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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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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堂会审
当东野所悟领她进门时说道外公外婆也来了的时候,所司心里立刻浮起的一个词。
庄哉家的两个老人都多久没在这里出现过了?东野所司搜刮了下自己的记忆,很遗憾的发现这个事情自己印象中已发生的几率几乎为零。
“外公外婆为什么会来?”思考无果之后,所司果断把皮球踢给所悟,“这也太突然了吧。”
东野所悟停下脚步,微微侧首看她一眼,视线冷冷的,“我觉得现在没有什么比看到你和一个男的有说有笑还动手动脚更要突然的事了吧?”
“咳……”所司差点一个趔趄,“我说过了,那只是一个朋友在开玩笑罢了”
“呵……朋友会直接摸上脸?”东野所悟继续冷笑,“还有,东野所司你好样的啊,连我的胖瘦都敢和别人当玩笑开?”
所司无语,“我只是在比划而已……你耳朵是有多好,那种距离都能听的那么清……”
“那种距离?!”所悟挑眉,“我感觉他再伸伸手差不多都能摸到我脸上去了,你居然连我的存在都没有察觉?!”东野所悟连续几声鼻腔里奔腾而出的哼哼唧唧让所司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好了啦……你的存在感足以刺瞎我日抛的钛合金狗眼,所以我才没看见的,那真的只是个普通朋友罢了,你不要再乱想了。”
“不是我乱想,”所悟微微颔首指了指走廊尽头紧闭着门的和室,在擦过所司肩头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两个老头老太突然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他迟疑的顿了顿,似乎有点担忧的看了眼自家妹妹仿佛毫无自觉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你和他走太近,要是被东野信司或者其他好事的人看见了,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所司心理瞬间一紧。
只是一秒的微愣,东野所悟已经拉开了和室的门,恭恭敬敬的把大半个身体伏了下去,低头行礼,所司甚至来不及收拾自己依旧有些慌乱的心,仓皇间也跟着伏下身去,低头的那一瞬,没有控制好的力度甚至直接让她撞上了地板,不客气的发出了小小声响。
还好不是在大厅……又紧张又尴尬的东野所司同学姑且自欺欺人的想着,尼玛的玄关那儿可是青石板,这要是撞上了80%得晕。
两人都压低着头,却同时感受到脖子后面几束视线的扫射,一并皱起了眉。
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开口,“都起来吧,所悟,坐到你父亲这里来。”
东野所悟闻言慢慢起身,所司则刻意慢了慢,直到他完全起来的时候才轻轻直起身子,依旧乖巧的低着头,只感觉东野所悟起身带起的一阵风,吹的她没底的心里越发忐忑不安。
“嘛嘛……不用这么僵硬嘛……所司,抬头给外婆看看,”
所司闻言抬头,只是依旧低垂的眼显示了她足够的恭敬,这一点似乎让庄哉家的老太很满意,她招招手,所司只敢用眼角瞥见那黑留袖上金色流云边旁交叠的一抹紫,果断挪了挪,坐在了自家母亲的旁边。
开玩笑,让她坐在外婆和妈妈的中间受双重折磨?这简直不人道。
自认多少还是有点眼头见识的东野同学在坐定后终于坐直了身体,飘忽的视线往对面一滑,果不然看见东野所悟递给他“往左看”的眼神。
我当然知道左边有好戏……所司眨眨眼睛回应他,可是……这两个老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悠哉的摇着扇子下棋!!
“输了输了……”半晌,庄哉兼士一拍手头折扇,指了指棋面,“你老头虽然人品一如既往不怎么样,可这棋,倒是越发下的好了。”
东野荣司则捋须笑而不语,直让庄哉老头感慨,“你我都多少年没这么见面过了?怕是在你家这小子拐了我家闺女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吧?”
