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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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伊始，所司突然接到了春日的电话，对方口气非常不好的﹑堪称颇为强硬的要她空出两天出来，而且目的地，居然是立海大。
挂了电话的所司看了看黑板边的日历，又仔细想了想，啊—的失声叫了出来。
“原来是海原祭啊……”
立海大是个校风学风都充满着厚重历史感的学校，这也是导致所司一度奇怪校运动服是土黄色的原因，曾经还因为质疑“是不是因为泥土色更能表现厚重的质感？”而被国文老师一个栗子敲在头上，可是当出校外活动时，当全班的同学都裹着那黄土般的校服时，被邻校的学生戏称“远看的时候，一坨人走过来，就像正在靠近的沙尘暴一样。”老师也无语了。
记忆力里能把这样吐到掉渣的校服穿的好看的……所司将自己不小心游离到岩田那肌肉紧绷的小腿的视线，果断的收了回来，“啊啊…果然运动服不是所有人都能穿的好看的啊……”
“这不废话嚒？”春日不耐烦的往上看了眼发呆的好友，“别看了，棒球社的人哪有什么好看的。”
“也是，”所司跳下栏杆，坐在花坛边帮春日整理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道具，囧囧有神的在那群堪称废品的东西里掏出一个类似于福娃的面具，“这都是什么东西？？”
“这次海原祭，你知道网球社准备出什么嚒？”
“我怎么会知道？”所司失笑，“拜托，我转学快一个学期了好不好。再说，之前也和他们不熟。”
春日冷哼了一声，“去年海原祭网球社出的节目你还记得的吧？那个所谓的灰姑娘的喜剧？真搞不懂那么乱来的剧情，半途主角还莫名其妙的换了人，居然还能拿到优胜，简直是谬论！”
“也不算啦……”所司微微一回味，立刻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嗯哼，要知道，他们的舞台表现确实很出众，那几套戏服穿的真是……”帅爆了。
春日少女视线顿时如同加农炮口扫过来，所司理智的选择了闭嘴。
“我就不懂了，为什么现在的少女们都这么肤浅呢？就算网球社的正选长的再好看，也不至于像那样——”春日指了指邻场三五成群的女生，“太夸张了吧。”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之则亦然，”所司爬上栏杆使劲往网球场处多看了几眼，居然幸运的扫到了曾经同班过的真田同学，“你应该看看网球社的人和篮球社的人穿运动服的样子，那短裤下露出的小腿肌肉，啧啧。”
“注意你的口水，都要挂到我这儿来了，”春日吐槽，“这算什么？我找你趁着周末溜进来帮我的忙，你却在这儿偷看别人的小腿，真是胳膊肘子乱拐。”
“好了啦，我帮忙就是了，”所司又跳下来，理了理身上明明都快被埋了半学期的立海大校服裙，“是你没说要我帮什么忙，到现在也不过只是在这儿翻找这些杂物。”
春日叹了口气，“岩田学长今年是最后一年了，所以棒球社的人也想学网球社去年一样，弄一个类似于舞台剧的表演，可是要知道网球社…就像你说的，长的好又有去年的优胜经验，咱们棒球社的节目，就算排出来了，或许都很难通过筛选。”
“确实很难，”所司不厚道的点头，视线看向球场上正在练习击球的球员，各个风尘仆仆的脸，当然，就算洗干净了也不见得有啥闪光点，和网球社那几个，就据她所知道的丸井文太，幸村部长和真田委员，完全就是……比都没法比啊！
“哟，这么说，你还向着他们了？”春日推了推眼镜，抽出一根类似于魔术棒的东西在手上漫不经心的敲着，“东野所司同学，皮痒了不是？看你刚才那张回味无穷的脸，想到网球社的谁了？我猜猜……是不是柳莲二那货？”
“………………”所司捂脸，偷偷在一边笑了好一会儿，才假正经的摆了摆手道：“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觉得……嗯…你懂的…那，那啥，他们去年穿那几套戏服明明真的是帅爆了啊啊！！！！”
“我敲敲敲你个花痴！”春日的小棒子立刻毫不留情的挥下来，所司边笑边躲，两人闹着闹着就不小心越过了棒球社和网球社场地的边界———
“真是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扶正帽檐，“吵吵闹闹！最近的女生纪律太差了。”
“也不过是极少数吧，”幸村部长淡淡的投去一眼，继续看向场内队员的对练，“柳在做什么？”
