我想对着他们背影大喊“叶芙你这没人性的家伙”,可喉咙干涩得要命,早上什么也没吃没气力喊了,于是蔫蔫地摊在长椅上。这是我们Z大的第一附属医院,约摸除了B城的协和就是这里在全国算出名的了,走廊里有推着小钢车匆匆走过的医护人员,也有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的病人,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生命也就如此有种悲凉的感觉,不敢黯然。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急急忙忙拿了病历进诊室。
世界其实说大不大,挺小的,这不,面前坐着的这个医生,不就是那天我在南校草坪上遇到那个学院派男子吗?我一脸惊讶,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打招呼,结果他却先开口:“啊,真巧啊,这回是真的不舒服了吧?”我顿时觉得尴尬,但目光接上他抬起的眼睛,此人眼睛温和如水,看着令人心安。我感到脸上热热的,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或是其他,我张了张嘴说:“嗯,是啊,发烧了。”又小声嘀咕:“我上次没骗你啊,我真的睡着了嘛。”他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病历,笑着说:“嗯,我知道。”我更窘了,这人长了对顺风耳啊。他用小木条压了压我的舌头,“估计是着凉了,你想快点好还是慢点?快点就要吊水。”我谈针色变,连忙摆摆手说:“不用了,我怕……痛。”“还是小女孩啊,居然怕痛,但是你高烧,还是得吊一瓶把温度降下去。”我不服气,看着他年轻的脸庞,想想他也该是来实习的吧,大四大五的样子?那也不是比我大很多啊。我撇撇嘴,无奈地拿着针纸找护士。护士在我手臂上束了橡皮带,一下子就找到我的血管,在要扎针的位置涂了碘酒,我看着那针头吓得出了一层薄汗,别过头去不敢看了,忽然听到一把温柔的声音跟护士说:“陈护士,她怕痛,你扎针的时候麻烦柔一点。”护士连忙柔声答道:“哎呀江医生,我扎针你放心。”那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好像巫婆拿着毒苹果跟公主说:“公主啊,这个苹果很甜的,你放心吃吧。”我闭上眼等待行刑,刚才那把声音在耳边响起:“上次你跟我说的是日语吧,你是学日语的么?”我刚想回答,忽然感到一点点凉凉的刺痛,护士说:“扎好了啊。”我看着那扎针的手背,总觉得胆颤心惊,话也忘了答。他笑了笑说:“你还真那么害怕扎针啊,没事了啊,都扎好了啊不痛的是不是?”他的语气轻轻的,像是哄一个小孩,眼里满满的是温柔。我点了点头,好像没那么害怕了,回答说:“对啊,我是学日语的。”这时一个小护士急忙地跑过来:“江医生,五号床的病人需要你过去照看一下。”他抓了病历就走,回头笑了一下表示歉意。我想,如此教养的男孩子,想必父母也是何等出色的人物。大概药水吊完的时候,我顺着他跑走的方向望了一下,他蹲下来,像刚才哄我那样哄一个老人家吃药。夕阳西下,余晖洒进窗户,他的轮廓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边,此情此景,煞是好看。
我吊完水,感觉有点力气了,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就准备回家。慢慢走着走着,下了楼到停车场,看到他跟一个妙龄女子说话,也是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笑容。那个女子大概跟他一般大,披着及腰的长发,穿素白的长纱裙。他还穿着白大褂,两人站在那里,迎着夕阳,让人恍惚置身仙境一般。我摇了摇头,笑笑,心想像他如此这般的男子,自然是早该有一个女子看上并锲而不舍地追求,又何必作何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