“每年的邀请函我都有确定发出去,”一边的东野雅児,所司和所悟的奶奶,给三人递上现冲泡好的茶,似是微恼的看了眼依旧笑眯眯盯着棋盘的东野荣司,“你看看到头来你们不过来,我家老头子还要怪我。”
对面的庄哉清则无奈的敛了敛唇边始终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一到年关家里的事根本就忙的抽不开身,要不是今年好说歹说把事情都提前交代完了,这会儿也没办法坐在这儿和亲家好好喝一杯茶了。”
“既是如此,”雅児奶奶且笑,“这茶请一定好好品尝一番。”
庄哉清却看也没看,所司只觉得她金色流云的袖摆轻轻一转,就听见她微微侧首视线扫过来,“放的远了点……所司,给外婆把茶端来。”
所司闻言正准备起身,只见东野荣司突然伸手一拍棋桌,冲着老伴道:“胡闹!东野家的大小姐怎么做端茶倒水之事!摇铃叫下人进来,给亲家好好端过去!”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雅児奶奶很是无奈,“老头子就会凶我,所司你不用起身了,我找……”
“自家的聚会,让外人进来多不好,”庄哉老太虽然没有再偏头,但是所司始终觉得丫的眼角就没放过她过,以至于刚才坐回去的身子一瞬又绷紧,等着下面的折腾。
果不其然,老太太再度开口,“茶都要冷了,所司,还不快来给外婆端么?”
东野同学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刚走过庄哉紫慢慢跪下,手甫一触到茶碗,就听庄哉清似是感慨道:“离的远了,便难得亲近,难得亲近,又怎么能知晓着茶香的韵味?”
“亲家是文人,喝个茶还能想这么多,”荣司老头头也不抬的扣手敲敲棋面,没个正经的脸上让人看不出神色,“可惜,东野家的茶可是带不出去的,进来便是客,有的喝,亲家不如多喝一点,因为出去了……怕是喝不到咯。”
庄哉清微微一笑,“种茶之道,在乎天时地利人和,撇去这三点,哪怕这茶产自你名门东野家的院子里,却也不代表这就是好茶啊……”
“你且看这茶沫,糅杂而质不纯,”她悠悠的摇了摇头,微长的脖颈隐没在后领里,显得格外优雅。“泡茶之人本无心,再好的茶,也怕是糟蹋了。”
“清,点到而止。”
依旧专注的盯着棋面的庄哉兼士冷不丁开口,却显然很有效的让庄哉老太闭了嘴。
可惜,总有人嫌这湖水搅的不够浑,想要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哈哈!是不是好茶我老头子还看不出来麽?”东野荣司话落只把手中折扇一甩,空中陷陷被所司侧脸躲过,直接砸到下方东野所悟的面前,他抬了抬眼,“所悟,把扇子替爷爷收好了。”
东野所悟轻轻回了声是。
“东野家这一代双生子,本是件两家都荣耀的事,”荣司老头倚着棋桌仰面而叹,“所悟负责继承家业,所司也能舒舒服服过她大小姐的日子,这样岂不已是两全其美?”
“我可丝毫没有看出所司过的是大小姐的日子,”庄哉清理了理衣袖,正眼看向坐没坐姿的东野荣司,语气不复平静,“儿时你们重男轻女且不说,现下大了,依旧放任不管,这个孩子今天我说什么都要带……”
“重男轻女?”东野雅児出声反驳,“我们东野家从来没有过这种低下的品性,”她说的字字清晰,一个一个像能刻在听者心上似的,“所悟是长男,自然从小要精英教育培养,所司一个女孩子,性子上又不喜欢钻实验室,生活上更不需要她操心,这等放任不管是让孩子自由成长,你且问问所司,若是我这个做奶奶的对她有一丁点的怠慢,今天便是我东野雅児先一步走出东野家的门!”
所司只觉得老太太这声吼让自己半个身子都麻了。
以至于庄哉清在另一边呼唤她的时候,她很明显的神情一阵恍惚。
她说:“所司,你且和外婆说一句话,你愿意跟着外婆回庄哉家吗?”