“军师说部长会问他在做什么的几率是98%，puri”仁王雅治躲在阴影处懒散的打了个哈欠，“顺便说一句，军师说他的回答是：我在修改今年海原祭表演的剧本”。
“即使去年得到了优胜，今年依旧不能放松！”真田副部长掷地有声的说完，皱眉看了眼场外还在跑来跑去的两个女生，终于忍不住大声怒斥：“那儿的两个女生，网球场上不许喧哗！打闹！”
森海春日显然已经习惯了听到真田同学每天在隔壁场子各种训话，于是只是极为淡定的回看了一眼，敲了敲前面已经累到蹲在地上直喘的某人，“喂，闹够了，回去干活了。”
所司笑嘻嘻的把手抬起来，“你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春日应声正准备把手伸去拉人时，真田副部长显然很是不满刚才自己被忽略的事实，几个大步走近，依旧皱眉看了眼无所畏惧的森海春日，对着从背后看很是不雅的半蹲的某人道：“网球场外不准吵闹！没听见我说话吗！”
这句话从背后来的太过突然，导致所司惊吓过度，直接惯性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喂喂，我只听说过副部长能让人站着腿软，没听过还能让人蹲着坐地的啊puri”
“……不愧是副部长！”
“……啊啊好歹是个女孩子，这样也太过丢脸了吧？？是吧胡狼？”
“文太说的对”
“……”真田弦一郎显然对这群涌上来看热闹的队友无语，只能拉了拉帽檐，对着依旧背对着，傻坐在地上的某人说道：“还不赶紧站起来！”
此刻，东野所司同学的心理有如被一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践踏而过……
是不回头呢还是不回头呢还是不回头呢TAT……
正纠结着，森海春日有如一道圣光普度众生（误！），她拉了所司的手，一把拉起来，拽着就打算走，却在所司抽空拍打屁股上的灰尘时，被某个最不想惹的人从背后生生唤住——
“你披了头发的侧脸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啊，东野所司同学。”
………………幸村精市你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的，你拉仇恨的本事简直是一等一……
所司暗自咬了咬牙索性捂着裙子还沾着灰的后面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僵硬的挤了个姑且可以称为微笑的表情，摊开灰兮兮的手掌，尽量友善摇了摇，说了句“Hi~”
“东野同学！”
“学姐！”
“暗恋柳的那个女生！”
丸井文太和黑卷发小学弟立刻认出了她的脸，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所司也很配合的翻了个大白眼。
“这个校服……”一边严肃的风纪委员眉头一紧，“非本校的学生不得擅自进校！更不能穿着以前的校服混进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暴露在真田委员眼皮下面会好麻烦好麻烦……
所司立刻囧囧有神的看了眼一边的春日，对方回之以反光的眼镜片，立场很明确，她是不打算插手的。
交友不慎，所司只想扶额，心虚的抬头看着面前超级有压迫感的风纪委员，扶在裙子上的手心虚的蹭了蹭，突然觉得身上涌出一股刺痛的感觉，好像偷了别人的衣服，又被人抓了个现行一般。
这个形容或许有些怪，可是这种很浓很重的违和感让所司很是尴尬，可是面对的是有名的黑面神，而此刻确实也是自己是犯了规溜进来的，无论什么理由，都绝对会被认为是借口。
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手表，虽然才正午……“那个……真是对不起了，”东野同学认错态度一如既往的好，“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呃，溜进来了，我马上就离开，那就……再见吧~”
或许是自己的表情太过窘迫，或许是自己装作的洒脱太过好识辨，所司很清楚的听到小学弟嘟囔了一句“副部长真是太不近人情了”，而一边的丸井同学也随即小声的赞同，可惜，真田同学纹风不动，依旧眉头紧皱的活像所司欠了他一条人命似的。
直到……“这有什么不好，反正是周末嘛”幸村精市在一边围观半天终于开口，挂着惯常的微笑，他状似轻松的说道，“难得东野同学肯回来，穿着校服也是为了不给登记的人添麻烦，是吧？弦一郎。”
