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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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东野所司同学该吃吃，该睡睡，只是从不让自己回忆起那天听到的那句话，老实说这句原本意义算得上鼓励的话对于她来说却很难接受，论及根本，怕是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不对。
为什么是柳莲二说出来的呢…所司抓了抓自己怎么都想不通的脑袋，把原本就没梳理的长发弄的更加一团糟，穿着充当睡衣的棒球社的应援T恤懒散的下楼，谁这么想不开，大周末的一早跑到宿舍楼下找她。
于是困顿的打了个哈欠后，惺忪的睡眼里，柳莲二出现了。
哎？！！！！！！！！！！！！！！！！！！！
“你还有15分钟的时间去换个衣服，”柳莲二看了眼手表，又扫了眼石化中某人身上皱巴巴的t恤，“如果你不介意就穿这个的话。”
好不容易从当机中恢复，所司很是艰难的退后了一步，站在楼梯口扶着栏杆，非常有奔回宿舍的冲动，“去﹑去哪儿？”
“立海大的海原祭，”柳莲二双手抱臂，“我就猜到周五无论我再怎么说你会来的几率都会很低，所以今天一早，我就来这儿接你了。”
“……”咽了咽口水，所司心虚的回忆了下已经收进垃圾桶里的记忆碎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貌似某人还是吼着对她说出来的，“可是…一定要去么？”
棒球社提前通知了她这次搞的活动依旧延续去年的传统，春日和夏野也没说要她一定去，所以……
柳莲二漫不经心的向前走了一步，“我人都已经在这儿了，你觉得呢？”
“喂喂——”所司扶着栏杆看着超级有压迫感的某人，指了指一边醒目的标牌“女生宿舍，男生止步”，“同学，请你看看清楚，你已经越界了。”
柳莲二淡定的冲着一边托腮笑着看他的宿管阿姨一眼，眉间一散，似有点点笑意，“我都能从大门走到这儿了，”他顿了顿，又是一句：“你觉得呢？”
坑爹啊这是！所司无语的看了眼正喃喃着“春天就是好啊”的宿管阿姨，觉得女生宿舍这座原本该是绝对壁垒的碉堡一瞬被一个叫柳莲二的家伙攻陷了……
宽面条泪的上楼换衣服，一起走过操场时，柳莲二突然开口，“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来立园。”
“？”所司偏头看他，“什么时候收数据都收到这儿来了？”
“暑假之后，”柳走的很快，所司要跨步才能跟得上，所以他的声音总有一种从远方飘来的感觉，“大阪回来后，我看到新闻，问了你的朋友，便想着联系你，可是…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我停机了，”人穷志坚的东野同学很是坦然，“校长的补贴要开学发，从大阪回来的之后到开学前的那段时间，拿手机是绝对找不到我人的。”西浦也觉得那会儿不如把手机给断了，要不然指不定会有好事的人追着头绪。
“原来如此，”柳莲二突然停下，“你连学校都没有回…住去了哪里？”
“西浦家啊，”所司偷偷在他背后打了个哈欠，半途捂着嘴发现他正转过身瞪她，是的，眼睛不仅睁开了，还一瞬瞪的老大，“你和他住在一起？！”
“呃…我只是借住他家，至于他自己，暑假里一直都住回了本家。”所司边走边说着，说完发现这会儿人又停在她身后了，半眯的眼睛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你到学校来找过我？”所司想着之前他说的话，有些好奇，柳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找你也不算稀奇的吧。”
稀奇，太稀奇了，所司撇嘴，“找我干嘛来着？搜集数据？还是想所谓的安慰我？”
“都有，”柳莲二默然，“可是都不是。”
“哈？”
“东野所司，”柳莲二叹了口气，突然抬起手，莫名往前送了送，可是半路又收了回去。
所司正盯着他的手，看着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抬头却见他正静静的低头看着她，顿时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是又乱了嚒？
可是柳莲二那家伙再没理过她。
上车，换车，脚下的那条街直通向立海大附属高中部的校园，路上零零散散各校的学生拿着宣传单，似乎都将涌向与他们同样的方向。
“这次的海原祭……似乎办的很热闹呢。”