东野同学只觉得很可笑。
现在是什么情况……身处最中央的她仿佛就像是处在暴风圈的中心眼一样,脑子里,心里太过平静,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他们是为了争自己而吵,说到底,争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登就想带个人走,庄哉家怕是想的也太简单。
也太莫名奇妙了一点。
所以她没有回答,一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回答什么,二是这种时刻,长远点来看,沉默总是比多话的造成的结果要好得多。
东野雅児果然笑了,“亲家若是这么想要看外孙女,平时殷勤点自然一样享得天伦,可是这带回庄哉家一事……也不先看看你进的是谁家的门。”
“你东野家确实家大业大,可是我庄哉家也非无能之辈,”庄哉清的丝毫不退让,让东野所司有很大的想不通,这个基本就没怎么见过面,见面也不过拿了压岁钱就大家自己忙自己的外婆,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上心了?
“紫的这两个孩子,所司是你东野家的长男,论天赋才能都是你家所需要的,我们不会插手,相反,他日若是有事,作为亲家和孩子的外公外婆,我们更是只会帮忙,所司堂堂东野家的大小姐,却至今还窝在东京郊外的学校过着住宿生的生活,这让我这做外婆的看不下去,太过心酸!”
东野同学差点就笑出来了,别小看住宿生啊喂!老子自食其力碍着谁了……
刚一扯嘴角,却余光看见东野信司皱眉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又只好硬是把脸板回了面无表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们……”
“我怎么听说所司的学校是自己考过去的?”东野荣司冷不丁插嘴,“唔,那个学校不也是你们庄哉家下面的吗?”
“都已经把人拉的这么近了,回不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何况我看这个丫头和她哥哥感情这么好,一定舍不得她哥哥的对不对?我听说双生子最亲密的,怕是一个人难过的话另一个也会感到悲伤……对吧?所司?”
东野同学低下头,突然觉得此刻仿佛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脖子上,不是他话里的威胁,而是他那道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眼神,看向你的时候让人心底隐隐发慌。
“这么逼孩子也没什么意思,老头,给我悔一步棋的话我就一定能赢了。”似乎刚从败棋中走出来的庄哉兼士终于开口,却被东野荣司嬉笑打断,“就算给你悔一步你也赢不了我,输了便是输了,谈什么如果。”
“那若是结果如此难堪,你也宁愿看着我输下去?”庄哉兼士和东野荣司不同,整个人气质更加清隽文秀一点,用所司和所悟小时候的话来说,庄哉家和东野家的结合,就像是文人和商人的结合一般,可惜……文人败落时,商人的扶一把手,现下文人跃起了,商人却不那么好糊弄了。
“你庄哉兼士什么时候难堪过?”东野荣司出了名的狡猾,“不过是基金会差个人打理罢了,叫信司给你找几个人又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我家庄哉的家业注定是要给所司的,”庄哉老头始终坐的端正,“早给晚给,不若现在让她慢慢接收。”
他似是已经做了很大的忍让,“当然,暂时我们也没想过让她改姓,你大可以放心。”
东野所悟闻言猛一抬头,和所司游离的视线相接,两人都有些担忧的互视了一眼。
“改姓倒不必,”荣司老头不耐的,懒洋洋的摆摆手,“两家就这么两个孩子,到最后咱们一蹬腿的挂了,还不都是这两个小崽子的,改来改去的多麻烦。”
他乐呵呵的冲所司笑笑,“既然亲家嫌所司现在呆的学校不好,不如让她要么回来,要么转到别的学校去,反正信司之前不是已经找好了另一家吗?我听说风评和口碑都很不错,所司堂堂东野家的大小姐,窝在那个立园也确实不太像话了点,也该回来了。”
也该回来了……所司一下子被最后几个字惊住,手不自觉的微微一抖,虽然全身都在用力克制自己的心慌,可是显然一直低着的头让她此刻很难清晰的理顺自己的思路,甚至心底深处,上次与东野信司见面而燃起的火苗,慢慢的开始灼烧起来。
原来是这样……
冷静……所司咬牙,可是头顶传来的话让她一瞬差点失去自制,让她一瞬忘记所谓的礼仪礼貌,只觉得心里被无名之火烧的足以让她几乎是用瞪的看着不远处盘膝而坐的东野荣司,他一拍大腿道:“得了!不如年后就安排她进信司找好的学校,也该让所司出来露露脸了。”
“这事急不得,”东野信司探身低头,“至少让所司念完一年级之后,”他突然递过来的眼神太过难懂,所司一时不知道究竟他究竟是在帮她拖延还是……
谁料东野荣司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
“我不同意!”