话中好意太过明显，东野同学勉强消化下去，可是介于自己对这个人很是苦手，也谈不上有过什么深交，所以这个人情，她不愿意受，也受不起。
“我是真的想走了，”所司也笑笑，“谢谢你的解围了幸村同学，另外，真田同学真是对不起了，下一次我会好好登记之后再进来的。”
“下一次？”幸村精市貌似想到了什么，有些困惑的表情中话语逐渐冰冷，意有所指道，“上次在大阪遇到你，你便说会经常回立海大看看的，结果暑假这么些天，硬是没有你的消息，要不是今天遇上，还真是不知道东野同学怎么样了呢。”
“不知这一次东野同学所说的下一次，又是要过多久？”
“呵呵呵呵……”所司很是无语，幸村精市你这么关心我干嘛？可是对上对方毫无笑意的眼睛，东野同学又一次的心虚起来，可是仔细想想，明明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
“……好歹做过一段时间的同班同学，东野同学不觉得这样的态度很伤人吗？”幸村精市似乎有无名之火没处发泄，说的所司满脑子问号加莫名其妙，“我这样的态度……我怎么了？”
“前一阵子报纸上的事，东野同学不觉得应该对我们解释一下吗？”
又来了……“我要解释什么？”东野所司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件事真是比她想象中的影响还要大，还要麻烦，不过据她所知，报纸上爆出来的，只是说东野所悟有一个双生子妹妹而已，他们怎么会猜到那个倒霉的笨蛋就是是她？难道自己改装后的脸还是和东野所悟很像么！！
真心觉得解释好麻烦，所司微微一斟酌，反正这会儿遮掩也没什么用了，索性自嘲，“暴露了自己是个被丢弃的笨蛋的事实，难道对我而言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吗？”
幸村精市目光微闪，他当然也读过那部分的新闻，东野家也确实是从不光彩的角度来维护这个站在天才背面的孩子，只是各种情绪一上来，似乎自己也不知不觉间把对方惹的快炸毛了，只好放软了口气，“我们只是……，”突然顿了顿，不知为什么再没有继续说下去。
倒是风纪委员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帽檐下阴影处的眼睛居高临下，很是凶恶，“柳很关心你，”他很是生硬的说道。
“请在末尾加上‘身上发生的这件事’，那才像柳莲二会做的事，”所司摊摊手，“该解释的我也不想多说，报纸上基本都爆出来了，至于为什么你们会猜到那个人是我我也不想再多问了，反正我个人而言是真的无所谓，”在背后拉了拉春日的手，示意她准备走时，刚想偷偷感慨一声“今天真是糟透了”，一个人声突然在背后出现———
“想说‘今天真是糟透了’的几率是85%”
于是好久没有体会到柳莲二这种类似于“阴魂不散”举动的东野所司同学，今天差点没第二次表现出“腿软坐地”囧状，对面的仁王雅治看着某人没出息被突然吓到腿都咯噔的颤了一下时直接“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而靠的近的幸村同学更是在听到所司短促的倒吸气声很是微妙的浮起了微笑。
“这么做可以吓到人的几率果然很高，”柳莲二淡定的合上了明明什么都还没记下的笔记本，慢悠悠的从抚着胸口侧着头瞪她的某人身后走出来，走到一边时，还微微侧首看了她一眼，所司用脚趾头发誓他那微闭的眼神里绝对赤裸裸的是在嘲笑她！
“……被吓的反应不错，值得记录一下，”柳莲二在她面前站定，同样也是居高临下的视线，依旧看的所司各种不爽，“居然能看到东野同学腿软的样子，真是难得。”
早在被吓到的那一瞬间，所司直觉就想回头砸一句“哪里来的熊孩子，你作死啊！”，可是再惊吓后觉察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无语，郁闷，为毛又碰到丫的情绪涌上心头，一时五味陈杂，直觉就想掉头走人。
“是我猜出那个人是你的，”与其说柳莲二此刻是在解释，所司反而觉得他此刻面无表情的更像是在自说自话，“综合你的数据，配对新闻里给出的要素，只有28%的相合率，于是我去问了你的好朋友，”柳莲二颔首示意了一边一直没做声的春日，“是她给了我百分之百的答案。”
众人的视线从东野所司身上拔出来又看向一边的森海春日，对方只回应了所司一个人，她撇了撇嘴，露出有些纠结的表情，“我随便一说他便信了，真不知该佩服他的直觉还是数据。”
所司闻言只是挑了挑眉，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直觉对于这位柳同学来说向来是不靠谱的，怕是不知又从哪儿翻出来我的数据吧……”