“再热闹，你也不想来，”两人为了等红灯暂时停在人行道处，柳莲二看着匆匆路过的车辆，扫过身旁人正偷打着瞌睡的脸，一种深深的无奈感涌上心头，这种无力感与之前前后桌时，自己总是被噎住的憋屈完全不同，至于之间这般显而易见的差别……
红灯初亮，人群熙攘着向前，正准备抬腿的所司却被身边一只手突然抓住，茫然的看了眼柳莲二面无表情的脸，所司指了指头顶的信号灯，“我说，走不走？时间要到了哦。”
直到人群走空，而下一班等待红灯的人群尚未聚集，所司呆呆的站在路口，而身边柳莲二唯一的动作只是把他的手往下滑了滑。
初秋而已，凉意只是少许，于是当温热的手掌相触时，东野所司同学差点直接石化。
这、这是想怎样？！
震惊的抬头看了眼柳莲二的侧脸，果然标致，我呸!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啊！抽了抽嘴角自欺欺人的远目，不甘心的微微动了动手指，尝试着小小的挣扎了一下，却被一下子握紧。
握紧的那一瞬间，心里猛的一乱，整个人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东野所司，你对我现在到底是怎样的？”
所司发誓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柳莲二说话出现语病，以至于自己在车水马龙的马路边听的凌乱又茫然，“什么叫怎样的？”
那厮终于微微偏头，给了个正眼，“你对我的，所谓的喜欢，已经少到没有了吗？”
所司微微一窒，低头看了眼脚边有些枯萎的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自顾自笑的有些苦，“柳莲二，你觉得，所谓的喜欢，应该是怎样的？”
突然抬起的头，让他对上那双淡薄的眼，冷冷的，一如既往的毫无温度，犹如自己手心里的手，仿佛永远都捂不热。柳有些失落，却还是仔细想了想所司提出的问题，终于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翻翻你的数据如何？”所司耸耸肩，看着红灯又一次闪起，周围人来了又走，驻足的时间那样的短暂，仿佛就如同他和她彼此的交集，明明断在了恰到好处的地方，却总被人不经意的续写下去。
“我的数据里，只有你在立海大79天内的短暂记录，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东野同学，学习上年级里唯一让我佩服的东野同学，意外的从国中就开始暗恋我的东野同学，坐我前桌的东野同学，突然向我告白的东野同学……告白后一走了之的东野所司，很难联系的上的东野所司，即使想了办法遇上却陌生的仿佛想要划开距离的东野所司……”
在所司有些惊愕的目光里，柳莲二看不见穿行的人群看着他们的莫名其妙的眼神，依旧自顾自说着：
“人的反射弧有长有短，所以有后知后觉，长痛短痛，对一个人说完喜欢，总该等待那个人的反应不是吗？”
“你对我说了对不起，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
“我要夸奖你的记忆力，可是我必须质疑你的理解力，说对不起就是拒绝了吗？说对不起只是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意，你总该给我一点反应时间，让我……查查数据，整理整理心情之类的，要知道，你这个行为乖张性格多变的前桌对我告白，说实话，比我听到我笔记本丢了都还要惊悚。”
“可是后来听到你说，原来你早就关注我了……”柳莲二慢慢的脸转过来，所司纠结中莫名听到他的得意，“我回去一想，顿时就想通了，我这么优秀，原来连我这个不同寻常的前桌都暗恋我。”
所司毫不客气的掐了覆在她手上的大手，与其说此刻还有尴尬，不如说此刻已经被这厮的厚脸皮气的不轻，狠狠一个白眼翻过去，趁着红灯赶紧把人拉走，穿插在人群里，柳莲二静静的跟着，看着前面的人轻轻摇摆的马尾，微微的笑了。
斑马线很短，刚刚过完，所司找准时机抽回了手，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却看见柳莲二依旧站在路口处，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果断折回去调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柳同学，你在想什么？”
柳莲二抬头，难得睁开的眼睛，虽然惊艳却已经让所司失却了早先的新鲜感，只是视线太过专注，让所司笑容僵硬当场，无奈的叹口气，摊手，“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