一个脱口而出的声音代替了所司的回答,她呆呆的扭头望去,却见东野所悟已经跪在了她的身后,
“所司她对于你们而言,无论在哪里念书根本不重要吧?”他腰板挺的笔直,视线仿佛可以穿过所司,直直看向上位者,“反正家业是我继承,东野家这个唯一的女孩子,就这么让她这么过难道不好么?庄哉家也好,就算是想找个继承人,也不需要急于一时吧?”
“当然很急,”庄哉清扫过他的眉眼,视线一紧,“庄哉家家业虽不比东野家,可是有些东西的培养,所司已经耽搁的算是很迟了。”
“既然已经迟了,那就不必要培养我了,”东野同学勉强笑了笑,终于说出了在场的第一句话,却见庄哉清神情来不及的一滞,心情莫名舒展了许多,她揉了揉自己低到酸疼的脖子,往后挪了挪,姑且和东野所悟并排而立,同样挺直了腰看向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庄哉兼士和有一拍没一拍在自己腿上打着拍子的东野荣司,朗声道:“我只打算在立园念完高中,别的学校以前没考虑过,以后也不会考虑。”
她的话太过绝对,绝对到东野所悟都看了她一眼,却只看到她紧抿着嘴巴,毫不退缩的看着东野荣司。
可他只眯了眯眼,放轻的口吻像是在安抚任性的孙女,“丫头,爷爷都是为了你好。”
“爷爷,”她也试着放松自己脸上的僵硬,微微一笑,懒得再修饰的眼神相当挑衅的回敬过去,“您已经老了,小辈的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着好,就能好的。”
在场的人都惊了。
东野所悟在一边悄悄拉住了她的一只手,微一使劲一捏,本想提醒她冷静却被所司甩开,她扭头只说了句没事,又依旧挺直了腰板看向前方,直待那个男人开口道:“如果我执意要把你送到贵族学校呢?”
那么冰冷的,压低的声调,东野信司已经开始皱眉,而对面的庄哉紫则向他微一摇头,又迅速把视线投回面前横跪的一双儿女。
这边的所司却突然笑起来,她眯了眯眼,就像他看着她的眼神一样,藏不住的轻蔑与不屑,与心底的火苗仿佛分区而治,冰火两重天让她激愤里压抑着冷静,镇定里带着狂躁。
“如果你真的把我送进去了,会出什么事,我可不保证。”
“哦?”东野荣司却仿佛来了兴致,哈哈一笑,“说说看,我倒要听听你能做出什么事来吓吓我们这些老的都快不中用的老人。”
所司却不想和他纠缠,骨子里的不耐让她冷冷出声:“很简单,我也混过实验室,我也会调刺激性的液体,如果你真的要逼我进去,我想,哪天不小心我厌倦了一抖手,烧到个把名人毁掉个把张小姐脸,”她勾起唇角,整张侧脸让东野所悟看起来莫名的陌生感,淡淡的眸光里带着藏不住的疯狂,“反正我忍了这么久,有时候不发泄一下我真的觉得自己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快要和你们一样烂掉了。”
庄哉兼士和庄哉清并没有留宿,虽然说此行并没有达到目的,却意外让他们获得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真没想到……”在回去的车上,老头子只摇头反复说着这句话,说着说着居然自己笑了出来,一边的庄哉清也不制止,同样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让穿着黑留袖的她莫名和蔼了许多,车窗外风景疾驰而过,她感慨,“东野荣司那个老头估计死活也没有想到,东野家这一辈人物,却并非只是他那个宝贝的孙子。”
“这下有好戏看了,所司本意不在东野家,如今又在紫的学校里念书,自然会和我们亲近……”他顿了顿,笑的意味深长,“15年前东野信司反抗东野荣司后被压制,今天看到这一幕,怕是心里被狠狠抓了一把吧?夹着女儿和自己的新仇旧恨,还有那只很快也要翅膀硬起来的东野所悟……”他含笑看向车外夜景,目光沉沉,
“看来东野家很快要热闹起来了。”
夜半的凉风真不是盖得,东野同学抱着暖手壶顶着寒风坐在走廊上,只想让自己满身的燥热散去一些,可是……
在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之后,所司果断的看了眼被雪覆盖的白白的庭院,揉了揉冻红的鼻尖,“靠,这个冷真不是盖的……”
“知道冷你还故意跑这来吹冷风?”雪夜里本就安静,东野所悟这句话一出来,几乎把所司吓了一跳。