“数据是不会说谎的，”柳莲二静静的解释，“我的数据告诉我，你就是新闻里所说的，东野家的那个孩子。”
“而且，我的数据还告诉我…”他微微睁开眼，从所司的视野看过去，表情暧昧的就像在凝望着她一个人一样，所司暗自吞了口口水，不着痕迹的往后拉着春日退了一步，却被对方笑着说道——
“东野所司，你跑什么跑，以你的优秀，早就足以匹配的上这个姓氏。”
一瞬，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东野所悟相似又有着太多的不同，相似的是外表，或许还有性格里的淡薄，不同的是最肤浅却又最被人看中的东西，比如智商，比如成就。老小的时候，当大人在后院里抓住了她向其他人介绍时，那些名次和奖项听的太过刺耳，而当她委屈的指出这些竞赛她根本没参加时，所有人的脸色都会立刻变化，大人会把她拉到身后，训斥她不要到处乱跑，并向别人解释，用着各种理由，仿佛就怕东野所悟这个名字受到哪怕一点点的玷污。慢慢长大，心也终于慢慢在这座深宅里疲倦，她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一种陪衬的存在。看着东野所悟和她相似的脸，厌倦的不是两人被认错，而是认错后被东野所悟故意揭穿时，别人脸上浮起的表情，好像看着出窑的瓷器，次品太过明显。哭过，闹过，可是当东野所悟得到一切得意洋洋的在面前炫耀，而所谓的父母笑着旁观时，所司终于放弃了所有的妄想。
是的，妄想，她也曾妄想过有一天父母会笑着看着她指导她，陪着她做着各种有趣的小实验，过节时同样可以坐在桌前，即使听着本家里大人们炫耀成就也觉得新鲜，妄想着她可是从东野所悟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堂堂正正的和他站在一起。可是当她发现自己学习学的慢，看书看的慢，对付突击的考试或者选拔考试，总之，不好好准备就一定没办法取得好成绩后，她终于认清了自己和东野所悟的不一样的地方，也是最根本的地方，那便是天赋。
儿时的虚荣，哭闹的童年，那一段的灰色的记忆好像就在想通的那一刻沉淀，是啊，她好歹也是个活人，就算再怎么藏着掖着，她也有活着的理由，至于怎么活，东野家根本不屑去管，她也乐的离开这座深宅大院，在广阔的世界里，哪怕无人问起，哪怕孑然一身，去过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苦乐哀痛，她愿意用心去感受，也愿意哪怕是用身体去承受伤害……
可是她终于逃出来了，不是吗？
这个姓氏，明明就是她最该第一个丢掉的不是吗？！
为什么这么突然的一句“以你的优秀，足以匹配的上这个姓氏”让她手足无措到满脑子茫然？
搭在春日手臂上的手突然一紧，春日敏感的觉察到身旁人轻微的颤抖，机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用小棒子敲了敲所司微垂的头，“走了，我肚子饿了。”
幸村精市看着默不作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的东野同学，视线从春日手上的小棒子扫过去，“下个周五开始是立海大的海原祭，网球部今年依旧准备了舞台剧，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东野同学一起来观看吧。”
直到刘海下的眼睛终于摆脱酸涩，姑且算是整理好了心情，所司礼貌的回头，只是礼貌的微笑却是实在没办法挤出来，只能扯了扯嘴角，小声说了声“谢谢”。
转身的那一刹那，有人在背后很轻微的叹了一句“如果你能在立海大呆的再久一点就好了……”，耳尖的小学弟立刻困惑的凑去提问，“军师在说什么啊，学姐再怎么呆这儿都是要走的啊，因为已经转学了啊。”
柳只是静静的站着，手指不自觉的摩挲过手上的笔记本，突然扬声冲着她离开的背影道：“下周五，你要来，一定要来！”
如果你能在立海大呆的再久一点就好了……至少不要在对我说了“喜欢”之后就转身，至少给我稍许，反应的时间，让我整理下对你的感情里是不是也有着没能觉察出的部分……
如果你能在立海大呆的再久一点就好了……至少不要在出了事之后手机联系不到你，学校找不到你……却又拉不下脸去问那个人，柳莲二神色一黯，如果你能再呆的久一点就好了……
人心可以变，何况数据？东野所司，你一定要来，赔上我的剧本，我要让你明白——
那张70%纸条的意义，而如今，我已不知该怎么计算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