“你不要再纠结之前的事情，我也尽量以后和大家保持联系，做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岂不很好？”
所司见他又开始装哑巴，只好打住原先嬉笑的心情，绕着他走了一圈，又停住凝望了路边电线杠好一会儿，愁眉苦脸的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这才溜达回来，像朗诵一般仰着头对着柳开口道：
“致东野所司曾经喜欢过的柳莲二同学——”
“曾经在我的心中，最多的是你在茶室时候的身影，煮茶时的专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荣辱不惊的姿态，高不可攀的脸…咳，面容，这样比较对仗，很美，也很高不可攀，”所司慢慢陷入回忆，不知不觉嘴角微微笑起来，“那时候并没有觉察到你成绩有多优秀，因为那会儿的我正刻意不去好好念书，闲来的时光里，看着你偶尔去茶室煮一次茶成了我的乐趣，总想着，看你这么专注，怕是煮出来的茶会很香吧？想着想着，就自然而然的越过了界，开始奢望着，要是你能单独给我煮一次茶多好，”所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在东野家向来能力决定一切，所以我试着用自己的力气走到了你的身边，本想不引起你的注意，可没想到居然成了你前桌…哈，想不到茶室里看起来那么高雅的一个人居然乐忠于收集别人八卦这种事情，老实说，亲眼看见你记录别人数据时那张八卦的脸，让我晚上抱着被子笑了一个多小时…咳，恩哼，那个……走近了才发现，你也很普通嘛，能开玩笑，能聊学习上的话题，仿佛就和普通的同学一样，渐渐的，或者说，”所司抬头看向柳莲二的眼睛，“我长大了，东野所司长大了，知道以前对你的感情，有喜欢，但是更多的是憧憬，告白的那天，不过只是觉得光自己一个人憋着太憋屈，暗恋这种事，如果那个人不知道，对我而言，也太苦逼了，结局什么的，显而易见的事情，我看的很清楚，转学没有和你们事先打招呼，因为对我而言也是一件突发事件，柳莲二，我和你们不一样，或者说，我和很多人都不一样，你看过报道，也差不多知道我的过去，离开东野家之后我就发誓，要好好的活，好好的为自己活着，可是我再坚强，也有着自己的底线，所以，我不能喜欢你，不能再往下喜欢你了。”
“为什么继续喜欢我，会和你的底线有关？”
“因为你柳莲二，不会喜欢上我，”所司笑的很坦然，“不管你现在对我说着给你一点时间反应，让你理清你的心意，可是在我看来，你只是在纠结，纠结着我曾经喜欢过你但是现在突然转身离开的事实，等你想通了这个既定事实，你会接受，然后淡忘…曾经我就很想和你说几句话，当时想出这几句话几乎用尽了我一个月的文采，下面我要继续朗诵——咳，柳莲二，你就像一座雄伟秀雅的高山，顶处风景固然无限美好，可是我用尽力气却只能攀登至半腰，于是当我停下来，看完这半山的风景，觉得人生的某一处已经圆满后，我只得离开，因为我要走的路，却是在山下。”
柳听完突然笑开，笑着笑着甚至扭头双肩都在抖，所司郁闷的看着他毫无形象的只手撑在电线杆上狂笑的样子，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刚才那段凝聚了自己一个月文采的语句，抓了抓头，有那么好笑嚒？
“东野所司，”柳同学终于笑完，微微低头低到细碎的前额都顺从的垂下来，挡的所司的眼睛都没办法往上瞧，他用着很小却很清晰的声音说道，“跳过之前那段不说，最后的那几句真的堪称你国文水平的超常发挥，而且，你描述的很准，”他嘴角笑意不减，所司被卡着只能往下看，只见他下颚微微一偏，耳边便是一热，他说：
“可是你却忘了一句老话，山不过来，我便过去，你不愿上山顶看风景，我便下山来见你。”
“还有，我确实纠结着你突然转身离开的事实，可是淡忘？要知道我柳莲二的记忆力好到足以让你羞愧，所以，这事咱俩没完。”
“作为立海大去年优胜社团，今年网球社不负众望带来了由各高人气正选人员带来的反转剧，据说中途还会现场邀请观众参与演出，所以即使是今年，无论是从题材新颖到舞台表演里，网球社的绝对优势一目了然……敬请期待。”
三两下跳着阅读完手上小报上对等下要上映的舞台剧的描述，坐在相对前排的东野所司同学看了看手表，扭头好几次，都没能发现春日和夏野。
“去哪儿了呢…”掏出手机拨了电话，也始终没人接听。
“如果是你的朋友森海春日和池川夏野的话，正在帮忙棒球社的义卖，这次棒球社获得了全国前三的名次，这两天去那儿观览的人很多。”