抚了抚惊魂未定的胸,所司瞪他,“走路的时候请发出点声音好么!”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个阿飘……”
“哼,”所悟往她旁边一坐,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视线看到她手上的暖手壶,顿时不客气的把自己的手也贴了上去。
东野所悟的手一向都很凉,指骨修长,指腹里小小的茧,不经意触碰到时却让人有着安心的感觉,所司不由得把暖手壶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却不料连人也一并拉的近了点。
“东野所司,你是疯了麽?”所悟被拉的直接就倒了过去,瞬间两人几乎近在咫尺,视线交互里,映出那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让她忍不住就想探手摸上去……结果……
“如果你敢摸的话我一定会大叫非礼的,”东野所悟翻她一个白眼,慢慢退开,突然一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在这无比静谧的雪夜里带着淡淡的无措,“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啊?”天外飞天的一句话让所司茫然,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怎么瞅着我和你长的还是一样的啊……”
“不一样,”东野所悟歪着头看她,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笑,“我说,刚才在和室里那会儿,我真的觉得你疯了。”
“唔,那件事啊……”所司挪了挪,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曲起膝盖把脸埋了进去,显然不想回忆,却被所悟果断扒了出来,
“就算你不想说,你也必须承认,东野所司,”他拉住她企图掩面的手,月光下她刻意淡然的脸看得分明,“你真的变了,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他猛的松开,突然展开手臂躺倒在走廊上,“居然敢那样和爷爷顶上,我看着那会儿张牙舞爪的你,就像在看一个疯狂的自己一样。”
所司撇撇嘴,“先开头否定他的人可是你,别什么都推给我好不好。”
他看过来,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不过……真的太痛快了。”
“切,”所司凸他,也慢慢在他旁边躺了下去,半晌,突然正色道:“其实我不是在和他开玩笑的。”
“嗯?”所悟不解
“我的意思是——”她扭头看向他,“如果他真敢罔顾我的意思,把我送出去,我说的那些什么伤害别人的话,是真的。”
“反正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我真不介意弄脏自己的手给东野家的门牌上蹭上点东西,而且你知道我的脾气的,”她笑的相当邪恶,“人若犯我,哪怕上天入地,我都要让他双倍的还回来的。”
东野所悟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不错,这一点倒是和我很像。”
他在凉凉的月光下舒服的眯起了眼,“不过老头子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现在和他硬碰硬没有胜算不说,为了以后想想,也太不划算了。”
“以后啊……我还没想过呢,”所司深呼吸,鼻腔里慢慢的凉意让人一瞬头脑清醒了很多,月光溶溶,雪夜里的庭院静谧到仿佛能听见落雪的声音,两人在凉薄的月光下悠哉的并排躺着,享受着这片刻难得的闲情。
半晌,她睁开眼,看着天空里浅浅星光,问向旁边的哥哥,“你说,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像星星一样,围在这个月亮的周围呢?”
所悟且笑,“笨蛋,太阳升起的时候,月亮只得退下,可是白日里的星光,确是依旧能捕捉到的。”
他的手臂垫在后脑,躺的好不惬意,
“所以说,星星才是永恒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