虽然早知道这个消息，再听到一次，所司还是觉得很开心，不过这个开心很快就因为身边坐着的人给打散了，“为毛你会坐在这？”所司指了指演员表上赫然显示的柳莲二三个大字，“你不应该在准备登台吗？！”
穿着和服的柳莲二沉默而淡定的坐着，所司扫过他身上的戏服，远目，“去年是欧式宫廷风格，今年是古装贵族路线，你们网球社还真是有钱。”
“花在刃上而已，不比你们棒球社，”柳偏过头来，“85%以上的经费花在了烤肉店和点心屋。”
所司扭头不理他，实在不好意思说那85%的花费有一大半都是她提议后西浦执行的…于是掩饰状，“喂喂你要知道你刚才所说的伟大的棒球社刚带领立海大附属闯入了全国前三的好名次……”
“那又如何，”所司耳尖的听到这家伙轻轻哼了一声，“我们网球社今年依旧拿到了优胜。全国第一和前三相比，”他眯了眯眼，有点不服气的意味，“你觉得能比吗？”
“哈……”算我说不过你，所司撇嘴，还是小声而真心的道了句“恭喜”
某人却很不满意，“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样？！”所司斜他一个“注意矜持，不要得寸进尺”的眼神，此时正好剧场里的灯逐层熄灭，唯一一束打在舞台上，在所司的位置，正好看见匍匐在道具草丛里一张顶着马头的脸……
“啊啊…为什么今年还是我一个人扮演马，”边叹着气的胡狼桑原拉着板车慢悠悠的从草丛里走出来，随即将板车丢在地上，擦了擦汗状，不停的四处乱看，嘴上念叨着，“我已经想尽办法逃到这里了，我的主啊，你也赶紧逃出来啊…哟西，我先歇会儿。”
“等﹑等会儿！”身后隐隐传出一个焦急的声音，只见小学弟穿着宽松的剑道服背着弓箭跌跌创创的追来，看见四肢朝上坦着肚皮的马立刻靠上去埋怨，“真是的，这什么破马，连带路都能把人给丢了。”
胡狼举了举蹄子，“你想被踢嘛？”
小学弟缩了缩脖子，刚想不服气的发作，只见一个人伴着刀剑的金属摩擦声慢慢走近，真田弦一郎穿着深色的浴衣，腰间一把武士刀死死扣在手中，仅仅几个大步踱来，那气场震的所司就差直接把快要看脱窗的眼睛掏出来洗一洗，周围一片倒吸气声里，所司狠狠握了握拳，压着嗓子嚎了一句：“太﹑太帅了！”
“弦一郎的演技一向很好，让他撑场再合适不过，”柳说完，颇为无语的看了眼一边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眼睛放光的某人，拽着袖子把人半倾的身体拉回来，“这部戏的内容，你看懂了没？”
“啥？？”东野所司同学不满的扭头，“剧情不重要，关键是人！脸！”
柳无语
直到断断续续剧情发展到让所司茫然的状态，真田所扮演的武士开始在舞台上西子捧心般大段独白，东野同学皱眉问向身边的八卦达人加剧本作者，“真田怎么了？他究竟在呼唤谁？”
柳终于横了她一眼，慢慢解释道：“中国有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之说，这个故事便是虚构了幕府时代，四个血缘相通却各有不同的领主，为了争夺最终的皇位，他们必须找到能为他们带来最大利益的邻国公主，只有这个公主能够选出最终的继承人……”
“好恶俗…”所司摇头，“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再狗血也有可看的地方，”柳莫名的一笑，“要不要先猜猜？”
“唔……这有什么好猜的…难﹑难道！！”心里的答案让所司一瞬好奇心爆棚，“公主是幸村同学演的？？？！！！”
柳听了直叹气，“那是100%不可能的……”
“太可惜了……”所司也叹气，只听柳莲二似乎也忍不住偷偷说了句：“大家都这么觉得……”
两人相视，莫名会心一笑。
“不过…”所司数了数台上的人，“丸井，真田，柳生是已经出现的领主，切原是跟班，那个叫仁王的是巫师…唔，我说柳同学，难不成你是那个公主？”
这么说着，只见小学弟突然看向这里，大力挥动着手臂努力招呼：“殿下！我的殿下！你在哪里…快点回来……”
喂喂明明你就已经找准了方向对着这儿喊的好不好，黑线，于是当众人视线扫过来，所司也顺道一并装作不明真相的群众，把头扭向柳莲二，顺便吐槽，“哟，殿下，你暴露了啊。”
柳同学淡定的理了理身上不存在的皱褶，站起身来所司才发现，这家伙身上穿着的，是远比台上几个人的衣服都要华丽的和服。
一束光很应景的打过来，将柳莲二高挑的剪影打在舞台后面的幕布上，只见他掏出腰间的折扇，打开时金箔表面一瞬的流光溢彩，仿佛顺着扇面缓缓流向低处那张略带惊愕的侧脸，在台上的切原大声惊呼着“找到了找到了”时，只有东野所司同学在极近的距离里，听见了柳莲二低首的那一声细语：
“拉着我的扇子，就这么跟我走吧，我的公主。”
我必将寻到你，寻得你，然后,献上我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